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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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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RW][完结译文] The Corresponding Emotion (DM/RW, HP/RW, BY Calliope, sirupy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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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07-05-22 23:30
共8章 7-8章在第13楼


标题: The Corresponding Emotion
作者: Calliope
翻译: sirupy
配对: Ron/Harry, Ron/Draco
等级: R
原文: http://www.quillandink.org/authors/calliope/CE01.html
摘要: A firechat with Harry takes Ron halfway around the world. In the process he discovers a part of himself he never knew existed.
备注: For Jen, who asked for some Ron/Draco with drawn out UST and a happy ending. This is based in large part on the 1995 movie French Kiss with Meg Ryan and Kevin Kline; the title comes from one of my favorite lines in the movie. If it's a funny line, it's probably from the movie and not from me.

授权书(节选):
Hello,

I would love for you to translate it into Chinese! Please send me a link to it when you are finished, as I would like to see how it looks in another language.

Calliope




“快乐——就欢笑!伤心——就皱眉!用相应的表情展现相应的情绪!”——《法式接吻》



Part 1

5月14日,晚上7:45

“嗯,我猜我并不想跟你一起去。”罗恩说,看着哈利马马虎虎地把衣服一件件丢进他的箱子里。一件绿色的T-恤,一条看他穿了好久的裤子,几双罗恩知道上面有破洞的袜子,一双大概从学生时代起就开始穿的球鞋。

“只是坐飞机而已,罗恩。”哈利说,又丢了一件查德里火炮队的上衣进去,和其他衣服一起团作一堆。“你能行的。麻瓜们都坐飞机——甚至巫师有时候也拿它当交通工具。”

“没门。”他一瞬间想到,万一有只蜘蛛潜进了那种会飞的锡盒子里,伏在天花板上,那要怎么才能摆脱掉啊?即使你干掉了它,它还会*在*那儿。而且不像扫帚或是施了魔法的汽车,你无法控制飞机。

哎。

哈利又塞进一条牛仔裤,然后关上箱子。“瞧,我会给你一付无梦睡眠的药剂和一点威士忌,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我们就到了,我保证。”

罗恩考虑了三十二秒钟。这时哈利的手在他的腰侧打转,转移他的注意力,还一寸一寸潜进罗恩的衬衫里,令他被触到的皮肤一路颤抖,于是罗恩没法思考了。

“没有你不想去。”哈利说。

“但是,你为什么非去不可呢?”罗恩知道自己听上去有点可怜兮兮,可他顾不得了,“就不能直接跟他们说不行么,让他们启用后备找球手直到比赛结束?”

哈利的嘴唇擦过罗恩脖子上总能让罗恩脚软的敏感带。“你知道那样行不通的,罗恩。就跟我一起坐飞机吧,好不好?求你了。”

*我不能* ,罗恩想说,但是哈利用嘴唇再次做了刚刚才做的美妙的事,罗恩就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了。

最终,他眼睁睁看着哈利乘飞机离开了希思罗机场,然后一个人生着闷气回家。




5月16日,晚上10:00

十点整,罗恩正在火炉边等待,这时候绿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嗨,伙计。”哈利说,他的脸出现在火焰中,“这边棒极了,真的。真希望你在这儿——飞行很不错。还有,噢——魁帕特——几乎和魁地奇一样棒。我发誓。我觉得没有金色飞贼少了许多乐趣,不过还是好的难以置信。”

“真的吗?”从《魁地奇纪年》上的描述看,罗恩觉得魁帕特并不怎么有趣,可是他相信哈利的话,“瞧,哈利,《预言家日报》又送了份猫头鹰邮件过来,要求另一次采访,我告诉他们你回来以后会跟他们谈——”

“抱歉,”哈利说着,把玻璃被举到鼻子面前,“队里的其他队员想出门一会儿,他们硬要拉我,必须得走了——我爱你——”之后,随着细小的一声“噗”,他的脸从火焰里消失了,罗恩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5月17日,晚上10:10

“对不起,”哈利的脸出现了在了火炉里,说道,“我在楼下和队友们在一起,忘了时间了。还好么?”

“蛮好,”罗恩说,不想承认他已经在火炉边至少呆了二十分钟,剥着砖墙上的水泥,等着哈利。“呃,关于《预言家日报》的采访,他们今天又寄猫头鹰邮件来了,我跟他们说你下礼拜回来,到时候再通知他们。另外赫敏向你问好,还有金妮。”

“下礼拜,哦,”哈利说。他转过头,越过肩膀冲着罗恩看不见的什么人大声嚷嚷,然后回过头来,“瞧,我得走了,不过我明天会跟你聊的,好吧?”

“可是——”

哈利已经走了。




5月18日,晚上10:45

当炉子里终于窜起火苗的时候,罗恩几乎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哈利?”他说着,跪在炉火前面,“哈利——怎么回事?”

哈利看起来糟透了。更精确点说,他看上去快活过头,却难以置信的内疚。他的头发纠结在一起,眼镜歪着,长袍皱巴巴的,但是些许凌乱的头发让他看上去非常诱惑。罗恩记不得什么时候他看见哈利这样*凌乱*过。“我——我麻烦了。罗恩,我真一团乱麻。”

“什么?你麻烦了?你什么意思啊,一团乱麻?”罗恩让脑袋尽可能的凑近炉火,不敢肯定自己听对了哈利的话。“发生什么事了?”

哈利紧紧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在努力不让自己呕吐。“我——呃——我遇见了一个人。她棒极了,罗恩。我爱上她了。”

“她?什么?遇见一个人?一个姑娘?什么呀?”罗恩用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想把他认为肯定存在的煤灰或者耳垢甚至是比比多味豆给挖出来,因为他不可能听见哈利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哈利,告诉我。你刚刚说什么?”

“我恋爱了,罗恩。而且我不打算回英国了。”哈利睁开眼睛,直直望着罗恩,他眼睛里充满了些许疯狂意味的光芒,罗恩觉得那没可能全然是飞路粉火焰的缘故。“我必须把所有一切都摆脱掉……而且那个女孩……珍尼佛……她令人惊异。你知道吗,她都不晓得我是谁?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伏地魔——得了吧,那不过是一个*名字*,他已经死了,你明白么?更何况……哦上帝,简直他妈的*棒极了*。”

罗恩的眼睛开始火辣辣地烧起来,他让脑袋离开火炉边一会儿。

“罗恩……你还好吗?”

“烟灰吹进眼睛里了。”罗恩说,用力揉着眼睛。

哈利重新把眼镜架上鼻梁。“瞧,我必须得走了……我很抱歉……”

罗恩倾过身,额头抵在壁炉粗糙的砖头上,久久没有动窝。




5月19日,上午8:09

罗恩看着面前身穿航空制服面带微笑的女乘务员,感觉越来越紧张不安。他被挤进狭小的空间里,锁在了他自己的座位上,膝盖顶着前面坐椅的靠背,手肘摆哪儿都不是地方。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即使他知道肯定有一些重要的事项。因为他在机舱里坐得这么靠后,每个人都在谈天说地,没人肯*闭嘴*。最后他终于放弃了,靠在座位里,闭上了眼睛,在牛仔裤上擦拭冒着冷汗的手心。

“哦不,我才不坐在那儿!”一个太过熟悉的声音说。

罗恩睁开眼睛,瞧见一个一脸苍白、乖戾的德拉科·马尔福正轻蔑地朝下望着他。

*好像今天还不够糟似的*,他悲哀地想。

“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最后一个空位了。”空姐说道,“请坐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可这是经济舱,”马尔福发狂的说,“我付的可是头等舱的钱。”

“头等舱已经订满了,”这位空姐说,显然准备去做其他事情了,“我们降落以后会尽快给您退款的,不过先生,请坐好,我现在得去检查安全事项。”

罗恩提不起精神去揶揄马尔福,也没劲去考虑为什么马尔福竟然会出现在一架麻瓜飞机上,他忙着在想‘什么时候起飞’的问题,别的都顾不得了。他居然真的在一架飞机上了,挤在这么点儿小的狭窄空间,周围全是陌生人,最糟糕的是,还有德拉科·马尔福。他胸中涌起又大又急切的恐慌,使他都快窒息了。他没可能受得了所有这一切,他要下飞机,他要去求赫敏,让她告诉他怎么做一个门钥匙,他就是不能呆着这里——

“你不会是害怕坐飞机吧,是不是啊,韦斯莱?”马尔福晒笑着,滑进了罗恩旁边的座位里。

“才没有。”罗恩撒谎道。他拉下窗户上小小的遮阳板,把他们正在跑道上滑行的景象关在视野之外。

“在我看来你很害怕。”马尔福倾过身子,把遮阳板弹起来,“除去那些讨厌的雀斑不论,你整个人都惨白了,而且你的鼻子在出汗。”

罗恩擦了擦鼻子。“我才没有!”

“这么说你的鼻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咯?”

“没错,”罗恩生气地说,“我是说,没有,平时没有这样,但是现在我的鼻子没在出汗!”

“不管你怎么说,韦瑟比。”马尔福略略伸展身体,在座位里坐得更舒服一些。“我认为你在害怕。这会儿可没有波特照顾你了,是不是?所以你当然害怕啦。我一点也不吃惊你怕坐飞机,真的,考虑到你在学校里是个多么差劲的魁地奇球手。”

“给我该死的闭嘴,马尔福。”罗恩说,抓着膝盖直到指节发白。

马尔福闭上眼睛,靠着椅背,轻声哼哼起了“韦斯莱是我们的王”。罗恩相当肯定这是那个独特小调的斯莱特林版本,他能都看见自己眼角里因为愤怒而阵阵发黑。

“瞧,如果我非得一直坐在你的旁边去见鬼的美利坚合众国,那你最好自己把嘴巴闭上,否则我就咒你,”罗恩发火了,“我不想在接下来的九个小时听你唱你见鬼的玩意儿,所以你最好——”

马尔福坐直身子,指了指窗外。“看。”

他们已经在天上了。

而且事实上也不算太糟糕。





Part2


英国夏令时,5月19日,上午9:34

终于看烦了窗外下方的云朵,头顶面板上数不清的按钮和开关,还有前面座位口袋里的狗耳朵杂志(显然无聊的很,因为那些图片无论你怎么戳来戳去都不会动),罗恩再也无法忽视旁边座位里的人的存在了。马尔福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里,闭着眼睛,两手小心的叠在一起,放置在夹克口袋上方,看上去完全放松。每过一小会儿,罗恩都觉得能听见马尔福在轻声哼哼(有时候是“韦斯莱是我们的王”,有时候不是)。

“你非得一直那么做吗?”罗恩咕哝着,动了动腿脚,想在他们狭促的空间里寻找一个舒服一点的位置。

“做什么?”马尔福问。

“哼哼唧唧。你就不能闭会儿嘴吗?”

“不。”他懒洋洋地伸展身子,看上去非常惬意,继续哼哼起来,这次声音更大了点儿。

罗恩蜷缩起来靠在窗户上,把外套往上拉罩住头,想蒙住马尔福的哼哼声。

没用。

“那么,说到底,波特在哪儿?”马尔福问。

罗恩把外套裹得更紧。“不关你的事。”他生气地说。

马尔福轻轻啧了一声。“暴躁,暴躁,不是么?我听说波特跟火炮队一起和愚蠢的美国人打表演赛去了。就好像美国人懂得魁地奇似的。”

“是魁帕特。”罗恩纠正道。

“啊,没错,运动迷,”他用百无聊赖的语气答道,“跑去监视他,确保他不会出轨?”

罗恩火了,他猛地从外套里头伸出头。“我没有*监视*他,我只不过去见他。”

“这就是你为什么跟售票处的麻瓜起争执,苦苦哀求要一张日间航班的座位票而不是夜里的?”

“我没有苦苦哀求!”

“唔。在我听来你不像是计划好了要去见他。实际上,我认为他都不知道你要来。”

到底为什么他要跟马尔福纠缠不休?“*闭嘴*。”

“我发现这些年来你的骂人技巧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你的脸皮也没有长进,白鼬。”

“你真应该好好管管你的脾气,鼬鼠。”马尔福说。

“总之,你见鬼的到底为什么在这架飞机上?”罗恩气道,他的好奇心和怒火越发强烈起来。“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去看哈利打魁帕特。”

“就算我打算去看那场愚蠢的比赛,我也是为了魁帕特的姑娘们去的,而不是为了大难不死的男孩。”马尔福回答,“我在美国有生意,那不关你的事。”

“生意?”马尔福能在美国做什么生意,尤其是他们并不是飞往芝加哥或者纽约那样的大城市?“追随家族的脚步了?”

马尔福眯起了眼睛。“我有我自己的生意。”他说,“我父亲在一项风险很大的生意里投资,我觉得那相对于微薄的利益来说太过冒险了。我选择了在别的领域发展。”

“换句话说,他们跟你断绝关系了。”罗恩发现自己在想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却幸灾乐祸不起来。

“我更倾向于将那考虑为可以预料的父系关系拒绝。”

“父系什么,啥?”

“干嘛,你想让我说的简单明了些么?”马尔福的脸有些胀红,“我叫他们统统滚蛋。”

“噢哇,你有种。”罗恩说,心下希望自己有一半赫敏严厉讽刺人的天赋。他把外套卷成一团,像枕头一样塞在自己脑袋和窗户之间。“你干什么不听取你自己的建议,给我滚蛋一会儿呢,嗯?或者至少假装滚蛋,好让我睡一会儿。”说完,他闭上眼睛,努力装作马尔福不存在。




美国东部时间,5月19日,中午12:20

罗恩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能用两只脚站起来呢。他不敢肯定能让自己的腿从一成不变的窘迫姿势里面恢复过来,不过这个顾虑很快消除了,鉴于马尔福一个劲儿催促他快点走。另外,他饿得要死。这边可能刚过中午,可是罗恩的生物钟叫着说该吃饭了,而且他该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哈利的旅馆在什么位置,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累,又饿,他只想找到哈利,把所有垃圾问题都解决,这样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你住在哪儿,韦斯莱?”他们下了飞机以后,马尔福问。

罗恩的腿比马尔福的长,他走得也很快,然而不知为何马尔福还能跟上他。他摸出一张潦草写有哈利行程的羊皮纸。看见哈利龙飞凤舞的笔迹令罗恩觉得喉咙发紧。“嗯……威斯丁夏洛特,我想。”他一面说,一面想要走得更快好摆脱马尔福。

“噢,一家*麻瓜*旅馆。”马尔福说,很轻易就跟上了他。

“那又怎么样?他们在路途中有时住在麻瓜的地方,有时住在巫师的地方。”

“麻瓜旅馆得付麻瓜的钱,你知道的。”马尔福说。

“少废话,狗屎天才。”罗恩怒道,不过他其实并没有真的这样想。他只有很少一点点麻瓜货币,因为他不想倾空自己在古灵阁银行的财产。哈利曾经想过他们的财产共享,可是罗恩出于自尊坚持财产分开使用。他不想要哈利的钱,他只想要哈利,所以何必财产共享呢?在这边有一点小麻烦也没什么;他会找到哈利的,他们会把事情解决好,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说到底你怎么这么了解麻瓜世界啊?”他问道,希望把马尔福惹火了,好乘机摆脱他。

“哦,不就是因为生意嘛。”马尔福轻轻松松地说,“看,那边是海关。你以前过过海关么?”

罗恩狠狠拽了拽他肩头的背包。“我是从来没有出国过,马尔福,可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显然你不是。不过反正,他们大概会直接放你过去的,除非他们认为你是什么难民。看看你的样子,我丝毫不会责怪他们那样想。”

“闭嘴!”梅林的胡子,要怎么做才能把马尔福惹毛啊?

“直接过去把。如果你很好的请求我,我甚至还会开车把你送到旅馆。”之后,马尔福就消失在了人群里。罗恩还没来得及叫他滚蛋,或者问他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旅馆在哪里,还有他是怎么懂得驾驶麻瓜汽车的。




5月19日,下午1:30

把口袋里的最后一点麻瓜货币付给出租车司机之后,罗恩走进旅馆大厅,不安地四处张望。他大概能把整个陋居装进大厅左边的一排房间里,他一面想着,一面朝远处墙边的接待台走过去。

“欢迎来到威斯丁宾馆,先生。”接待台后化妆精美的女人说,同时微妙地加重了*先生*这个词,令罗恩极度羞愧于自己褪色的灯心绒裤子和皱巴巴的衬衫。“有什么事需要帮助么?”

“呃,”罗恩说,拽了下肩膀上的背包,“我……呃,我在找哈利·波特的房间。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这女人眨了眨眼睛。“那边有台免费电话。”她说,指着不远处的一只小桌子。

“唔,我不知道他的房间号码。”罗恩结结巴巴地说,“他走的时候忘记告诉我了。瞧,你能不能就帮我给他房间打个电话?他不会介意的,我知道他不会。”

“我很抱歉先生,但是我必须有效地维护我们客人的隐私。”

“可他是我的,呃,我的意思是我们——他——”罗恩说不出口*他是我的男朋友*,因为他可能已经不是了,确切点说,不再是了。“——我们*住*在一起!”

她挑起了一边修饰完美的眉毛,但是什么都没说。

“就给他的房间打个电话,好么?我又累又饿,整整一天都在该死的飞机上度过,而我只想见见哈利!”

很显然她不打算改变主意,罗恩只好重重踏着地走开,在电梯附近的一只摆放精巧的沙发里颓然坐倒。哈利总会现身的,罗恩想等他出现的时候逮住他,然后毅然决然地把一切弄清楚。




5月19日,下午4:00

罗恩在挨饿。哈利究竟哪里去了?从他的日程表上看,他们今天没有比赛,所以他到底在哪儿?罗恩的胃咕噜咕噜的抱怨着,他坐在沙发里往下滑。他最后吃到的东西是飞机上给的一点儿巧克力饼干,可感觉离现在起码有一个星期了。他见到哈利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饭。

“你好。”一个又高又瘦,看上去没什么特征的男子坐进了罗恩对面的沙发里。他的声音和面目有些奇怪的熟悉,可是罗恩想不起来他是谁。然而,他看着罗恩的方式难以置信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罗恩尽可能地往沙发尽头挪动,远离他。

“你在等人么?”

“是。”罗恩简短地说。他转过身背对着这个男人,假装对另一边的陌生盆栽感兴趣。

“那真太糟糕了。”这男人说,罗恩能感到他在沙发里坐得离自己更近一点。“像你这样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看上去如此伤心?我就问我自己……为什么会有人坐在这里,看上去如此伤心?”

罗恩随着一分一秒过去觉得越来越不自在。他一直在慢慢靠近的样子,加上他的口音更像是英语而不是美语,还有他熟悉的脸给了罗恩一种很坏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很好,谢谢。”罗恩说,站起身朝大厅另一头走去,这时候他看见两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那是*哈利*。

和他新的女朋友。

沙发上的男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口哨,可罗恩耳朵里的血液叫嚣着,几乎听不见。哈利的胳膊以熟悉的姿势环在深色皮肤女子的腰上,还一面走进大厅,一面把她拉近。哈利的手离她的臀部那么靠近,让罗恩十分不舒服。而且他见鬼的眼镜哪儿去了?哈里没有戴眼镜,少了眼镜他看上去完全不同了。不知何故,更亮丽了。最糟糕的是,哈利还一边紧紧环着她的腰,一边爱慕地低头看着她——他看上去很*幸福*。

非常幸福。

时差,饥饿,加上看见哈利跟陌生女孩在一起的震惊,罗恩再也受不了了,他还没有时间意识到他眼前的天旋地转,就啪嗒一声晕倒在了地板上。




Part 3


“韦斯莱。韦斯莱!”

脸上的一巴掌让罗恩醒了过来,可他还是有点头晕。他挣扎着想坐起,或者说,挣扎着想摆脱德拉科·马尔福不悦的脸。

“马尔福!”罗恩喊着,晕晕乎乎的,“放开我!”

“要不是你在大厅地板的中央躺着不省人事,我才不会劳神来碰你呢。”马尔福说,把罗恩拉着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罗恩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可是一旦想起,他就觉得想吐。“哈利……那个姑娘……”

“哦天哪,韦斯莱,别这么娘么气。坐下。”他严厉的说,把罗恩推倒在沙发上。马尔福抓住罗恩的后颈,把他的头推到他膝盖上,再拉起来。“快点呼吸,别又昏过去。”

“我*在*呼吸。”罗恩咕哝着,把马尔福的手推开,然后坐起来。“我只是——哈利——他——”他的视野又一片模糊起来,他把头垂到膝盖上。

“起来,韦斯莱,我们到你房间里去,别再展示出什么比你刚才闹的还要厉害的笑话了。”马尔福说。

“房间?我没有房间。”罗恩靠在膝盖上咕噜,“有人霸占了我的房间……穿着四英寸高的鞋和大红色裙子……”

马尔福发出厌恶的声音。“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悲惨的东西了。你的包在哪儿?”

“你什么意思,我的包在哪儿?”罗恩问,重新坐起来,环顾四周。“它刚刚还在这儿的!”他在脚边摸索着,那是他坐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丢下背包的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我的包!它*不见了*!”

“不见了?你说什么,*不见了*?”马尔福尖叫道。他双膝跪地,一边扫视沙发底下一边嘟嘟囔囔囔地诅咒着,之后把所有的沙发坐垫都掀起来,察看下面。

“你见鬼的在那下面找什么,马尔福?我不是丢了我的魔杖,我丢了我的*背包*!”于是他一下子意识到他的魔杖*是在*他的背包里,然而他的背包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里面还有他仅剩的一点点钱……“噢……可恶,*可恶*——我的魔杖,我的钱,我的护照……我古灵阁的钥匙!”

“什么白痴会丢了自己的*背包*!”马尔福大吼,脸整个胀得通红,“你这蠢货,啊?”

“*你*发什么火呀——那是*我的*包!”

马尔福突然之间停止了咆哮,就好像有人对他施了静音咒似的,手里还晃悠着一只坐垫。“我——唔,那是因为你是个*巫师*。”他嘘声说,重新找回了镇静,“而我们在一大群麻瓜中间,你可能由于你的愚蠢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呵,要是你不想卷进麻烦那就滚蛋,我可从来没有请你帮忙!”罗恩吼道,一把将坐垫从马尔福手里夺过来,丢回沙发上。

“哦不,我哪儿也不去。如果我任由这些白痴美国人以为你是个英国巫师的绝佳代表那我就该死了。”

“需要我的帮助么,先生们?”接待处的女人说,看上去因为马尔福大发脾气而异常担忧。她显然对马尔福比对罗恩尊重得多,更没有蔑视,不论他有没有发火。罗恩怀疑那跟马尔福没有一丝褶皱的讨人嫌的裤子和闪亮完美的皮鞋有关。

“你们刚刚看见有谁在这里么?”马尔福对着他们两个人严厉询问,“随便谁,有没有?”

“我只看见这位先生在。”她说,朝罗恩示意了下,“他是来找波特先生的,我本来以为他已经走了,可是这边一阵骚乱,然后——”

“可是不对,”罗恩打断她说,“还有别人在。那个人——他瞧着非常眼熟。我觉得他跟我们一起*上学*。”他跟马尔福说,希望他能找到线索,“他的确非常面熟,可我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儿了——不过,我知道我以前跟他一起上学的。”

马尔福皱起眉。“你两分钟前才见过那个人,可你却不记得他的样子?是不是穿着灰衣服,短头发?有点瘦,还让人觉得不舒服?”

“是的。”罗恩说。

马尔福郁闷得狠狠跺了一脚。“诺特!活见鬼!”说着抓住罗恩的胳膊,就把他拉出了大厅。

“放开我,马尔福!”罗恩生气地大叫,扭动着想挣脱。

马尔福没有回应,只管一路拖着他穿过街道进入停车场,把他塞进一辆非常昂贵的轿车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驶离停车场。

“见鬼你究竟在干什么?”罗恩揉着刚刚被马尔福死死掐着的胳膊,“而且你到底怎么学会驾驶麻瓜汽车的?”

“你想要回背包?那就老实坐着,闭上嘴,让我好好开车,韦斯莱,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去。”

“你试试看啊,我等着呢。”罗恩嘟囔道,不过鉴于马尔福有魔杖而自己没有,他估量着马尔福大概很可能这么做。这时马尔福把汽车速度提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穿梭于狭窄、蜿蜒的街道间,这下罗恩真的感觉要吐了。要不是他之间有大半天什么都没吃,他就会全吐在仪表盘上了。

“我们其实可以幻影移形。”罗恩呻吟道,一面捂着胃部。

马尔福几乎冷笑出声。“像我们这种外国人,没有特殊许可是不能在美国幻影移形的,你这无知的笨蛋。”他说着,驾驶汽车猛地拐了一个弯,“美国人在这些事情上都是群过分偏执的混帐。其实我什么都不该说的,看你被抓起来蹲监狱会很好玩。”

“蹲监狱也比跟*你*一起关在一辆麻瓜汽车里强,马尔福。”罗恩说。

“你甚至比你以前还要讨人厌,韦斯莱,这就能说明问题了。”马尔福说,“我在设法帮你要回背包,我提醒你,万一你的榆木脑袋没有注意到,所以至少你可以礼貌点吧。”

“没错,不过,等我拿回我的东西再说好了,多谢。”

“波特在那家旅馆里干什么,嗯?”马尔福问,“肯定很糟糕,让你像个癫痫病人发作似的倒在地板上。”

过了好久罗恩才回答,一部分是因为他一点也不想谈这事,更因为在所有人里面他最不想和马尔福承认这一点。可是最后,他觉察出最好说出来。反正马尔福大概很快就会自己发现。“哈利交了个……女朋友。”

汽车突然一个急转弯。“波特是*直的*?”马尔福一边轴着方向盘一边怪叫,“他为了一个*姑娘*离开你?”

“触人痛楚是吧,你行啊。”罗恩低声咕哝。

“一个*美国*姑娘?亲爱的梅林,她多半是个麻瓜!”

“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

“那你干吗还为了波特浪费时间呢,既然他这样对待你?”马尔福说,“我在尝试着理解这件事,却还是搞不懂。他为了个姑娘离开了你,然后你就屁颠屁颠地追过来,看上去像个全然的傻瓜,想让他回心转意?”

“不是的!”罗恩抗议,“根本不是这样。哈利……唔,自从战争结束以后他就一直有点儿,我不知道……不太像他自己了,确实。可这只是个阶段,或者别的什么,而且我想如果我过来找个机会跟他谈谈,面对面的而不仅仅是通过飞路网,他会找回他自己,重新理智起来。我会提醒他是什么使我们在一起的——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更加不仅仅如此,所以他只是需要有人提醒他一下。我们在一起生活得很好——我们很幸福!”

“每当有人跟我说他们很幸福,我就开始掉鸡皮疙瘩。”马尔福拖长了音调,懒洋洋地说。

“我们都规划好了,马尔福。我们有计划的,在战争结束以后,在未来——”

“他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闭嘴。”

“等你见到波特你打算怎么做呢,跪下来求他?”

罗恩看着窗外,感觉自己异常渺小。“或许吧。”

“我是不会求人的。马尔福们从来不求人。”

“好,我赞同你,”罗恩说,“可如果你是个爱情专家,《预言家日报》怎么会依然把你列为巫师世界的头号黄金单身汉呢?”

马尔福作了个藐视的手势。“我跟女人没什么好说的。别提这茬了。她们见鬼的太麻烦了。”

“噢,我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了。”罗恩说。

“你不知道。”马尔福说。

“我知道。你不能坚持到底。”

汽车再一次差点冲出马路。“什么?”

“你不能坚持到底。”罗恩说,“你害怕承担责任。这就是为什么你在战争中没有选择任何一方——嗯,还有因为你是个懦夫。”

“哦,”马尔福说,重新让汽车处在控制之下,“我以为你是说……呃……无所谓了。”

“什么?”

“没什么。”马尔福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罗恩突然灵光一现。“哦哦哦,这个问题……”他伸出一只手,垂下一根手指,作萎蔫状。他觉得以后真的要享受揶揄马尔福这件事了,享受得几乎跟那件令人惊异的跳跃白鼬的事一样。

“这不是问题所在。”马尔福说。他紧紧攥着方向盘,指关节都发白了。

罗恩吃吃笑着,觉得好像圣诞节忽然提早到来了。“你知道,每个人都要经历这种事的。嗯,*我*倒从来没有过,哈利也没有,不过我听说这确实挺普遍的。你知道,有压力啊之类的。”

“闭嘴,鼬鼠。我跟你说过了,这不是问题所在!”他怒气冲冲地说,把车停在了一栋相当老旧的公寓楼前面,然后都不等罗恩一下,就跳出了车门。




5月19日,下午6:15

等罗恩追上去,马尔福正在狠敲一家公寓大门,并且用一种很不马尔福的方式叫着门。

“开门,诺特,我知道你在里面。”他一面说,一面重重锤下去。没有回音,马尔福拽出魔杖,念了几个罗恩从来没听过的咒语,然后撞开门。

诺特跳将起来,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逃向单室间公寓另一头的墙。“马尔福?”

“你他妈的把韦斯莱的包怎么样了,诺特?”马尔福说着,猛地拉开旁边橱柜的门,搜寻着。

“呃,”诺特说,很明显被马尔福的行为吓呆了。

“我的魔杖呢?”罗恩叫道,“我古灵阁的钥匙?我的护照?我的衣服?”

“他大概全卖掉了。”马尔福钻在柜子里说,用惊人的速度把里面的东西越过肩膀一件件丢出来。“你的魔杖估计是最早脱手的。奥利凡德的魔杖在黑市上是稀世珍宝,特别是对那些曾经是食死徒的流亡者来说。”

“什么?你为什么一小时之前不告诉我?”

“闭上嘴,快找,韦斯莱!”

“你把我的魔杖卖掉了?”罗恩冲诺特嚷嚷,“我应该杀了你,你这狗屎杂碎!没有我该死的魔杖我还能做什么鬼事?”

“更别提护照和银行钥匙了。”马尔福大声说,从柜子里钻出来,手里拎着罗恩的帆布背包。他越过床,把罗恩的包反过来摇晃,让剩下来的来东西掉到床上:一包比比多味豆(罗恩马上抓过来,丢了一把进嘴里,因为他饿得受不了),两本《丁丁历险记》漫画,他的牙刷,一份两天前的《预言家日报》,一双袜子,一瓶几乎没有用过的润滑剂(这让罗恩羞愧欲死),还有一张从来没打开过的南/北卡罗莱纳州麻瓜地图。

“其他东西呢?”马尔福朝诺特吼道,马马虎虎地将包丢给罗恩。

罗恩一边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包里装,一边警惕地盯着诺特和马尔福。

“我全都卖出去了。”诺特喊道,后退着远离马尔福狂怒的瞪视。“呃……除了那个……”他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只小盒子。

马尔福一把抢过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又猛地合上了,小心地攥着它压在胸口。“你差点就把这个也卖了,你这混球!要不是我一路跟踪韦斯莱到那儿,我就再也不能把它找回来了,是吗?你本来打算怎么做,把它交给我母亲?”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德拉科。”诺特说,想安抚马尔福。

“我想我再也弄不懂你们这些人了。”马尔福说,用空着的手示意周围昏暗的公寓。“住得像这样?你见鬼的出什么毛病了?你还有没有一点你过去的自傲?你就打算淡忘一切,自暴自弃苟且偷生吗?”

“我们有些人可没有你那种奢侈,能够中立,德拉科。”诺特不高兴地说,“我们有些人只能选择,而我们最终变成了失败的一方。所以,要是我不怎么在乎你关于我现在生活的看法,请你原谅。”

罗恩太困惑了。他完全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也不明白诺特和马尔福在说什么,只从中了解到诺特以前是个食死徒,战后显然过的有点灰头土脸。可是他没有机会发出疑问,因为马尔福抓住了他的胳膊(又来了,罗恩真的开始对马尔福的这种粗暴对待感到无力)把他拽出了公寓,然后使劲关上了背后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盒子里面有什么?”他们钻进汽车的时候罗恩问。

“跟你无关,韦斯莱。”马尔福恼火地说。

“哦去你的吧,跟我有关,马尔福,你把它偷偷放进了*我的包里*——什么时候?在飞机上?你居然让我带着它穿过旅客通道?我打赌要是他们因为那玩意儿把我拦下来你一定觉得很有趣,是不是?”

“他们不会拦你的——你看上去像个乞丐。”马尔福火道,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攥着盒子压在胸口。

“把它给我,”罗恩说,想把盒子从马尔福手里抠出来。马尔福没办法同时稳稳抓着盒子和在路上开车,所以罗恩在马尔福驾驶汽车在公路上狂奔的时候只花了一点力气就把盒子从他手里拽了过来。这是个小小的木制盒子,镶嵌着银质的马尔福家徽,罗恩打开盖子,非常吃惊地发现里面装满了厚厚一层黑色的泥土,几乎完全盖住了绿色天鹅绒的衬里。

“你放了一盒子*泥土*在我包里?”罗恩气急败坏地说,“你一路跟踪我就为了能找回一盒子*泥土*?”

“是的。”马尔福说,想把盒子夺回来。

“我不敢相信你。全都是为了一盒子泥土?这大概是被诅咒过的,梅林才知道上面有什么样的黑魔法。”他粗暴地把盒子往马尔福怀里一塞。

“嗨,小心点!别撒了!”马尔福看上去异常害怕它会撒出来,可罗恩却不在乎。他又累,又饿,现在身无分文,还丢了魔杖,这整整一天都是狗屎,他想结束。

“停车,马尔福!”他吼道,抓着门把手。

“什么?”

“天杀的给我停*车*,马尔福——我要出去。”

“你要到哪里去,韦斯莱?”马尔福说,停下了车。“你没有魔杖,没有护照,什么都没有,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你这么笨,都不知道这里不能幻影移形。你能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我去哪儿,我都不想跟你在一块儿。”罗恩怒气冲冲地说,钻出车门。他听见马尔福那边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正在追上他,可他头也不回。

“瞧,韦斯莱,至少拿着这个。”马尔福追上了罗恩,气喘吁吁地说,塞给他一把麻瓜货币。

“我不要你的钱。”罗恩说,觉得受到了致命的冒犯。要他从德拉科·马尔福手里拿钱那是*该死的*没门。

“这是你的钱——我自己的钱一纳特也不会给你的。这是诺特通过卖你的东西得到的钱,所以是你的。就拿着吧!”

罗恩一把抓过钱,丢回到马尔福脸上。硬币噼噼叭叭掉在他们周围,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我。不要。你的。钱。现在给我滚开,别再跟踪我!”他狂怒着穿过人行道。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马尔福的汽车门再一次关上了,引擎发动,他开走了。

他一气之下踢飞了一块石子,然而羞愤开始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疲惫和饥饿。见鬼他能去哪里呢?他没有地方可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过头,越过肩膀看了一会儿,确保马尔福真的走了,然后往回走,去捡地上的硬币。

说到底,这是他的钱。
sirupy
六年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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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7-05-22 23:30
4


5月19日,晚上8:05

拿着从德拉科那里得来的钱,罗恩到最近的一家餐馆去吃了点东西。这是家麻瓜餐馆,所以他很可能付了高出食物本来价格的钱,不过他顾不了那么多。在过去的十五个小时里,他仅仅吃了一块巧克力饼干和一把比比多味豆,只要能吃点什么就已经让他感觉好点了。就算只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罗恩痛苦地承认,马尔福是对的:他对旅行的事情,麻瓜的事情还有其他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

罗恩郁闷至极。

然而,自哀自怜毫无用处,所以他要制定一个计划。向哈利求助显然完全不能作为考虑。另外,就算他知道马尔福在哪里,他也*绝*不会去向他求助的。没门。他不确定自己是想去再见哈利一面还是直接回家,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得弄到一本护照和一根魔杖。

在一阵交战徘徊之后,他思量着自己需要到英国领事馆去申请一本新的护照。可是鉴于附近没有他认识的巫师,他不清楚怎么才能弄到一根魔杖。而现在他真正想做的,却是找个连着飞路网的壁炉,跟赫敏说说话——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她向来知道。而且如果他能和在银行工作的比尔取得联系,他可能可以在自己的户头被提空之前把账号冻结起来——问题又来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飞路网。

罗恩叹了口气,付完账,然后出发朝领事馆走去。领事馆离餐馆所在地隔了好几个街区,等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到达那里的时候,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领事馆已经关门了。他只好背靠着栅栏坐下,脑袋垂在膝盖上,等待天明。




5月20日,下午4:45

他在英国领事馆里几乎排了整整一天的队,就为了领一本新的护照。他曾一度怀疑领事馆的人永远也不打算给他新护照了,直到他被打发去楼里的另一个部门,这个部门显然是为巫师专门开设的。他们帮他配了一本新护照,还试图在他们库存的奥利凡德魔杖里帮他找一根合适的(很可惜没有一根合适),幸运的是,他们允许他借用飞路网。

“罗恩?”赫敏担忧的脸出现在炉火里,“罗恩,你在哪?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哈利和他未婚妻的报道……”

“未婚妻?”罗恩哽住了。哈利要*结婚*了?他才刚刚认识那个女孩啊!

赫敏咬着嘴唇。就算看不见,罗恩也能肯定她在膝盖上扭着手指。“你不知道?”她问。

“不,我不知道!”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赫敏理智的声音突然令罗恩特别想家。“我—我不知道,赫敏。”他说,痛恨自己听上去如此悲惨,“我根本没能和他说上话。”

“我一直认为哈利在最近几年表现得有点儿……嗯,不可靠,”赫敏说,“可我没有想到——我从没想过你们两个会分手。你们吵架了?”

“不,没有。他只是——他那天晚上出现在飞路网炉火里然后说一切都结束了。”

“哦,罗恩……”

“不过没关系的,赫敏,”罗恩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本来应当是哈利最宝贵的东西。“因为我马上就会去找他谈,我会站在他身边,直到这一切过去……无论怎样。我向他发过誓,我永远也不会放弃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以前不会,将来也不会。我爱他,赫敏,只要能让他回来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赫敏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她不是很赞同他,但是会放手让他去做,好让他得到一个教训。“我能帮什么忙吗?你家里人都急疯了,因为你一张字条也没留,大家都找不到你——需要我帮你给他们带个话么?”

罗恩极其庆幸她能主动提出帮忙,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无法和父母交谈。“呃……实际上,好吧。就告诉他们说我很好,哈利和我很快就会回家?还有,嗯,我的银行钥匙被偷了,所以你看你能不能找下比尔,让他在我回来之前把我古灵阁的账号冻结起来?”

“偷了?”赫敏尖叫起来,“罗恩,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没事儿,赫敏,真的。我很好,就帮我个忙,好么?”

赫敏点点头。“我会的,罗恩。答应我你会很小心?”

“我很好,赫敏,我保证。我没有受伤什么的,只不过被偷了。”

“我不是指那个,罗恩。”她轻轻地说。




5月20日,晚上7:15

兜里稳稳当当揣着新护照,罗恩离开了领事馆,回头朝威斯丁宾馆走去,由于哈利的行程早已随着他的护照和钱无影无踪了,他得弄清楚哈利下一站去哪里。

罗恩拍着桌上闪亮的黄铜小钟,“你好,”他对打扮入时的接待员说,“我回来了。”

“下午好,先生。”接待员边说,边将修饰完美的两手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她身前的桌面上。“欢迎光临威斯丁宾馆。”

“你怎么能这样呢?”罗恩问,他的耐性已经快磨光了,“你说是欢迎,可根本没有诚意。美国人都这种态度吗,还是说接待员都一个样?”

“随便你怎么想,先生。”她不为所动地回答。

罗恩能感到自己的怒火在攀升,一路涨红到后脖颈。“要知道你这个样子,令我打心底里不舒服,令我——彻底地——*无法忍受*!”他一次又一次拍上了小钟,钟声响个没完,刺耳的声响和大厅里顾客们骇然的目光让他挫败的心得到了些许满足。

接待员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小钟,面红耳赤。“谢谢你关于文化差异的绝妙课程,先生。人人都说美国人是地球上最粗俗的民族,不过我开始认为英国人在粗鲁的行为上无人可以媲美。”

罗恩呆瞪着她,对她的爆发吃了一惊。

“至于你想要的消息,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已经不是本店的客人了。”她冷冷地说。

“那他们会是谁的客人?”罗恩问。

她只管回瞪着他。

罗恩从她手里抢过小钟,可她又一把夺了回去,放在罗恩够不着的地方。“精确消息,现在拥有殊荣正在接待波特先生和他朋友的是希尔顿的度假岛海景酒店。”她看似随意地说着,嘲讽的看着罗恩,“要是你愿意,我倒是可以替你派一辆车。”

“棒极了。”罗恩嘟囔道,考虑到他依旧挫败的处境,他的语气已经尽可能和蔼了。

“没有这个必要。”

罗恩转过身,看见德拉科正倚在接待台上,一付百无聊赖的样子。“为什么没有必要?”

“因为我可以送你一程,就这么简单。”马尔福说。

“不好意思?我可不记得有请你帮过忙,”罗恩火道,“还是说你又在打我的什么主意?”

“当然没有了。”他边说,边把罗恩推进大厅。“我不过想帮你,要知道我这人为人慷慨又有同情心,更何况我讨厌看你像个二年级的赫奇帕奇一样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

“你,*帮*我?”罗恩大笑道,笑声苦涩,“迄今为止你可帮得我多的了,你跟你那一盒子愚蠢的泥土,无意冒犯不过我真得再也不想要你的任何帮助了,行吗?”

“你真打算在夜里这时候开五个小时的车去希尔顿酒店吗?”马尔福说,“而且你知道走哪条路去吗?再问清楚点,你知道这里的车子应该开在路的哪一边吗?”

“不知道。”罗恩咕哝。

“那就回你昨天晚上待的地方去,我明天一早会来接你,然后送你去希尔顿。”

罗恩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睡在英国领事馆门口的人行道上。”他说。

“*人行道*上?”马尔福难以置信地说,“你睡在*露天*?”

“没错。”

“我估计那跟睡在你家快要坍塌的危房里也差不了多少。”马尔福说,“老天爷呀,你真是个格兰芬多。你是不是想再被偷人一次,啊?”

“那又怎么样?”罗恩说,“我没剩任何东西可让人偷了。”

马尔福举起两手,表示‘I服了U’。“我受够了。我不会再允许你骇人听闻的雀斑脸离开我的视线超过一分钟。你随我一起上楼,不过我的床可不让给你——你睡沙发——别再弄得跟个无家可归的乞丐一样。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我们正位于美国基督教势力的中心地带?你魔法史课上听讲吗?你可知道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对付巫师!”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马尔福。”罗恩说着,勉强止住一个呵欠。

“哼,我可不给他们留任何把柄。现在快点上楼,小心我改变主意让你今晚也睡人行道。”

要在冰冷人行道和马尔福的沙发之间作选择,沙发显然更具吸引力。所以罗恩没再同马尔福作过多的争辩,勉勉强强跟在他身后,上楼进了马尔福的房间。

“如果你想待在我的房间里,你就得洗澡。”马尔福说着,指了指浴室。“不过,别碰任何东西。”

“就好像我*愿意*碰你的东西似的,马尔福。”罗恩发着牢骚,关上了浴室的门。

洗澡舒服极了。罗恩开开心心地无视了马尔福关于不许碰任何东西的指示,把马尔福摆放在浴池边上的各种香皂和香波全都美美地享用了一番。他还擅自穿上了挂在门后的浴衣,虽然有点嫌小。

他走出浴室,用过的湿毛巾丢了一地。这时马尔福已经叫了客房服务。

“我不想听你一整晚嘟嘟囔囔地抱怨说你有多饿,韦斯莱。”马尔福解释说。

罗恩此刻并不特别关心德拉科的动机;食物相当美味,摆了满满一桌,他一直吃到觉得自己快要撑爆了为止。而且还有酒,尽管罗恩不认识除了威士忌和黄油啤酒以外的任何酒类,却真得很喜欢这种酒。这多少令马尔福的存在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那么,跟波特再次见面的时候,你有什么打算?”过了一会儿,马尔福问道。

“没什么打算,这不干你的事。”罗恩嘴里塞满了核桃派说。

“我听说你很擅长下棋,韦斯莱。”

罗恩咽下派,然后将杯子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这和下棋有什么关系?”

“喂喂——策略呢?你难道没有什么策略把波特抢回来吗?除了语无伦次之外?”

“我不需要靠说什么蠢话让哈利回来。”罗恩说着,只觉得胃里面一阵搅动,他突然希望自己没有吃第二块核桃派。他斟满自己的酒杯,更多的是让自己有事可做,而不必去看马尔福的表情。

“你们那边的人居然赢得了战争,真是奇迹哎,”马尔福说,翻了翻眼珠,“要是领导阶层里都是你这样的人。”

“至少我*有*自己的立场。”罗恩发火道。

“我真搞不懂你,”马尔福说,“既然波特已经是明显的大脑有屎,你干吗还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你为什么要追着他跑?为什么不回家去把他忘掉?你也不看看他是怎么对待你的?”

“因为我爱他!”罗恩大吼。

“你……*爱*他?”马尔福语调奇怪地说,令罗恩觉得爱这个词对他来说好像完全陌生一样。

“是的,我爱他,”罗恩说,“我想我一直都爱着他,而我必须做这些,是因为如果他不回来……如果他不回来,我害怕自己就这么消沉下去,再也无力去爱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所有人里面跟马尔福坦白了这些。咽下一大口酒,他只想忘掉自己刚刚说的话。

马尔福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他说:“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他妈愚蠢的话。不可能会有人这么*过分*地在意别人。”

“你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别人吗?”罗恩问。

“就算我有,我也绝不会*承认*的。”马尔福说。

罗恩哼了一声。“呵,要是你有,你大概就不会出现我们之前所讨论的那个小~~问~~题~~……”

“我告诉你了,那不是个问题!”马尔福说道,涨红了脸颊,“只不过是暂时的。我之前负担了过多的压力,这个很快会过去的,到那时候——我就能和往常一样了。”

“是~~吗~~”罗恩说,“啊,如果说你的*压力*跟你藏在我背包里的那一盒子该死的泥土有关的话,你现在已经把它拿回去了,那么——你干什么还跟着我?”

马尔福不安地在椅子里挪动,看上去有点心虚。“我—呃—那个,我同情你吧,我猜。”

“哦天啊,我一定喝酒喝过量了。”罗恩说。

“或者也许我到处跟踪你是因为我喜欢看你全然白痴的模样,还在波特周围表现得像个小丑。”,马尔福说,“晕倒在酒店大堂里——任何一个有那么一点点自尊的巫师都不会——”

“闭嘴,马尔福。”罗恩说着,帮忙斟满他们两个人的杯子。

就这样,他们都喝得太多了,谁也撑不了多久,最后罗恩大声宣布:“我要上床了。”

“错,你要上*沙发*,”马尔福说,“别想上我的床。”

“好吧,随便啦。”罗恩说着,爬到沙发上,把自己的背包当作枕头垫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都不用枕头的吗?”马尔福说。

“噢得了吧,”罗恩说,“我不信任你,谁也保不准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又往我背包里塞点什么梅林才知道的玩意。”

马尔福说了一些同样酸溜溜的话作为回应,可罗恩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
 



5月21日,凌晨2:11

那种酒一定特别特别的棒,要不就是跟机舱座位和人行道比起来,沙发实在舒服的不像话,罗恩在这天晚上做了个最最难以置信的梦。

他和哈利回到了家里,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床上,哈利那一边的床垫吱吱呀呀地作响,罗恩窝在自己的这一边,床垫微微下陷。哈利回到了他的港湾,回到了罗恩的怀里,罗恩弯曲着手指,抚摸哈利脑后的头发。比罗恩记忆中的还要柔软,浓密,不过梦里面发生的事是会有点奇怪的,往往不着边际。

“哈利,”罗恩低喃,他能感觉到哈利环着自己的胳膊一下僵住了,好像打算把罗恩推开一样,罗恩赶紧送上自己的嘴唇。他不能任由哈利把自己推开——而当他终于贴上了哈里的唇瓣,哈利却迟疑着,近乎于笨拙,生涩地好像他们在一次DA会议以后有求必应屋里面的初吻。失落的韵律,陌生的感觉,罗恩使劲加强这个吻,想让一切回到熟悉的状态。

他一定要让哈利回来。哈利对他来说就是氧气,如果不能拥有哈利,他就会窒息,就会死去。

因此他尽一切可能亲吻着哈利,而哈利开始回应,他的舌头在罗恩嘴里又柔软又温暖,罗恩觉得自己就算用肺里面的每一寸空气都填满哈利的气息也不够。

“告诉我,你不会再离开我。”罗恩说,然而哈利没有回答。罗恩感到哈利的手探进了自己的浴袍里,微痒的触感,令人战栗,可自始至终,哈利都一言不发。

“答应我,”罗恩说,“求你答应我。”他觉得自己就要哭了,而哈利却不肯和他说话,不肯给他任何哪怕一丁点的承诺,这样下去,哈利又会离开。但是之后,哈利抱住了他,让他紧紧靠着自己,在他耳边轻柔地发出安慰的“嘘——”声。罗恩满足了,让自己满足了。




5


5月21日,早上9:34

第二天早晨,罗恩醒来,觉得像重生一样。前一晚做的梦在某种意义上给了他稍许安慰,尽管因为宿醉站不太稳,他还是开开心去沐浴。他才不关心这么做会不会吵醒马尔福呢,罗恩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家伙睡得跟死猪一样,动都不动。

洗完澡,他在背包里摸索牙刷,忽然觉得最底部有什么陌生的东西。那个东西和背包里破烂的线头布条缠在了一起,他花了会儿功夫才解开。等他拿出来一看,吓得差点失手掉地。

项链。

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项链,罗恩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链条厚重,银制的(或者是白金?),无数宝石借着浴室的镜子,熠熠发光,照得罗恩睁不开眼。而且显然同时具有宝贵的魔力,因为当罗恩将它拿近眼前细细查看时,指尖上传来细小精致的魔法火花。在项链一端的背后刻有铭文:Redloheb eht fo eye eht ni si ytuaeb.

罗恩沉思了很久,回想起许多年前,在霍格沃一间狭长昏暗的房间里,一面积满灰尘的镜子上,也有同样的铭文。那时,曾经有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手拉手站着,望着镜子里的影像,整个世界除了彼此别无奢求。他意识到自己手中握着的,可能是他这辈子碰过的最贵重的东西,然而,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伤感。

接着联想到的,便是马尔福从夏洛特宾馆一路跟踪自己的缘由。马尔福不止在他背包里偷偷放了一盒泥土,还有这条项链。很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放在罗恩身上?罗恩觉得马尔福所涉及的并不是有关黑魔法的行动,否则他早就可以在半路上用咒语把罗恩打昏,然后尽情搜查项链的下落。他没有这么做,罗恩决心要查出这是为什么。

他内心里有一部分因为马尔福跟踪自己只是为了取回项链而异常恼火,想要马上跟马尔福对峙,问个明白。而另一方面,罗恩需要开车去海边,用马尔福的车再方便不过了。他内心的另一部分非常想知道马尔福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而且想靠自己去查清楚。根据最近几天接触的经验,这个德拉科·马尔福比他在学校里认识的那个德拉科·马尔福难以预测多了。

哈利·波特显然不是唯一一个因战争而改变的人。

罗恩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进外套里面的口袋里,牢牢系住,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去吃饭,并没有吵醒马尔福。



5月21日,中午12:30

“你应该把我叫醒吃早饭的,你要知道。”马尔福抱怨着,皱眉瞧着茶托上的咖啡杯;他刚才喝了一口,差点被呛死,之后的一个半小时它就一直被晾着那儿了。

“不是,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多睡一会儿,”罗恩说,调整了一下安全带,“你昨晚好像没睡好。”

马尔福不清不楚的咕哝了句什么,眼睛仍看着前方的路况。罗恩吃完早饭回去的时候,马尔福还在睡,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罗恩只好把他摇醒,不然等他们开车到达希尔顿,天都要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起得这么早了?”马尔福突然问。

“哦,因为*有人*今天早晨在床上睡错了边。”罗恩开心地说。他知道马尔福为什么这么阴郁,肯定和藏在外套里面口袋的那条项链有关。他准备一路观赏马尔福热锅上蚂蚁的表情。“你失眠啊?”

“可以这么说吧……”马尔福咕哝,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罗恩转头看向窗外,竭力控制不笑出声。



5月21日,下午1:45

“为什么停下来?”罗恩问。

“车需要加油了,你这白痴,”马尔福有点恼火的说,“下车,你去加油。”

“什么?加油?”罗恩根本不知道马尔福在说什么。

马尔福的表情在任何其他人脸上都可称之为挫败,可在马尔福脸上仅仅算得上有点郁悴。“汽油。老天爷。你只管下车——我教你。”

“你怎么会知道所有这些麻瓜的事呢?”罗恩问,他下车,跟着马尔福绕到车后面,“你恨麻瓜。”

“在罗马的时候学的。”马尔福不愿意多说,之后把加油器指给罗恩看,用一种笃定的语气为罗恩解释加油过程。罗恩觉得加油并不难,除了气味可能有点难闻,所以当马尔福指示他负责把汽车的油箱加满时,他并不在意。马尔福还叫罗恩加完油先回车里去,他来付钱。罗恩觉得马尔福今天早上的心情一定糟透了,因为他居然没有针对的钱的问题揶揄自己。

马尔福在离车仅有几步远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一连串诅咒,那些脏话如果从罗恩嘴里说出来赫敏一定会以污染听力为由把他结结实实教训一番。马尔福上窜下跳,喊着叫着,用最大的嗓门把上至萨拉查·斯莱特林下至丑怪埃尔利克的所有人统统骂了一遍。罗恩抽出加油嘴,朝他走去。

“马尔福?”

“真他妈的活见鬼!”马尔福继续尖叫,其中的一些粗口罗恩觉得像马尔福这样的巫师应该听都没听过,“有什么该死的东西咬了我!”

罗恩第一个想到的是:蜘蛛!不过他还是上前抓住马尔福的胳膊将他拖回车,丢在副驾驶座上。马尔福脱下鞋子,罗恩隔着袜子就能看出他脚踝处肿胀着,袜子脱下来后,他看见马尔福的脚和脚踝迅速肿胀成一个可怕的大小。再朝马尔福的鞋子瞄一眼,一些巨大的,艳红色的蚂蚁正从里面爬出来,罗恩吓的迅速往后缩。这种东西和蜘蛛长得太像了,叫人浑身发毛。

“去死!”马尔福说着,拽出了魔杖,对准那些蚂蚁就是一阵猛射,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麻瓜看见。罗恩认出那是一种让人痛苦死去的咒语,不过显然没什么效果。马尔福想站起来,却又疼的倒下了。或许魔法对普通生物不起作用?

“快收起来。”罗恩指着马尔福的魔杖小声说,这时候一个扎着马尾辫,戴蓝色太阳镜的小女孩从他们身边走过,接着又折回来。

“你还好吧?”她很友好的关心地问。

“*不好*!”马尔福说,“有些*贱种*打算拿我的脚踝当午餐。”他向她伸出脚,脚趾头只能小小抖动一下。

“噢,小可怜,只是一些火蚂蚁罢了。”她同情地说,“你肿成这样,肯定有些过敏吧。”

“过敏?”马尔福不屑,“马尔福家的人从来不过敏。”说着微微噘起下唇。

罗恩大声咳嗽,忍住了已经溜到嘴边的一句“近亲结婚”。他还在想火蚂蚁是不是和炸尾螺有什么血缘关系,因为从马尔福身上的效果看,海格绝对会兴高采烈的去寻找这种*神奇生物*的。“他们会喷火么?”罗恩问。

小女孩看罗恩的眼神令罗恩意识到这大概是个不该问的问题。“呃,不会。”她说,然后再次俯身察看马尔福的脚踝。“不过他们有很厉害的牙齿,特别对会过敏的人来说。你最好用冰敷一下,把脚跷高一点,另外……嗯,还要想办法去除毒液,可以用Caladryl或者别的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罗恩和马尔福不约而同地问。

“一种混有药物的护肤剂——这边的便利店估计就有卖。”她说,指了指加油站边上的商店。

“麻瓜药物?”马尔福的脸厌恶地皱成一团。小女孩又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罗恩捅捅他的胳膊,叫他快闭嘴。不过这次,小女孩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麻瓜?”她慎重地问道,“是指……非魔法人士么?”

罗恩和马尔福惊诧地互相看了一眼。“没错……”马尔福同样慎重地回答。

“哦太好了,”小女孩说,明显松了口气,“那我可以帮忙。”她飞快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然后从肩上的小包包里拿出魔杖,对准马尔福的脚踝念了一个咒语。罗恩从来没听过这个咒语,不过显然是止痛用的。

咒语的效果立竿见影,马尔福可以轻松地转动脚趾了,他向小女孩展现出一个最具魅力的笑容。“我会永远记得欠你一个人情,最最善良,最最聪明的女士。”说着,牵过小女孩的手,在指关节处深深一吻。

罗恩翻了个白眼,小女孩咯咯直笑。

“不过时间不会太长,”她边说,边收好魔杖,“也不能治疗肿胀。你需要点魔药——可惜我正要出门,不然可以在我们的镇上帮你买点。那么……”她从包里找出一张纸,开始写步骤,“这些是你们需要的材料,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可以买到。”

卡车的喇叭响了起来,驾车的人不耐烦地朝小女孩挥手。“我得走了——希望这些对你们有用!”她说完,回头朝卡车跑去,小皮鞋在马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罗恩低头察看字条。这付魔药制作起来十分简单,大多数材料都是熟悉的——樟树油,曼德拉鼠汁,月长石粉末——除了不知道丑巫女眼泪是什么。

“要熬多久?”马尔福问。

“呃……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没错,”罗恩说,继续往下看,“而且要等待它冷却,再将你的脚浸泡在里面,至少一个半小时。”

马尔福沉默了一分钟后,开始起身察看自己鞋子和袜子的方圆一米内有没有蚂蚁。“算了。”他嘟囔。

“马尔福?”

“我说,算了!”他气呼呼的说,试着把袜子套上,“你急着赶路,不是吗?照这种速度,不等你赶到那儿,波特估计就已经和那姑娘结婚了。”

罗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于罗恩是否来得及阻止哈利干傻事,马尔福真的这么关心吗,还是说他只想尽早跟罗恩的背包有‘独处的时间’?罗恩衣袋里的项链此刻忽然变得异常巨大,异常沉重。

“你为什么关心?”罗恩不太高兴的问。

“我才不关心呢,”马尔福说,“早点帮你见到波特,我也早点摆脱你。”他穿袜子穿得很不顺利。

“别犯傻,”罗恩说,“我可不想听你抱着脚一路唧唧歪歪。”说完,转身去付汽油的钱,现在他实在没心情跟马尔福斗嘴。



5月21日,下午2:30

很容易就找到了最近的巫师小镇,入口跟对角巷很像。两人停下车,步行走入小巷。只走了几步,马尔福就疼得皱起脸来。罗恩不知道他是真的疼呢,还是装模作样好让罗恩丢下背包。马尔福在巫师旅店给他们订了间客房,包括早餐服务,之后用英雄就义一般的架势悲壮的踏上楼梯。

“止痛咒语好像失效了。”他坐在床上夸张地说,边用魔法做出几块冰,包在毛巾里,然后把这个敷在肿胀的脚上,顿时一脸幸福。

“我去买你魔药的材料。”罗恩简短地说,故意将背包丢在另一张床上。“别指望在我离开后做什么蠢事。”说完,用力带上门。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后,罗恩回来了,买了制作魔药所需的一切材料,还买了点食物,一张当地的巫师报纸,和其它一些东西。他一句话都不跟马尔福说,径自去熬魔药,将材料往坩埚里扔的时候很没必要地十分大力。

“我又不是故意要踩在蚂蚁巢上的,韦斯莱。”过了一会儿,马尔福打破沉默。他脚上还敷着冰,而且垫了不少枕头,在罗恩看来这大可不必。

“随你怎么说,马尔福。”罗恩在生气,马尔福破坏了他今天早晨的好心情,而这一路上没有一件事情按计划顺利进行过,他感到挫败。

“至少这样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见到波特的时候要怎么做。”马尔福说,“你需要制定计划。”

罗恩将丑巫女眼泪丢进坩埚,让魔药煮着。“无论我是怎么计划的,都不会告诉*你*。”他拉过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小的棕榈树模型,这是他在纪念品摊子上买的。“接着,应该能帮你打发掉一点时间。”罗恩说完,把它投向马尔福,心里有种恶作剧的满足感。

“要怎么做?”

“用你的魔杖敲一下,等着瞧吧。”

马尔福皱着眉,用魔杖尖端敲了敲这棵小树。它相当夸张地瘫软萎缩下来,小小的叶子落了马尔福满手。

马尔福的脸红得发亮。“真他妈有趣,韦斯莱。”他说,用小树砸中了罗恩的头。

“这是这么多年来你对我们家冷嘲热讽的一点小小的报复。”罗恩说。一点都不好玩,本来在店里看见小树的时候罗恩还觉得相当有趣。不过那时候,他正想像着和哈利在一起,开心地在暗地里嘲笑马尔福。可是,当真正看见马尔福的反应以后,他觉得这个玩笑开得一点意思也没有。他从地上抓起小树,扔进了垃圾桶。



5月21日,晚上8:00

罗恩不清楚在自己离开的期间马尔福有没有搜过自己的背包。看起来不象被动过,可马尔福很可能是那种擅长窃取别人隐私还不会被抓住的人。

他们都成功地无视了对方的存在。罗恩躺在床上,将报纸读了六遍,而马尔福,翘着脚,安静地在另一张床上躺着。马尔福家的小木盒放在他们之间的床头柜上,罗恩偶然注意到马尔福在盯着盒子看。过了一阵,马尔福伸手拾起盒子,小心安置在自己肚皮上,楞楞看着。

终于,罗恩再也受不了这种寂静。“你为什么要带一盒子泥土,马尔福?”

“你为什么要管?”马尔福问。

“呃……我并不想管,其实。总要有个话题嘛。”

马尔福打开盒子,朝里面看了很长时间,又盖上了。“这是马尔福家的一个传统,任何人想开始一项新的风险投资时,都要从另一项成功的马尔福产业里带来一小搓泥土,以保证家族魔咒能顺利生效。”他轻声说。

“你不是说你叫家里人统统滚蛋吗?他们不是还跟你断绝了关系?”

“我爸爸又不是马尔福家族的代表,家里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难道说你那一心仕途的书呆子哥哥就是整个韦斯莱家族的缩影吗?”马尔福恼火地说。

“为什么要放在我包里?”罗恩继续问,不去理会关于帕西的揭短。

“美国人在农产品入关的问题上已经完全变态了,甚至连泥土都不行。”他说。

罗恩气愤地张大了嘴巴。“要是他们在安检的时候把我拦下来了,事情会怎么样呢?”他大叫。

“大概把你拘留吧,”马尔福耸耸肩说,“不过他们不会拦你这种人的,放心。你看起来太老实了。”

“那他们拦你了?”

“对,他们拦了。这魔药好了吧?”马尔福边问边坐起来,闻了闻坩埚里的气味。“再熬要臭了。”

“我不知道,”罗恩说,“你看呢,好了没?”

马尔福将坩埚拉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脚放进去。“哦……”他深吸口气,“感谢梅林。”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罗恩说。

“我能阻止你问吗?”

“你要做的是什么样的生意?”他并不真的期待马尔福会回答他,所以,当看见马尔福满脸放光,罗恩吃了一惊。这是类似赫敏滔滔不绝给他灌输S.P.E.W.计划时候的表情。

“你应该知道这一路上能遭遇多少麻烦,困在麻瓜宾馆里,还要一天到晚跟麻瓜打交道?”罗恩点点头,马尔福继续道,“在美国旅行的巫师只能选择住在麻瓜旅馆里,或像我们现在这样在巫师小旅店租张床住一晚,顶多连带早餐,除非你在纽约,亚特兰大或者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麻瓜旅馆边上才有巫师旅馆。可我想要的,是巫师*度假村*。能实现任何一个性情无常,习惯怪癖的巫师的梦想的地方,那里气候温暖,阳光宜人,雪白的沙滩一望无垠。你能*想象*这会有多少市场需求量吗?我还想开发便利的门钥匙交通系统,这样就可以在转眼间横跨大西洋输送来往人流,而不必再忍受麻瓜飞机了。”

“你还能从中赚一大笔钱。”罗恩坏心眼地附和道。

“当然了,我只为巫师界的精英服务。”马尔福补充说,“饭店里将提供最高级的国际餐饮;还将有众多的家养小精灵,随时准备满足每一位客人的需要……”

“可为什么选择这儿?”罗恩问。

马尔福晃了晃坩埚里的脚。“你见到诺特了,对吧?”

“对——说到底,他在这里做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关心,魔法部是怎么对待这些被怀疑是食死徒却找不到确凿证据的人的?”马尔福问,“或者说,你正忙着和波特一起庆祝胜利,根本懒得去烦?”

“事实上,他们走的时候我根本不屑一顾,”罗恩诚实的回答,“我猜你愿意告诉我?”

“他们被所谓地*鼓励*离开原来的国家,”马尔福说,“而魔法部利用新出台的针对黑魔法嫌疑人的法律,扣住了他们大部分的资金,所以他们离开的时候等于一无所有。美国政府和他们达成的协议,只包括放他们入境,和满足基本生存需要。还因为美国的魔法部不允许外国人在没有特殊许可的情况下幻影移行——当然他们不会给*他们*许可——所有这些措施最后只把他们从罪犯变成了更大的罪犯。他们无法完全融入正常的巫师社会,因为他们不能幻影移行,由于同样的原因,他们无法得到体面的工作。而美国的巫师并不像我们那样和麻瓜的生活方式格格不入,所以这边的许多事情英国来的巫师都一无所知。他们没办法,只能偷窃过活,像诺特那样,可这是*不对的*。”

“而你打算给他们真正的工作。”罗恩说,他开始渐渐了解来龙去脉。

“没错,”马尔福说,“还不仅仅是工作——我打算让他们成为我的公司股东,这样,有朝一日,他们就能重新享受他们本该拥有的生活。”

“你真的很想做这件事,是吗?”罗恩问,深受震动。他从来没有想过马尔福会这样关心他自己以外的人;甚至在学校的时候,斯莱特林之前的相处便更像互相利用而不是朋友关系,马尔福更是似乎把他们当成工具而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或许他确实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关心他们。他显然关心他们,他宁可自己身陷所有这些麻烦之中,也要确保他们过上舒适的生活。

“这是我这辈子活到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马尔福说。

“为了实现它,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什么都愿意做。”

“你甚至愿意跪下来求人?”罗恩问。

“马尔福们从来不求人。”

“即使为了这件事也不?”

“我……可能吧,”马尔福不大情愿地说,“但是,只为了这件事。”

“那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马尔福呆呆地看了他几分钟,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没什么不同,”他说,“不过,要是你敢告诉其他人我说过这话,我就杀了你。”



5月21日,晚上11:39

这天夜里,罗恩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马尔福的项链一直沉甸甸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无法入睡。他依然思索不出这条项链和马尔福的计划有什么联系。他没有理由怀疑马尔福在拯救巫师同族计划上的诚实性,可他感觉马尔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马尔福可能确实想要帮助他过去的斯莱特林同伴重塑未来,可他没有理由慷慨到把这种无私扩大到一个心碎的格兰芬多身上。

但若是马尔福在他身上如此费尽心机就为了找回项链,现在他不是应该放弃,直接把他击昏彻底搜身吗?若他心里真有什么邪恶的念头,他早就已经付诸实施了,不是么?

“韦斯莱?”

罗恩如此聚精会神地沉溺于思考,以至于过了一分钟才意识到马尔福刚刚在和他说话。“啊?”

“你仍然想让波特回心转意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 罗恩想问,可他咽下了这句话,只回答说:“是的。”

马尔福叹口气。“唉,你自己一个人显然无法做到的。所以我决定帮你。”

“帮我?”罗恩翻过身,朝马尔福的床上望去,却只见到他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

“我会帮你重新得到那个白痴的。就当作替把我‘一盒子愚蠢的泥土’带过海关的谢礼吧。”

罗恩胃里猛的搅动了一下。“那……谢谢?”

“别谢我。快闭上嘴,睡吧。我们还要起个大早,准备实施计划呢。”接着一阵被单的簌簌声,马尔福翻了个身,不再说话了。



5月22日,上午8:12

“那么,马尔福,”第二天早上,罗恩吃完早餐,问道,“你准备拿什么钱去安置巫师度假村啊?你父母已经切断了你的马尔福家族资产继承,不是么?”

“他们不可能完全切断的,”马尔福说,“有法律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可你很明显没有足够的资金,要不然你早就购置妥当了,对不?”

马尔福折好餐巾,整洁的放在餐盘边。“我遭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困难。”他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意想不到的困难?”

“我……我本来有东西可以卖。可是现在行不通了。”

“行不通了?为什么?”

“我弄丢了,好了吧?”马尔福发怒地说,“我本来有东西可以卖钱,可是弄丢了。所以花的时间要比我预想的多一点才能开始正常运转。”

罗恩憋住笑。“你本来有东西可以卖?是什么东西?股票?债券?一小块魔法石的碎片?”

“现在不重要了,韦斯莱,因为已经叫我给弄丢了,明白吗?我们换个话题吧,行不行?” 马尔福推开椅子,站起身,将买单的钱使劲丢在桌子上。

“你的意思是你都没有什么备用计划?都没有什么策略吗?”罗恩站起来,拉住马尔福的手腕,不让他走,“除了语无伦次之外?或许是长得像这样的某件东西?”

他摊开马尔福的手掌,将项链放上去。马尔福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震惊地张得老大。

罗恩再也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来吧,你这猪头,我们出发。”说完,他将马尔福拽出了餐厅。



6

5月22日,中午11:26

“现在,你榆木脑瓜里需要记住的第一件事,”马尔福说,“是保持神秘。”

“保持神秘?”罗恩问。

马尔福双眼离开了前方的道路,看了会儿罗恩,好像在考虑怎么跟一个麻瓜解释飞天扫帚的事情。“没错,神秘感。你和波特在一起时间太长了,他觉得他了解你的一切,而这简直太无聊了。如果你能让他认为你还有一些方面是令人着迷与众不同的,他就有理由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

“可我跟离开英国之前比没有什么不同啊,”罗恩说,“我还是我。”

“真不幸,”马尔福说,“但是你需要让他*以为*你有令人着迷的新奇之处,或者是你一直具有的某种魅力他从来没有发现过。”

罗恩望着窗外,思考自己怎样才会有神秘感。“要怎么做?”

“你觉得当波特第一眼见到你,会以为你要做什么?”马尔福问。

“呃……我想他大概以为我会……呃……”

“大发雷霆,冲他吼叫?大吵一架?”马尔福的嘴角微微翘曲起来,觉得很有意思,“恨不得用咒语把他变成暖气片?”

罗恩咕哝了一声。“或许吧。”

“那你就不能让他满意,”马尔福激动地说,“要是他等着你咒骂他,为他失控,你就偏不这样。接下来,他以为你会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求他。”马尔福伸出一只手,重重戳了罗恩胳膊一下,还每说一个词,就强调似的戳他一下,“你。绝对。不能。*求*他。”

罗恩拍开马尔福的手。“我既不能骂他,又不能求他,那我见鬼的到底能做什么?”

马尔福恼火地抬起手。“你刚才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必须保持*神秘*。不准告诉波特你在飞机上有多么害怕……”

“我没有害怕!”

“——也不准告诉他诺特偷了你的东西,拿走了你的魔杖,还有睡在大街上等等自从你有了追他回来的蠢念头以后所遇上的种种倒霉事。”

“我能告诉他火蚂蚁的事吗?”

马尔福不理他。“要让他以为没有他你照样活得很精彩,日子过得有滋有润。他绝对想不到这个,然后他就会想方设法找出你离了他为什么还能这么快活的原因。”

“可我不快活。”罗恩说。

“那就*假装*,韦斯莱。”马尔福咬牙道,“还有你可以装做我们在一起。”

罗恩挠挠头。“但我们是在一起啊。”

“不是这种在一起,你这白痴。*那种*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事?”罗恩发火了。

“因为,”马尔福说,“想象一下,当波特发现你居然跟我在一起还能特别快乐,会是什么表情?他会嫉妒得发疯,拼命想知道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比他强。”他晒笑着,大拇指在方向盘上敲打起了节奏,“而我会给他开一张长长的单子,列举种种我比他强的地方,这个还不是重点。他会忙于寻找你跟我在一起比跟他在一起快活得多的原因,而把魁帕特姑娘抛之脑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你身上来。”

“可你又不是GAY!”

马尔福的脸涨得通红。“所以才更能让波特气得发疯。”

罗恩皱起眉头。事情好像弄得很复杂,他和哈利以前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调情啊耍心眼啊之类;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他们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而且关于神秘感和嫉妒的说法都令罗恩感到不自在。不过,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所以除了实行马尔福的计划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

“好吧,”罗恩不情愿地说,“下一步做什么?”

“下一步要做的事就和打仗一样,”马尔福说,“没有想好策略不能轻举妄动。对于如何处理你首次接触波特我们必须万分小心——你选择战场,而不是他。还有千万,*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多么渴望他。*永远*不要告诉别人你需要他们。这么做会毁了一切。”

“毁了一切?”

“另外,你要学会噘嘴。像这样。”马尔福几乎不易察觉的微微噘起下唇,给罗恩做示范。

“噘嘴?为什么?”

马尔福翻了个白眼。“这样就能让他不停的猜想你究竟想要什么。如果你心里想的是‘不’就要告诉他‘是’,心里想的是‘是’就要告诉他‘不’,让他自己挖掘真相。别让他太容易猜透你。容易等于无聊,无聊等于糟糕。你明白了么?”

“不明白。”罗恩说。

马尔福哼了一声,那态度跟赫敏一模一样。“你不明白?”

罗恩笑道。“好了,耍你呢,傻瓜。”



5月22日,下午1:30

度假海滩比罗恩想象中的还要美。午日的阳光明亮而温暖,习习凉风令天气不会炎热到令人不适,一切景物似乎都笼罩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宁静之中。马尔福登记住宿去了,罗恩在大厅里徘徊。闪亮的地板,华美的格局,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和磨损的球鞋,他理应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可他却没有这种感觉。回头瞧了瞧接待台,心下估计马尔福还要几分钟,于是被突然袭来的渴望怂恿着,决定去看一眼大海。


罗恩穿过大厅和走廊,来到一处开阔的,古色古香的露天咖啡屋,从这里能看见令人叹为观止的海滨美景。他在家乡时曾经见过几次海,可这和英国的海完全不同。奶油般色泽的沙滩在眼前绵延平展,一望无际的水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只有近处的几块地方覆盖着柔软的青草,在风中轻轻招摇。

“太美了。”罗恩自言自语道,有那么一会儿他完全忘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

眼角中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耀眼绿色,把罗恩拽回了现实。他意识到哈利和他的女朋友正坐在房间对角,谈笑风生,那样子令罗恩的心揪起来,一直提到嗓子眼。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他内心里有一部分极其想知道他们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开心,于是他开始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他们。

距他们桌子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丛高大的绿色植物,罗恩不动声色地悄悄靠近,弯腰躲在植物后面,透过叶子的缝隙仔细观察他们。哈利依旧没有戴眼镜,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更像是吉德罗· 洛哈特的。珍妮弗穿着凉鞋的脚在桌子下面摩挲着哈利的腿,缓慢地蹭来蹭去。哈利低下头,对着妮弗害羞地笑,那笑容罗恩一直以为是只属于他的。

珍妮弗大笑起来,吸了一口她的冰镇茶(罗恩光想到这种口味鼻子就皱起来),罗恩还瞥见她左手上戴着一颗巨大的钻石戒指,熠熠发光。在植物后凑得更近一点,罗恩想听清他们的谈话。

哈利突然抬起头,那一瞬间,罗恩确信无疑地感到,哈利正直勾勾看着他。

罗恩僵住了,他赶紧蹲下身,心脏狂跳。

“怎么了,哈利?”他听见珍妮弗说。

“我——我觉得我刚刚好像看见罗恩了。”哈利不确定的说,声音些微有点颤抖。

*要命*!罗恩心想,一时僵在了原地。

“我敢肯定这只是你的想象,”珍妮弗安抚他说,“你想要甜点吗?你还几乎没动过你的午餐呢。”

只听椅子挪动的一声枝丫,哈利说:“我去看一眼就回来。在这儿等下,好么?不会超过一分钟的,我保证。”

要命要命要命!罗恩心里慌乱地念着,不敢想象当哈利看见罗恩跟个科林·柯里维一样的饭丝男孩似的潜伏在植物后面窥视他,会说什么。他跳起来往外逃去,可才跑了三步,就一头撞上了甜点餐车。

一阵可怕的刺耳声响,在金属和玻璃器皿的敲打撞击中,罗恩脸朝下栽进了一只制作精美的大蛋糕里,果粒、糖霜、奶油和浆汁溅满他全身。房间里充斥着受到惊吓的尖叫和怒吼,他爬出被撞坏了的餐车,一边抹掉迷住眼睛的糖霜一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心下祈祷哈利没有看见他。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想要幻影移形人间蒸发。甚至和他现在所受的羞辱相比,斯莱特林侮辱性的齐声合唱也微不足道了。

他已经把一切都毁了。



5月22日,下午2:15

“如果你执意想表现得像个小丑,你叫我*怎么*帮你!”马尔福说,看着罗恩扯下被蛋糕毁掉的衬衫,丢进浴室的篮子里。“究竟——你究竟在想什么,韦斯莱?这一路上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要保持神秘,要冷静,不能让波特知道你有多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回来?”

“我又不知道会在那儿遇见他,好不好?”罗恩喊道,“我只想看一眼大海,而他们就在那儿,坐在一起谈笑风声,出双入对!”

马尔福抓狂地抬起双手。“你怎么会这么蠢?我一直奇怪你到底有没有用来摩擦思考的起码两个脑细胞?我猜我现在得到答案了,你就是没有,是吗?”

“我——那只不过因为——嗯你看见她了,对吗?”

“对,我看见她了,而且不像你,她没有全身沾满甜点四肢着地的爬过地板!”

罗恩狠狠地磨牙,开始用水清洗衬衫。“我说的不是那个,马尔福。”

马尔福抬起一边的眉毛。“啊对,我看见她了,”他说,“她……”

“她什么?”

马尔福耸耸肩。“我看见她了。”

罗恩将衬衫丢进水池。“够了,我懂。我明白你什么意思——我根本比不上她。我懂——”

“我没有这么说!”马尔福反驳。

“你用不着明说,好吗?”罗恩狂暴地冲出浴室,一屁股坐在床沿开始狠命脱他的鞋子。“我做不到——我就是不会玩这种愚蠢的游戏。要我像个白痴一样说不的时候说是,说是的时候说不,我就是做不到,行吗?快乐?就欢笑!伤心?就皱眉!用相应的表情展现相应的情绪!反正我只有一茶匙的感情,我根本没有地方摆那些虚情假意!”他把鞋子扔进浴室,“可你呢?噢你不同——你就想要这种不计责任、性感撩人、煞费苦心的——”

“那不是*我*想要的!”马尔福说,他猛地在罗恩身边坐下,姿态挫败,“我不想要那个!”

“那你想要什么?”罗恩怒气冲冲地问。

“我想要你……”马尔福挣扎着说道。

罗恩觉得胸口一下子难受地收紧了。“你想要我?”

“我想要你……”马尔福的手捉住了罗恩的前臂,几乎察觉不到地轻轻挤压,他的眼神锁住了罗恩,罗恩觉得自己无法移开视线,“我想要你……去……让波特*受苦*。我想要你让他觉得就算你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能*拥有*你。”他松开了捉住罗恩前臂的手,退到一边,“就是这么回事。”

在罗恩能够回答之前,马尔福便大步走了出去,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一种奇异难受的感觉在罗恩体内升起,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他考虑追上去询问马尔福他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然而当他看见微风吹乱马尔福的头发,裁剪出一幅侧影,映在灰蓝色的亚特兰蒂斯海面上,他又觉得他不想听到马尔福的解释了。于是他回到浴室,淋浴了很长时间。
喵喵怪
五年级学生
五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2#
发布于:2007-05-22 23:38
终于把这篇文搬来了..........话说四如大,这篇文的原文是不是还没有完成???????
sirupy
六年级学生
六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3#
发布于:2007-05-22 23:50
这篇是完结文   HAPPY ENDING
喵喵怪
五年级学生
五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4#
发布于:2007-05-23 17:12
二楼的那个问题是提在<<藏在...>>那篇里面的..天晓得网络发傻发到这里来了.....
mr.huo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 社区居民
5#
发布于:2007-05-24 22:00
四如大~有些文不如您设一下权限吧~免得有些人看文不回帖啊~
lidifish
二年级学生
二年级学生
6#
发布于:2007-05-25 09:14
我总是觉得我对译文看不太懂~~~
难道是文化差异?
恩~~~应该是我水平有限吧
sirupy
六年级学生
六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7#
发布于:2007-05-27 00:10
文化差异是有的...语言习惯也是....
但如果真有大问题请具体提出...
说不定是翻译的问题 就需要更正了...
喵喵怪
五年级学生
五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8#
发布于:2007-05-27 00:34
虽然看过英文, 但是, 还是中文大好啊...........四如大......
TMD的没有飞吻的表情????下次补回来啊.........
P.S. 四如的翻译绝对没有问题.........在下拍心口保证...
juice
三年级学生
三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9#
发布于:2007-05-27 13:57
没看过原文,但是看帖子也知道楼主很用心的在翻译的啊,而且翻译的很好的啊~~~~
最主要的是更新快的啊,昨天我才刚看的,今天就看到新章,真是幸福
楼主加油,快快更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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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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