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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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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攻向][完结,转载译文] Tinker,Tailor,Soldier,Spy (RW/DM,BY:Mad Maudlin ,Kelly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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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07-06-02 15:59
译者:Kelly

原地址:晋江,海外译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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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Tinker,Tailor,Soldier,Spy
作者:Mad Maudlin
等级:R
配对:Ron/Draco
剧情透露:不是很多,应该是在Ootp之后。
简介:当Ron Weasley以保护的名义将他绑架,声称一个与他素未谋面的杀人狂要对他下手,Draco Malfoy的生活起了悲剧性的转折。有了这样的挚友,谁还用得着敌人呢?
授权: First off, thanks for the kind words about my fics! I'm glad to know somebody likes them. :-)

Second, I'd be honored if you'd like to translate my work. I've actually studied a bit of Chinese, so I think it'd be fun to see what I've written in translation. All I ask is that you notify me of any places you upload the translation to (and keep all my headers and stuff intact, but that's a given).

Thank you so much for this generous offer!

Mad Maudlin

0.
收件人:A. Dawson
寄件人:Q. Sniggle
Re: 案件#5223-5653231-22365-ARH (D. D. Malfoy)

我们要求Malfoy写下他对案情经过的了解,这是他的口供。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处理这份资料,他的版本和探员Weasley的报告大相径庭。请细阅后对是否要将此人释放的问题给我一个答复。

附:原稿

1.我被一个疯狂的恐怖份子兼业余调酒师绑架的经过

如果说我第一眼见到Weasley时没有认出他来,这绝对情有可原。第一,他是我少年时代一系列不快事件的起源之一,我从二十岁起就花费了很多心机,努力地试图忘记。第二,我七年没见过他了—要将他那张丑陋的,长满雀斑的脸从记忆中删除,七年绰绰有余。第三(就好像我还需要第三条理由似的),他的伪装是调酒师,这种身份的人,我看他一眼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如果宴会不那么无味,我根本不会走去吧台,事实上,我决定将整个闹剧归罪与宴会的主人。他们是来自坎萨斯城的Elwood Q. Stiffle先生和夫人。我必定在不久的将来送去诅咒作为回敬。或许这是我沦落到何种地步的见证,我竟然会去和那样一群根本没有资格被称作巫师的人打交道,但责有攸归;这位Stiffle先生在我有意收购公司的股东会上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我希望说服他们将公司出售给我,我必须先和眼前这块长了胡子的巨型牛奶冻打通关系。

“网球,Malfoy先生,”整个闹剧开场之前,他恰好说道。“你听过一个叫网球的游戏吗?”

“哦,别再提网球了,亲爱的,”Stiffle夫人说。

“为什么不能提?”Stiffle先生的声音在胸腔里隆隆作响。“有意思的游戏,网球。凡人的游戏。”

Stiffle夫人轻哼了一声。“毫无意义。”

“才不是!”

“你穿着短裤来回跑,用木板去打小鸟。”

“那叫板球,而且鸟也不是真的鸟,那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凡人的东西…”

“塑料?”我提醒道。

Stiffle用手拍着大腿,乐得好像我说了个天大的笑话。“就是这个!你也懂网球,Malfoy先生?”

“不懂,”我回答,半心半意地希望就此了结这段谈话,“抱歉。”

“哦,可能这在欧陆不流行。有意思的游戏,网球。非常刺激。”

“抱歉,”我说道,“我去取杯饮料。”

我刻意没有理睬旁边托着香槟的家务精灵,笔直地走向吧台。靠在台边,我注视着一群庸衣俗裙,以为将欧洲称为“欧陆”就有资格和上流社会打成一片的美国人。或许没有人知道自己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但我决没有想到自己会夜覆一夜地讨好一盘穿着短裤的牛奶冻。整个事件实在令人非常沮丧。

“先生,您想喝点什么?”调酒师问道。

“伏特加马丁尼。”

“马上就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能够对某些声称本人对周围事物漠不关心的指责稍加辩护。这根本是诽谤。我在这晚早些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调酒师,因为手上有足够的家务精灵,却还特意雇佣凡人作为帮手,如此俗气的小资产阶级行为只有Stiffle那样的人才做得出来。我注意到调酒师是男性,长得很高,深发,肩膀宽阔,而且有个漂亮的臀部。在其他情况下,我说不定会对他有所表示。不过,坦率地讲,你指望我怎么办—他怎么说都只是个佣人。除了点缀房间和为我调酒的作用之外,他完全不值一提。我居然注意到他的臀部,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外面天气不错啊,”调酒师边说边调制我的马丁尼。

“算是吧。”我不喜欢和佣人闲聊,但在美国这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然而—无论我的诽谤者们如何妖言惑众—我确实注意到这个佣人有点不寻常,不过却说不出他到底不寻常在哪里。

“先生,您的饮料。”我听到肘边玻璃碰撞的声音,回过头来拿起酒杯。“趁你还活着的时候好好享用吧。”

我抬头瞪着那个调酒师,眨了眨眼睛。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他说的是一口英国口音。下层社会的英国口音,但都是一样—英国口音在坎萨斯城决不常见。“你说什么?”

调酒师露出一脸职业的微笑。“我说请好好享用您的饮料。”

有一刹那,我茫然地望着他—这个微笑太熟悉了—但我晃了晃脑袋,举步离开吧台。我准是太累了,太沮丧了,说不定闻了太多化纤,中毒了;接下来,我大概会把花盆里的植物当成是学校的老同学。

“先生,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走去那边,”调酒师说道。

我顿住脚步,回过头。“为什么不?”

“有颗炸弹马上要爆炸了。”

我望着他,等待玩笑的结尾。他保持微笑。“炸弹,你说?”

“哦,是啊。几分钟之内吧。”

我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放在吧台上,因为我感觉酒精对目前的处境不会有太大帮助。“那,你怎么知道?”

“炸弹是我放的。”

“…是这样。”我扫视大厅,感觉它仍然俗气得很,所以我断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你这么做的原因?”

“帮助你这个家伙逃出去。”

我瞪着他,他的笑容消失了,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脸,他的脸上…引人注目的鼻子,略显软弱的下巴,蓝眼睛,不计其数的雀斑…他的头发是棕色的,但他的眉毛颜色淡了些,几乎是微红的…

不。不可能。哦,真他妈的该死,这的确是他。“Weasley?”

他又微笑起来,不再是愚蠢的职业性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会意的笑容。“让你猜了很久吧?”

“Weasley,你在这里干什么?”

“调酒。”

“还有放炸弹?”

“轻一点!”

“我才不要!”

澄清一点,我当时并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我习惯了周围世界有规律的运转,然而发现Ronald Weasley成了一个疯狂的恐怖份子兼业余调酒师并不符合我对规律的定义。我参加这个无聊的聚会并不是为了重温在Hogwarts的最后一年。

“轻一点,喝你的饮料,”Weasley坚决地说道,将马丁尼推向我。

我拿起酒杯,将它举到唇边,又放下来。“Weasley,你在美国做什么?”

“调酒,”他回答。“还有绑架你。”

“什么?为什么?”

“这么说吧,你在Greenplate公司的朋友不太欣赏告密的行为。”

我瞪着他,但他仍然没有给出玩笑的结局。“Weasley,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我们再谈也不迟。”他看了看手表。“你最好找个掩护。”

“为什么我要—?”哦,对了,炸弹。我扑向地板,双手抱头,同时,酒吧后面的镜子在一阵火花和烟雾之中被炸得粉碎。

其余宾客的反应并没什么可以多说的—尖叫,奔跑,失去理智。我考虑过随着人流混出去。但Weasley的脑袋,左臂和上身从结实的橡木吧台一侧冒出来,嵌住我的胳膊,在我有机会取出魔棒之前,将我拖进一条隐蔽的走廊里。

酒吧后面一片狼迹;酒精遇火,冒出戏剧化的火焰。“你不是说炸弹在那边吗?”我边说,边谨慎地避开任何易燃物品。

“我哪有这么说,”Weasley回答,“我是说你最好别走去那边。”

“可是炸弹在这边!”

“但如果你在我开启炸弹倒数器之后离开吧台,那整个计划就前功尽弃了,现在住嘴。”

Weasley脱下披在外面的几层长袍;他里面穿的是凡人的衣服。看着他脸上的汗珠(不过也可能是火焰的关系)和他咬着下唇,紧张地四下张望的模样,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下来:疯子,根据我以往的经历,不会如此惊慌失措。Weasley以令人惊讶地准确度将他的长袍变为一具烧焦了的尸体,猫腰蹲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可以让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吗?”我问道。“在我们被火化之前?”

他瞪了我一眼。“跟我来。”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

“我是Tobias 0’Guin的朋友。”

“这算是什么意思?”

“Malfoy—”

“你准备绑架我,Weasley,你刚刚炸了一个不相干的傻瓜的酒吧—”

他揪住我长袍的衣襟,拖着我,笔直地穿过一片燃烧着的火舌。我身体畏缩,作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但感到的却只是一阵令人不快的麻痒,然后,我们便过去了。是魔术火焰,要么就是一个很不成功的灭火咒语。

我还没有找到平衡,他就松开了我的长袍,我差点摔了个嘴啃泥。“Weasley,”我咬着牙说,试图稳住重心,“Weasley,这算是什么炸弹—”

“你什么时候住嘴都可以,Malfoy,”他低吼一声。他在一个看似存放成年蜜酒的木桶前停住脚步,用手里的魔棒戳了戳表面。桶上的标签开始卷曲变色。

“我认为我有权利—”一个挨着我脑袋的玻璃瓶突然爆破,我连忙闪开;碎玻璃打在我的脸上,却没有想像中那么锐利。垂头望去,我意识到自己原来跪在一大堆破碎的玻璃片里,但感觉倒是不怎么疼痛。我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用手指滑过原本应该锋利无比的边缘,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糖。”这就怪了。“你把玻璃都变成了糖块。”

Weasley没有理睬我;他和酒桶盖搏斗了一番,终于将它整个儿掀开,桶里的酒一股脑儿涌出来,尽数洒在他的裤腿和地板上。“啊!该死的密码…”他朝我的方向挥了挥魔棒。“你可以进去了。”

“进酒桶里?”

“这是出去的路。”

“怎么,你准备再变出一条瀑布来?”

他低吼道。“这是密道,你这个笨蛋,快进出。”

“我不完全肯定,”我回答,“目前这种时刻,浸在酒水里的木桶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我仍然抱着一丝逃出升天的期望,但如果被Weasley封死在木桶里,那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Weasley再次扯住我长袍的衣领。“听着,Malfoy,我在那杯马丁尼里放了慢性毒药,如果在十五分钟内不服解药,你就会在地上直打滚,痛得想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解药在通道的另一边。明白了吗?”

“清晰透彻,”我回答,同时感到一阵眩晕。糖玻璃,凉火花和烈性毒药—多么动人的组合。

第二波爆炸的力量将整栋大楼震得颤抖不已。糖玻璃瓶三三两两地砸落在我们脚边,越来越多地烟雾-更浓,更黑-开始在房间里弥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厉声问道,暂时忘记了毒药。

Weasley直起身子,趴在吧台的边缘,透过烟雾向外窥探。他的脸色开始发白。“Dies.”

“什么?什么死了?”(注:Dies和死是谐音。)

“快给我进木桶里,现在。”

他的语气-特别是那种无法掩饰地惊恐-表明我已经将他的耐性推到极限了。我爬进酒桶;里面一片漆黑,充斥着香料和酒精的气味,Weasley不等我找到自己的魔棒,更别提点亮它,就开始将我向前猛推。突然,粗糙的石壁代替了掌下潮湿的木板,一缕不易察觉的微风拂走了刺眼的酒气。我感到Weasley跟着我钻进了木桶,他将桶盖从内合上,最后一线亮光也随之消失了。“我们在哪里?”

“大楼地底下。继续往前。”

我朝前爬了几尺,石壁转为湿漉漉的泥土。这套长袍,我思忖,可是完全报废了。这时,Weasley点亮了他的魔棒,我可以看见简陋的地道向前延伸,最后完全融入黑暗。“这条通道有多远?”

“两个街区。”

“你指望我爬——”

“不错,”Weasley回答,“我指望你爬两个街区,我指望你给我住嘴,我指望你做其他我要你做的事,因为我刚刚救了你的小命。”

我僵住了,朝后扭过头。“从哪里?”

“你以为刚才的爆炸只是玩笑而已吗?”

“你是说第二颗炸弹不是你放的?”其实我心底倒没这么想过,但希望总是希望。

“当然不是我!这多半是Dies感谢你的表示。”

“谁是Dies?”

Weasley叹了口气。“Malfoy,别和我装傻。”

“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Dies!他为什么要杀我?”

一阵沉默之后,我从两腿中间往后窥探;Weasley双目紧闭,似乎在缓慢地数数。最后,他说,“Malfoy,听着。我的任务是带你逃出这里,然后将你送到总部。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给我们俩找麻烦?”

“抱歉,但是我实在不明白本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的绑架犯行方便。”

就在这个时候,Weasley做了一件令人刮目相看的事:他将手放在我的屁股上,狠狠地向前推出去。我四肢扑地,摔了个非常漂亮的嘴啃泥。“因为如果你不合作,你的绑架犯就会把你打晕,然后拽着你的头发走完余下的路。”

我手脚并用的支起身,吐出嘴里的泥巴,默默祝愿有一天他会被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用不在这当头暴露出你野蛮的本性…”

于是,我们爬了许久许久。我的双手开始发麻。膝盖也是。地道明显要比两个街区更长—蜿蜒曲折,高低起伏。泥浆水囤积在凹陷的地方,呈现出黄棕色,Weasley既不给我时间,也不给我机会绕道而行。一颗小石子嵌进我的掌心,我的指甲里灌满了烂泥和植物的须根。Weasley觉得我走得慢的时候就狠狠地推我一下。就算我不反对他摸我的屁股,眼下也不是时候。总而言之,整个事件给我留下了很大的精神创伤;我希望有一天能够让自己的死对头们也尝到同样的滋味。

终于,地道的尽头出现了:直直地穿透水泥地基,与一条局促狭窄的金属管道相连接。Weasley将我推到一旁,然后从我身边爬过去,通道不过三英尺宽,所以这个动作比我形容的要讨人厌得多;我很肯定他有意地将膝盖顶在我肚子上。他用魔棒在管壁上戳了半天,直到一个靠近地面的出口猛得打开。

“你先请,”他说,开始翻身上的口袋。

于是,我挤过他—非常“不小心”地碾到他的脚趾—穿过出口。与出口相连的是一间废弃了的大楼肮脏灰暗的地下室。我在直起酸痛的膝盖之前,抢先掏出自己的魔棒,犹豫着要不要或者能不能施法消失—Weasley对眼下的情况明显要比我更加了解,而我总是信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原则。

身后一连串爆炸的回声把我吓了一跳。金属管,我意识到,是一台失灵的热水器:Weasley在一团尘雾中出现了:“你和炸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我问道。

“我把后面的地道炸塌了。”他望着我那根向他瞄准的魔棒,叹了口气。“Malfoy,别开始…”

“开始什么?”我大叫。我满身尘土,四肢酸痛,是绑架案的受害者,而且这个时候不感到特别宽宏大量。“毫无理由地绑架我,你才是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

“跟你说了,我是Tobias O’Guin的朋友,”他用一种祥装安慰的口吻说道,仿佛是在和小孩或者动物说话。“我会在车里将一切对你解释清楚。”

“什么车?”

“在上面等我们的车。”

“哈。当然。这是你最希望的,是不是?”我缓慢地朝他逼近;他毫不在意的表情令我感到有些不安。“请别介意,如果我拒绝和绑架犯同坐一车的话…”

他耸着肩摇了摇头。“我干吗要操这份心?”他向天花板发问,然后转身离开。

“嘿!”我叫道;这绝不是我想像中他的反应。“嘿,回来,我还没审问你呐!”

“我会在车里解释一切,”他朝身后叫道,“如果你跟我来的话。”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他居然胆敢从我身边走开。我张开嘴“impedime-”
“Expelliarmus!”

魔棒从我的手里飞入他的掌中;他握着魔棒冲我摇了摇,微笑着,跨出了大门。

我为了泄愤,在短短的一瞬间,决定呆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他自然会回来找我,他花了这么多心思绑架我,绝不会把我留在一间完全陌生的…地下室里,甚至有逃跑的可能。我来回踱了几步,试图将衣服上恶心的黄泥掸走一些。Weasley没有回来。该死的家伙,该死的家伙,该死的家伙…

我从铁门里冲出来,跌跌撞撞地爬上外面的水泥楼梯,踏进一条阴霍潮湿的小巷。“好了,Weasley,还给我我的—”

“闭嘴。”

Weasley站在巷子的中间,一脸不知所措,迟缓地四下打量着。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意识到此情此景有什么不对头了:巷子里摆着几个巨大的垃圾筒,大量的垃圾,还有一只出来觅食的小猫,但没有任何按照定义可以称得上“车”的东西。

“丢了什么吗,Weasley?”我问道。

他将手指插入头发之中,指尖被染成了棕色,眼睛仍然茫然地瞪着前方。“我们有了个难题。”

2.Weasley精神错乱,我被迫以步代车。走了很久很久很久。

“你是什么意思,”我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们有了个难题?”

Weasley含糊地朝小巷四周挥了挥手。“没车。”

“多谢,这个我也知道。”我不喜欢他瞪着前方昏暗的天色,眼珠似乎要夺眶而出的模样。酒吧爆炸的时候,他的狼狈令人心安,因为那是他没有发疯的证明。现在,同样的表情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效果,因为他拿走了我的魔棒,而且刚刚绑架了我,以受害人的角度来说,我至少指望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为什么是我的问题?”我问道。

“这是你的问题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在Linnet那里!”他尖叫着,又把手指插进头发中间。我希望他没有将棕色的染法剂沾到我的魔棒上去。“衣服,执照,文件,门钥匙…她应该来这里和我们碰头的…”

“说不定她等得不耐烦了,”我提供自己的猜想。“我们在那条该死的地道里呆了多久?”

他摆摆手,示意我别打扰他,然后继续上上下下地在巷子里搜索,就仿佛汽车是在和他捉迷藏,任何时候都可能从垃圾箱后面跳出来,大叫惊喜!不过,我停下来思考自己提出的问题—我们在地底下爬了多久?我在聚会的时候一直很想,却不方便看手表,而Weasley说过…他说过…哦,该死,毒药。

“Weasley,我们在地道里呆了多久?”我厉声问道。他没有理我,于是,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用力摇晃他。“我们在下面里呆了多久?”

“Malfoy,你到底哪根经搭错了?”

“你对我下了毒,你这个愚蠢的红发混蛋,你不记得啦?”

他对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差点当场就把他结果了。“Malfoy,我没对你下毒,先别那么激动。”

“你告诉我—”

“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闭嘴,让你听我的话。”他继续四下察看,但比起刚才,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他翻了翻眼皮。“或许因为我根本不想害你?你又没有喝那杯马丁尼,别一副要把头发全都扯光的模样。”

我将这次的失算归罪与压力。经过爆炸,爬行和其他种种遭遇之后,我哪能什么事都考虑周全,更别提像马丁尼这样的琐事了。我停下来,回想刚刚那段时间—他给我饮料,他叫我呆在酒吧旁边,还有…还有…哦,该死。

等我把魔棒拿到手,我一定会让他尝尝本少爷的手段。

忽然,我冒出一个想法,小巷里只有我们两个,Weasley的计划,不管是什么,已经因为那个叫Linnet女人的失踪而流产了。事实上,站在我和自由之间的唯一阻碍是我没有魔棒。我清了清喉咙。“那,Weasley,我对你绑架计划的失败深表同情。祝你下次好运。能不能把魔棒还给我?”

他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他拖着步子在小巷里边走边恼怒地自言自语。“我告诉过O’Guin这个计划太危险,”他向一只在翻倒的垃圾筒里觅食的小灰猫宣布。“我告诉过他一把直达的门钥匙和该死的地道没什么区别…”

“呃,Weasley?”

“…困在这该死的荒郊野外…”

“Weasley?嗨?还记得我吗,你的受害者?”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只猫咪,后者找到了一堆软绵绵,看上去令人作呕的食物,正打算大快朵饴。“算了,”他终于说道,然后又“算了,”一遍,最后他把我的魔棒丢给我,毫无准备,我差点没有接住。澄清一下,我好久没有打Quidditch了,美国人无知到几乎完全没听说过这个项目的存在。Weasley大步地朝巷子的出口走去,同时吼道,“将你自己弄干净,然后跟我来。”

“抱歉,我才不要—”

他旋过身,速度快到与他的体型不成比例,将魔棒抵住我的喉咙,他的眼里闪烁着一丝狂热的神色。“我们现在大祸临头了,你知不知道,Malfoy?”他咬着牙说。“我没时间跟你胡扯。”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问道,“为什么我要跟你走。”

“因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他怒气冲冲地回答。

“我以为你说你要绑架我。”

“没错!”

我嗤鼻而笑。“为了安全而绑架就好像是为了贞洁而上床,是不是?”

Weasley忽然将手伸进体恤衫的衣领里面,拉出一条细小的链子—项链之类的东西。上面悬着一块银币大小,透明的金黄色水晶;坠子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但我看不清具体写的是什么。“我属于S.J.F,是国际巫师联盟授权的探员,”他缓慢地说,语调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我的任务是在Dies和他的爪牙将你灭口之前,把你送到总部,保护性地拘留起来。你毫发无损也好,受了伤也好,都没关系。不管你合作与否,我都会完成这项任务。懂了吗?”

我朝他眨了几分钟的眼睛,试图消化他所说的一切。“你”我说,“完全是疯了。”

他咆哮着,仿佛是只野兽,将坠子塞回上衣里面。“听着,Malfoy,跟我装傻是没有用的。你准备坐以待毙,等着劫走探员Linnet和汽车的人回来找我们,是不是?因为,我才不会坐着等死。”

“Weasley,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坚持道。“你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到底谁是这个该死的Dies,他跟我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们没时间—”

“你不回答,我就不动。”

他魔棒的顶端爆出闪亮的红火花。

“或许你可以帮我恢复记忆?”我试图缓和局势。一个以动词为名的家伙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我忘记,特别是在我干了令他们想要杀人灭口的事之后—不过,最近我生意上的压力很大。说不定把某个关键的地方遗漏了。

这句话似乎稍稍平息了他的怒气,至少Weasley没有对我施咒,但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我似乎讲错话了,因为Weasley丢给我的眼色就好像一个人看见自己鞋底沾了一团长毛的恶心东西。“想得美,Malfoy。你的那点小伎俩,O’Guin早就警告过我了,你别想从我手里骗走一分钱。”

“我没有问你要—”我住嘴了。在Weasley接受我对整个事件毫不知情的事实之前,任何对话都是没有意义的。然而,要他信任我,机会大概和我当选魔法部部长的比率差不多。我权衡再三,终于选择了一个最不会触怒他的话题。“听着,我们为什么不去我的饭店—”

“你的房间已经被人盯上了。”Weasley漠无表情地回答。

我没有气馁。“那么或许—”

“你家也是。”

“什么?”

“还有在你洛杉矶的公寓,我想,这三个地方应该算是总结了你所有的落脚点吧。”他侧头瞄了我一眼,我不喜欢挂在他脸上的神情。“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千辛万苦地设定这个计划,如果我们可以直接去你家找你的话”

“是谁—没关系,我已经猜到了,Dies对不对。”虽然和他素未谋面,我已经开始讨厌上了这个家伙。“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联盟总部。你在那里是安全的。”

“Dies伤不了我是没错,但联盟对我有什么企图?”

Weasley看了看表,咬紧牙关,吐出一口气。“他们要向你了解Dies的情况—”

“那么,他们一定会大失所望,”

“—还有Greenplate的内幕,”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无论Greenplate也好,Dies也好,我根本是满头雾水,不仅如此,我已经越来越厌烦了。“问完之后呢,如何?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Weasley耸了耸肩。“应该可以。”

“多久,”我问道,“叫做‘应该可以’?”

“只要Dies仍然逍遥法外,你就有生命危险。”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是说我被一群以保护我不被素未谋面的杀人狂为理由,要将我无限期拘留起来的人绑架了。”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

“那我应该怎么理解?”我厉声问道。“我最恨想把我关起来的人了;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我才离开英国的。”

“我们不想把你关起来,”他吼叫道。“他们最多给你一栋房子,一个假名,把你安顿在加拿大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直到Dies落入法网。”

“那是个多么吸引人的未来啊。”

“你不见得还有其他选择。”

“选择总是有的,”我说着,举起手里的魔棒。“我可以现在就施法消失——”

Weasley扭住我的手腕,紧紧攥着腕上的小骨。“如果你逃跑,”他气急败坏地说,“Dies能不能在我们之前找到你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相信我,如果还得再绑架你一次,我可不乐意。”

“现在你看上去都不是太乐意的样子。”我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对他怒目相视,但心里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管Dies是何方神圣,只要有时间去计划,我肯定自己能够逃脱;但联盟手下的探员无处不在,只要他们有心找我,就一定能找到。Weasley说不定仅仅出于厌恶就决定对我穷追不舍。“那你建议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行事?”

“首先,我们得离开这条巷子。我们在这里呆得太久了。”显然,他将我的问题当成了一种默许,因为他快速地在我们身上施了个清洁的咒语,然后将魔棒塞回口袋里面。咒语水准之拙劣,对清除我衣服上的泥泞和污秽,毫无成效。“跟我走,别说话。”

“等等,”我说。“我不能就这么走出去。”

“为什么?”

“我穿的是长袍,你这个傻瓜。”这套长袍多半比他的命更值钱,虽然现在算是完全报销了,但不管怎样—触犯了守密的法则,便有被驱逐出境的可能,而我无意将直达Azkaban的单程门钥匙作为返回英国的先决条件。你看,总有人虎视眈眈地想把我关起来。“除非你那个联盟和美国方面也有交情。”

Weasley挥了挥手,仿佛我是一阵难闻的气味。“这个险我们不得不冒,”他郑重其事地说,当然,反正冒险的人又不是他。“跟我走,还有,拜托别再和我顶嘴了。”

“很好,”我气冲冲地跨进黑暗的街道,特意用力踏过一滩积水,于是水都溅在他的鞋上。“开路吧。”

写到如此关键的地方,我希望你知道那天我跟着Weasley穿过了无数条坎萨斯最肮脏,最阴暗的大街小巷,走了整整两小时零三十六分钟。我们越过水坑。我们跨过桥梁。我们围着同一个奇丑无比的喷泉绕了三圈。我的背和大腿开始发酸,我的鞋将两脚磨得阵阵生疼,而且每次眼看我们就快要停下来的时候,Weasley会突然改变方向,继续前进。少数擦肩而过的麻瓜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眼光—我很不情愿地承认他们的表情也未必算是过分——但我们走得越久,碰见的人也就越少,最后,如愿以偿地,我们成了月光映照,高楼林立的街道上唯一的一对孤魂野鬼。我们两个一路都没有交谈,对此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因为我对Weasley仍然余怒未消,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看出我对Dies这个家伙的确有些顾忌。

事到如今,我非常肯定平生从未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我同样肯定以Weasley贫乏的想像力,根本不可能编造出如此错综复杂的谎言来。——我不认识什么Tobias O’Guin,更不知道Ess Jay Eff是何等组织,不过,我听说国际巫师联盟偶尔会悄悄地干涉会员国的事宜,不管会员赞成与否。Weasley显然坚信我和Dies之间有很深的渊源,宴会上的第二次爆炸是为了杀我灭口,他的朋友和她的汽车的失踪,这一切之间都有关联。但问题是到底谁搞错了—是Weasley弄错了绑架的对象,还是我没有注意到自己多了一个致命的敌人。

我不喜欢这两个问题或者可能解答它们的种种答案,等到将这两道疑题从头到尾彻底地思索过一遍,我已经对这场坎萨斯之游失去了耐性。我快步赶上Weasley(该死的家伙长了两条长腿),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我们到底在哪里?”

“克朗中心附近,我想。”

“我们要去哪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你有没有去过圣露易斯安娜?”

“什么?”

“圣露易斯安娜,那是个挺大的城市—”

“我知道圣露易斯安娜是什么地方!”忽然,一个非常恐怖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里。“我们不是要走着去那里吧?”

“不是,我们用移行术。”

“那为什么我们刚才不用?”我咬牙切齿地问。

“我们被跟踪了。”我猛地收住脚步,回过头。街道上空无一人,窗户一片漆黑—“别看,”Weasley压低嗓门,拖着我的手臂先前走。

“是谁在跟踪我们?”我厉声问道。“Dye手下的那帮家伙?”

“Dies,”他重复了一遍。“听着,你知道圣露易斯安娜的Kiener广场在哪里吗?”

“不错,我知道。”我朝Weasley的脸上瞥了一眼,他满脸是汗,夹带着棕色染发剂的汗珠从脸颊一路流到脖子上,他的脸色和隔夜的燕麦粥相差无几。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比他脸上魂不附体的表情更能令人对自己的保镖产生无比信心的了。“请教,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他把手伸向我的口袋,害得我对他的意图产生了很多不健康的联想,但他只是将魔棒塞进我的手里。“数到三,”他一字一顿地说。“用移行术。去哪里无关紧要—但记得一个小时内要到达Kiener广场。”

“那,呃,你呢?”

“我回去那里和你会合。”他看了看手表,在街灯下,我正好瞥见颠倒的表面—差不多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好。一—”

如果我告诉你人行道向四面八方炸开,你一定会以为我在夸大其词。但我说的都是事实。Weasley刚把脚放上去,整排钢筋水泥顿时化为一片碎石聚成的云朵,冲天而起,戏剧化地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沙石擦过我的脸颊,我把自己往后面抛去,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感觉整条街道被来回飞舞的诅咒和咒语照得一片通明。Weasley倒在地上,两手空空,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我隐约分辨得出从前后向我们逼近的黑影。寡不敌众,又被包围了,我们根本无路可逃。

在这个时刻,我做了一件任何一个与我同等地位,受过同等教育的热血巫师都会做的事。

我施了个移行咒,消失在空气之中。

3.更多徒步旅行,C计划,和一只小猫。

我施法从坎萨斯消失的时候,一个魔法火球恰巧呼啸着朝我的脸庞袭来,短暂地在一群目瞪口呆的羊群里稍作停留之后,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雨幕笼罩的街道上。街对面阴沉沉的招牌上写着圣露易斯安娜面包公司,至少这是我希望到达的目的地。我蜷缩在街边完全不足以抵风挡雨的篷子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冷静地思考,老家伙,我告诉自己。权衡目前的处境。

处境:这是今晚第二次攻击。我形单影只,远离家园,而Dies和国际探员又如影相随。唯一知道事件的前因后果,但没有杀害我意愿(大部分时候)的人是Weasley,不过他多半已经被诅咒得不成人样了。想到他如同浆液横溢的鼻涕虫,软绵绵地趴在人行道上,我的确感到一阵孩子气般的满足,但从现实的角度讲,我是遭殃了。我无法对一个一无所知的敌人采取行动,而且如果Dies有能力打乱ICW的计划…尽管我不愿承认,他极可能比我更富有,更有交际手腕。这个混蛋。

下一步如何行事?我应该暂时甩掉了跟在后面的尾巴—他们不可能知道我目前的方位。我,这点我可以坦白地承认,对趁夜黑风高,逃离边境这种事颇为拿手,虽然这次是毫无前兆。而且,我还有不少可以帮忙的朋友。当然,要转移Gringott的账户是有一点困难的,在我安顿下来之前,有几个礼拜会比较艰苦,但速度加上一点运气,要在太阳升起之前到达澳大利亚绝非难事。

我举起魔棒,准备移行。

我迟疑了。

有一点我必须声明,我以下的行动绝不是出于对Weasley安危的考虑。事实上,我对他以保护我的名义对我引起的种种不便仍然耿耿于怀。可是,在揭开Dies的真面目之前,我无法对自己的任何计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我不得不永远过着小心提防的生活,而且,我怎么能对ICW的拘留提出申诉,如果我不知道他们拘留我的理由。我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采取对应的措施。而Weasley手里掌握着这样的情报。

该死的他。

我施法变出一把雨伞,向Kiener广场出发。

没走多久,我意识到几件事:第一,忙乱之中,我到达的区域和圣露易斯安娜市中心相距甚远。第二,我对这个城市陌生得很。请容我稍作解释,我光临过圣露易斯安娜的次数屈指可数,相隔的时间又长,再说,稍有自尊的巫师,哪个会特地花时间去研究麻瓜的住宅区?我没敢向经过的几个麻瓜问路(我一身沾满泥浆的巫师长袍,而且,他们是麻瓜啊!)我感觉自己把城市横竖都走了一遍,一脚高,一脚低,在同样的街道上来回绕了至少三次。再加上坎萨斯城那段又爬又跑的历史和连绵不断的暴雨,等清晨两点一刻,出现在广场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伤心惨目的地步。上述描写和故事的关联不大,但我觉得或许你会有兴趣了解。

Kiener广场内灯火通明,空旷无人;完全没有Weasley的踪影。我不知道他是来过又走了还是已经不久人世,于是我决定先等一等,看看他会不会出现。我一心想要坐下休息片刻,但又怕这样太过显眼,广场里的树木戏剧化地在风中摇摆,仿佛生存的唯一目的是投射跳跃闪动的阴影。最后,我在一家小戏院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角落里安顿下来,慢慢地咀嚼我的不幸,同时权衡逃往澳大利亚和逃往新加坡之间的利弊。如果照目前被驱逐的速度来看,我阴沉沉地思忖,我在四十岁之前,便会失去涉足任何英语国家的权利。

这是我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作出如下坦白—当Weasley出现的时候,他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Malfoy,你这个笨蛋。”

猛得转过身,我可能,也可能没有发出类似“呀…啊!”的尖叫;我承认自己仰面朝天,滑倒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因为这样叙述强调了我此时不幸的命运。Weasley从路对面,一个古老法院的阴影下冒出,用手捂着身体侧面,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他的脸色又转回了燕麦粥的死灰,但,我怀疑,是出于完全不同的原因。“我又做错什么了?”我翻起身问道。

“除了行事不谨慎之外?”他顿住脚步,靠在一根石柱上,将重心从左脚上移开。“第一,你站在广场的最高处,第二,有这些阴影挡着,你根本看不到东西,等你意识到有情况的时候,敌人早就有机会将你大卸八块了。”

“我最真诚地请求您的原谅。”为什么,我在心中嘀咕,自己会认为等待他是个好主意?

他摇摇头,僵硬地弯下腰,在左脚腕上施了一个包扎的咒语。他因为保护我而受伤,你现在多半以为我会对他感激淋涕。抱歉,让你失望了。不,我对他一点感激之情也没有。既然他选择了一个绑架和诅咒为主题的职业,那么目前的处境是他咎由自取。对了,我等他是有目的的。“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问—”

他摇着脑袋。“不是现在。C计划。”

“我们已经开始C计划了吗?”

“B计划要求我们到达坎萨斯城。”

“啊。”我掩饰着打了个哈欠。“再说一次为什么我不能逃离这个国家,希望Dies不会紧追不放?”

“因为Dies一定会追来。”他拨开挡在眼前的一缕发丝—这个傻瓜居然忘记施法变把雨伞出来,棕色的染发剂已经被雨水冲得无影无踪了—用异样的目光望着我。“说真的,在Kidd遇难之后,你居然还想步她的后尘,实在令我惊讶。”

我考虑着要不要再向他解释一遍自己对Kidd,不见得要比Dies和Greenplate了解更多,但我太累,太湿,太过腰酸腿痛,实在提不起这个精神。于是,我说,“C计划,开始吧。”

“跟我走。”

“还要步行?”

“别胆敢再用移行术。”

我叹了口气。“领路吧。”

我保证,除了以下篇幅之外,我不会再为他逼我步行的情节而浪费唇舌。我只是在为后述作铺垫而已,另外,我希望你能够体会到我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待遇,以及除了谋杀我的桥段之外,整个事件是多么得乏味。雨点不停地打下,我们不停地行走,但速度并不像刚才那么急促,多亏了Weasley的脚腕。我不愿让你误以为我欣赏Weasley或者喜欢与他做伴,但这实在不是我所经历过的最精彩纷呈的旅途,于是,我随便找了个话题。“奇怪,我抛下你自己跑了,你却似乎不怎么气愤。”

或许Weasley也觉得有些无聊,也可能他认为我们目前算是安全,但至少他以勉强维持的礼貌回答。“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耸了耸肩。“正常的反应。”

“Malfoy,是我叫你跑的,记得吗?”他嗤鼻而笑。“如果你留下来,反而会碍手碍脚。”

这也是诽谤。“才不会!”我告诫他。“你要知道我曾经打败过一个职业的狙击巫师。”

他又哼笑了一声。“你打败的是一个九十岁,退了休的独臂狙击巫师,你从南非被驱逐出境,就是为了这个。”

“你是怎么知道的?”

Weasley顿住脚步,望了望头顶的路牌,用没有按住肋骨的那只手挡在眼前。“这件事被英国的大报小报闹得满城风雨。又被你逃脱,Auror们都恨得牙根痒痒呢。”

“啊,对了,如果他们不是那么跃跃欲试地想要将我严刑拷问,也许我会有兴趣和他们沟通。”

“他们不想伤害你,”他说。“你并没有被起诉,他们只不过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Weasley,你知不知道Auror们对Theodore Nott做了什么?”

“不…”

“我也不知道,因为那是个闭棺葬礼。”

Weasley紧皱眉头,但知趣地闭上了嘴。

走到下一个街区,我想起了一件事。“我还记得,Weasley,我们离开学校的时候,你不是一心想要加入Auror吗?”

“没错,”他顿了顿,才回答。

“别告诉我他们没录取你…”

“没有的事,”他恶狠狠地说。

“那你现在怎么又会为你那群神出鬼没的朋友工作?Ess什么的?”

“与你无关,”Weasley粗鲁地打断我,加快了脚步。你看看,我只是想找个话题和他聊天而已。

等到我的两条腿威胁要脱离我躯体的时候,Weasley终于停住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对前方一座爬满青藤的漆黑建筑查看了几分钟,对自己点点头,绕到楼房的一侧。“就这个?”我追问道。“C计划?”

“不错。”

“终于。”

我跟着他来到楼房的后侧,生了锈的铁制露台缠绕着墙壁,仿佛是某种光怪陆离的菌草,连接它们的是一排吱嘎作响的Z字形楼梯。Weasley拖着腿,往上跨了几步,然后伸出握着魔棒的手,示意我暂且打住。“等在这里。”

“等?怎么?”我探头朝前方的阴影望了一眼。“这里有危险?”

“我们中得有一个人负责把风,而密码在我手里。”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不是说打起架来,我只有碍手碍脚的份吗?”

“相信我,如果现在有一场激战的话,我们两个早就是死人了。”

我注视着他摇摇晃晃地爬上楼梯,嘴里还轻轻地嘀咕着什么。很明显,这跟把风毫无关联,他无非是不想让我看到他在上面搞什么鬼。看来,我从他身上套出更多情报的机会是越来越渺小了。我一边摧残着台阶边一簇可怜兮兮的小草,一边思忖着如何能够让Weasley开口。吐真剂,我手头没有,拷问,太费事,不值得…等他自动告诉我,他才没有那么好心,而我也无意纡尊降贵,博取他的同情。引诱他…

我之所以作出下列陈述,因为这,很明显,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且,我的叙述会帮助你更好地了解今后的剧情。在毕业前的最后几年,我对Ronald Weasley一直怀有着一种非常不健康的欲望。这可不是令人作呕的小女生的迷恋,所以赶快把这种想法从你脑海里剔除—没有叹息,没有心状的涂鸦,也没有抒情的诗歌。除非有人要将“Weasley是我们的国王”,一首我为庆祝他Quidditch的处女秀而创作的,妙趣横生的歌谣包括在内,但我不能同意。这只是由于青春期和距离所产生的肉体上的吸引,要不是对他本人深恶痛绝,说不定我早就和他上床,然后将此事抛诸脑后了。但,现实中,我花了两年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一边自慰,一边想像他,通常处于某种诱人而难堪的姿态,但战争结束,Auror到来,我潜逃南非。Weasley便被彻底地遗忘。

我只是偶尔会想起他罢了。

但想到用欲望为手段,引诱他吐露实情,各种各样荒诞的幻想便纷至沓来,这些幻想,如同少年时代的许多章节,并没有失去令人心慌意乱,局促不安的魔力。但我拒绝在如此紧要的关头,退化成一个热情过火的少年,在他面前大出洋相。再说,他多半只喜欢女孩子。

小巷里的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举起魔棒。犹豫之后,我没有点亮它—不必要在这个时候吸引注意力。我听见Weasley在楼上喃喃自语地捣弄门锁,但叫他的话必定会暴露我的所在。一大堆鼓胀的垃圾袋微微颤动着,仿佛是不祥的预兆,我快速地将所知道的诅咒在大脑里过滤了一遍,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能够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或者躲藏起来。

楼上一扇门尖叫着被打开了。一缕光线从露台上泻入小巷。一只琥珀色眼睛的小灰猫冲我眨了眨眼,喵地叫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步入阴影之中。

“Malfoy,你进不进来?”

我分别朝小猫,Weasley和垃圾袋射去一束‘死光’,将魔棒放进口袋里,拖着步子踏上肮脏的阶梯。

Weasley找到的房间并不比大楼外表好多少;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樟脑丸味道。从露台进去是一间被烟熏黄了的窄小厨房。Weasley湿漉漉的脚印指向房间的角落,然后消失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边叫边察看储藏室。里面塞满了食物,但当我凑近着,正想对一堆香蕉研究个仔细的时候,一股浓重的防腐魔法袭击了我的嗅觉。施法者下如此重手,这些食物保存到世界末日都毫无问题。

“这里是S.J.F.的地方。”Weasley大声回答。“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避难所,以防万一…本来在坎萨斯城,Dies找到我们之前,我们的目的地也是同样的地方。”

我审视着挂在炉具上方的几个平底锅;大部分都凹凸不平。其中一个,锅底还粘着一块令人望之生疑的黑渣。“你们的组织果然慷慨大方,佩服。”

“你来帮个忙,行不行?”

与厨房的出口相连的是一个小小的餐厅,再往外走,就是会客室。Weasley半卧在一张沙发上,雨滴不停地从他身上淌下来;他已经解开了左脚上的鞋带,但又按住肋骨,重新靠回沙发上。“怎么?”我心存戒备地问道;我可不是什么医疗巫师。

“鞋脱不下来,”他说道。“脚腕肿得太厉害了。”

“那你想叫我怎么办?”

“把它扯下来。”

“你刚刚说—”

“用力一拉。”他望着我,见我迟疑,于是扬起一条眉毛。“来啊,Malfoy,我允许你让我吃点苦头。这是实现学生时代梦想的大好机会,是不是?”

将我学生时代与他相关的梦想确切地解释给Weasley听多半会招致弄巧成拙的反效果,我跪倒在地毯上,半心半意地拉扯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说真的,你就这点水平?”

我瞪着他,牢牢地握住鞋跟;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脚腕肿得有多厉害,纵然他还在上面施了包扎的咒语。我猛力一拉,但除了Weasley咬着牙倒抽冷气的声音之外,完全没有效果。

“就知道叫你这矮个儿根本啊…他妈的!”我将鞋子甩给Weasley,慢悠悠地走去巡视余下的公寓。我不需要呆在这里受人侮辱。“谢谢你。”他在我身后有气无力地加了一句。

洗手间比厨房大不了多少,发霉的浴帘和锈迹斑斑的瓷盆。三间斗室,
其中一间的墙壁上,出于某种原因,悬挂着厚实的毡毯;另一间有两扇门,一扇通向走廊,一扇与客厅相连。我从窗帘的缝隙朝外张望;现在我们在室内,很自然地,天就不下雨了,我似乎望见了一瞥娥眉月,或者也可能是阳光;现在差不多是清晨了。

“Malfoy,我不得不要你…”

我回过头,立刻明白了为什么Weasley整晚都捂着身体一侧。他已经将体恤衫脱下来了:他的胸膛上布满了淤痕和诅咒的伤疤,一条深长的创口沿着肋骨的弧线,几乎触及他的脊椎。深长的,血流如注的创口。事实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开始让我感到有些眩晕。

Weasley还在说话。“洗手间里应该还有些绷带和药剂,你可不可以—”

“抱歉,”我对他说,然后拔腿就跑。

别用那种表情望着我。不是我缺少助人为乐的精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我的是血。对鲜血的恐惧已经超出了我可以控制的范围,这当然不是我的错。你没听说我利用Weasley对蜘蛛的恐惧而对他百般骚扰,是不是?呃,总之,不是常有的事啦。

我在洗手间里呕吐,但不是很久,因为我有几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随后,我看也不看地将洗脸盆上方架子上的全部物品丢进客厅。使用了挂在脸盆一侧的五彩缤纷的牙刷之后,我悄悄走进挂着用意暧昧的毡毯的那间房间,脱下破烂的长袍。Weasley是个大男孩,用不着我插手就可以把自己和自己流出来的鲜血打理得好好的。我爬上床,一眨眼功夫就进入了梦想。


4. 我是一瓶小得可怜的沙拉酱,而Weasley才没那么丰富的想像力呢。

此时此刻,只怕是描述预示前兆的噩梦的最佳时机。很不幸,我没有做梦。我睡得和砖头一样沉,直到接近黄昏才醒过来,感觉浑身都隐隐作痛。几分钟之后,我勉强直起身子。要不是毡毯隔边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我大概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伸了个懒腰,我抓过自己的魔棒,准备找出声音的来源,将它狠狠教训一番。

昨晚我不曾留意,原来毡毯后面隐藏着一对法式玻璃门,将我的和邻座的房间连在一起。占据后者的正是怪声的源头—Weasley。他四脚八爪地趴在床上,鼾声如雷,和我一样,他懒得套上睡衣。与我不同,他连被单也懒得拉起。

我只是区区凡人,自从我意识到他是…Weasley之后,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第一个好好打量他的机会。与在学校的日子相比,他的确改变了很多。以前的他看上去仿佛是只被人漫不经心,敷衍了事变出的长颈鹿。现在他的身材倾长,却很有运动家的风范,手臂和胸前,肌肉的线条更为清晰。身体一侧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仍然留下了一团丑陋的淤痕;我还发现他身上有着数不胜数的旧伤疤。他大大咧咧地躺在那里,岔开的一条腿挂在床垫的边缘,自然而然,我的视线会集中在他的两腿中间。

我只有一句话可说:但愿上天对每个人都如此优厚。

我将毡毯拉回原处,打算尽量沿袭自己平时的作息习惯,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喝午茶的时间。我卧室的衣橱里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裤,有些居然穿得上身,尽管裁剪选料一律重“价廉”而弃“物美”,我由于酸痛疲劳,也没有精力再去抱怨。感谢老天,热水供应没有问题;我仰着脑袋,让暖流舒展开自己脊背,大腿和臀部的硬结,至少直到Weasley怒吼着开始叫门。

“真是的,Weasley,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来没与人同居一室过呢,”我边说,边打开门,当看见他身上除了陈旧的灰色平脚短裤之外,一丝未挂的时候,居然没有口吃。

“你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他低吼着推开我。“去做个早餐什么的,我有话和你谈。”

“是—”门当着我的面‘碰’地关死—“长官。”

至少Weasley在等待的时候没有闲着:一壶满满的咖啡,立即被我取来享用。我饥肠辘辘,但厨房里除了一袋松饼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即食的东西。我抓过整袋松饼,走进餐厅,权衡各种提问方案的优劣,以便找出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同时避免Weasley的怒吼和威胁。十分钟后,Weasley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滴水,但至少穿上了衣服。“你就吃这些?”注意到我的松饼,他问。

我耸了耸肩。“厨房里没有其他。”

他眨了眨眼。“你这个傻瓜,”他宣称,偷走了余下的松饼,跺脚走进厨房。我听到一串金属互相敲击的声响,橱门打开又关上,紧接着的油在锅里滋滋作响。一股油腻的气味在公寓里扩散开。我呆在原地没动;如果Weasley喜欢扮过家家,我无权干涉。

半响,Weasley端着两个堆满鸡蛋,香肠和炸番茄的盘子走了回来。他将其中的一盘扔在我面前,另一盘食物已经淹没在茄汁中了。“这是什么?”我问。

“早餐。”他坐下来。“至少我们中有些人可以自力更生。”

我瞪了他一眼,但他迫不及待地吞咽着,根本没有注意。我鼓起勇气尝了些鸡蛋;令人惊异,滋味居然不差,只是油脂过盛。至于番茄,那就另当别论了。

终于,Weasley将口中的食物统统咽下,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我想,”他说道,“我们在这里住上一两天应该没有问题,但等到要去纽约的时候,决不能采取直接路线。”

“为什么我们要去纽约?”

“因为联盟的总部在那里。”

“不行,”我毫不留情地否定,用叉子拨弄着盘里一滩油腻。“我想知道,你带我去你那个总部的目的何在?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为什么Dies要谋杀我?谁是这个见鬼的Dies?谁又是Kidd?Greenplate?还有O’Guin?这一切,他妈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的确,我的计划策略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但目前的方法似乎仍然奏效。Weasley瞪着我,叉子悬在靠近嘴角的半空中,以至一些零星的鸡蛋碎末和油脂洒在桌面上。“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他问道,就好像他刚刚发现了哲人之石。

“不错,Weasley,这,我从第一枚炸弹爆炸之前,不就反复地告诉你了吗?”我用力戳着盘里的香肠;香肠被烤过了头,多半是他故意的。

Weasley放下叉子。“这完全不合情理。”

“你真的这样想?因为我并没有注意到…”

他摇了摇头。“Malfoy,Greenplate是你的公司。O’Guin是你在联盟的接头人。过去的八个月里,你一直在为我们提供有关Dies的情报。”

你可以想像这番话所激起的反应。叉子从我手中跌落,我张着嘴转向他。“你开玩笑,”我无力地说。

“我没有。”他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咖啡。“Linnet的车里放着有关文件的副本;我本可以拿来给你看,要不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啦。”

“我为什么要为见鬼的政府提供情报?”

“你以为我知道?”他重新凑到自己的盘子前方。“我本来还指望你为我揭开这个疑团—O’Guin给我指示的前半个小时,我以为他把名字给搞错了。”

我心念一转,“变身水?”

Weasley摇摇脑袋。“相信我,因为合作对象是你,他们什么测试检查都做过了。没有魔药,没有幻影,没有任何乔装的迹象。”

“夺魂咒?”

“你仍然会记得一切。再说,谁会强迫你买下一家进出口公司,然后再去刺探公司内部的情报?”

我竭力集中精神。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Weasley边吃边皱着眉头;我大部分时间只是呆望着面前的盘子,思忖自己是不是落入了某个平行时空。所发生的一切都荒诞已极,偏偏Wealsey却还坐在这里一字一句地解释,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他决没有如此丰富的想像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Weasley将叉子放在一边,用几近试探的语气问道,“你最近没有不寻常的头痛吧?眩晕,短时间失忆——”

“我没有被人施失忆咒语,”我认识到他的用意,立即反驳。“如果有的话,我怎么会不——”

“记得?”

我瞪着他。“如果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那会是谁干的?Dies?”

“当然不是,”Weasley想也不想地回答,“如果他有机会和你接近,一定会先将你结果了。”

“不错。那还有谁有这样的机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了几分钟,目光凝视前方。我强迫自己将盘里的食物咽下去;如果我准备面对一个疯狂走样的世界,我决不会空着肠胃这么做。陡然,Weasley推开面前的盘子和咖啡杯,施法从厨房召唤来一组五花八门的调料瓶。

“你这是干什么?”

他抓过其中最大的容器,一瓶披萨草,将它放在餐桌的中央。“这是Dies,”他宣布。“这是Kidd,”肉桂粉,“Greenplate,”肉豆蔻,“还有你。”

我是一瓶小得可怜的沙拉酱。“为什么我不能做披萨草?”

“住嘴。”他将四个被命名的调料瓶转移协调了一下。“Dies和Greenplate狼狈为奸了天知道多久,突然你-”他将沙拉酱往前推了推—“买下了公司的控股权。接下来如何?”

这对我来说是新闻,但我认为自己能够跟上事件的发展。当我意识到他是在向我发问的时候,我解释道,“我会审查公司的账本,看看有没有潜在的问题,如果有,应该对谁劈头痛骂。还有了解谁是公司重要的客户。诸如此类的事情。”

“审查的时间范围?”

“四,六个月,视情况而定。”

Weasley沉思片刻,把玩着手中的肉桂粉Kid。“是这样。这样你才发现了公司有可疑之处——”

“什么叫可疑之处?”

“就好像发票上的客户并不存在。”

我耸耸肩。“我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与否,除非我下令调查,而我一般不会去调查客户的背景,除非他们没有付账。”

Weasley咀嚼着下唇。“好,先不管这个。重点是,你一定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因为你开始将发票的副本寄往联盟货运准则管理委员会。”

“我有吗?”

他点点头。“Greenplate没有愚蠢到将Dies的家庭住址印在上面,但这些发票为我们提供了涉及他客户的资料,让地方政府和Auror有线索可寻。欧洲的很多地下魔药坊就是这样被粉碎的。”

“Dies到底用什么与他们交易?”我问。

“什么千奇百怪东西的都有。”Weasley玩弄着披萨草的瓶盖。“他是个偷猎者,主要在印第安人的自治区里出没。然后将诸如卓柏卡布拉肠子之类的战利品拿到国际市场买卖。这样说来,”Weasley将沙拉酱Draco推到餐桌一边,“你开始为政府传递发票,而Kidd...不知如何触怒了Dies。”

见到Weasley猛地敲开盛着肉桂粉的瓶子,我不由地畏缩了一下。“到底谁是Kidd?”

“Calliope Kidd是Greenplate的主会计师。生前最后一次露面是准备跨越加拿大边境的时候,而最后一次露面则是在Alberta的农田里。呃,她被截肢后,最大的一块是在那里…”

我晃了晃脑袋,竭力压制脑海中浮现出的图像。“我为什么要去得罪这样一个人?”

“可不是。”Weasley旋转着手边的沙拉酱。“据我所知,两星期前,你和自己在S.J.F.的联系人见面,开始要求现金补偿。”

“你是说我以前做的都是义务劳动?我真是太愚蠢了。”

“我们没有支付线人报酬的先例。”他推开Greenplate。“你拒绝合作之后,S.J.F.将案件委托给美国官方,后者突袭了Greenplate的办公室。他们发现他吊在屋顶的房梁上。”

“他上吊自杀了?”

Weasley笑了笑。“自杀未遂,这个傻瓜没算准时间——他吊在那里,正准备窒息死亡,美国方面的人员恰巧在这个时候冲进来。”他弹了弹肉豆蔻的瓶盖。“但问题是,他死不开口——为自己找了个律师,斩钉截铁地拒绝与官方配合。”

“那你又是怎么卷进来的呢?”

他敲打着桌面,轻轻地说。“O’Guin认为Kidd遇害之后,你开始害怕起来,你之所以要求报酬,是为了重演南非那场失踪的戏码。于是,你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我,什么?”

“——为你自身的安全,”他的声音盖过我,“不过,你似乎按兵不动,自然而然,监视也就在几天中不了了之了。但突击Greenplate办公室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暗示——很明确地暗示——Dies对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心中有数,正计划狠狠地向你报复。同时,他的爪牙开始在你的办公室和住所周围出现。所以S.J.F.决定你在我们掌握中要比落在他手里安全得多,O’Guin想出了用地道的办法,既可以将你带去总部,又能够摆脱Dies的纠缠。”他顿了顿。“他把我从匈牙利请来,因为他听说我们俩是老同学。”

我哈哈大笑,将一瓶红辣椒粉推到他面前,与色拉酱并排而立。“这个O’Guin是何许人也?除了办事不利之外,他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恩?”Weasley抓过一瓶柠檬胡椒,将它安置在辣椒粉旁边。“我对他不太熟悉——老探员,在货运准则管理委员会里工作了很久。”

“如果我们关系如此亲密,他怎么不亲自来绑架我?”

Weasley露出一副不愉快的神色。“资格老自有它的好处。他被提升为Dies案件全权代表,哪还有时间去做实地侦察。也就是说,当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泡汤之后,他没有必要亲自去收拾残局。”

我们瞪着一队排列得很有艺术感的调味瓶。我暗暗希望其中一个举起手…呃…瓶盖…告诉我我到底被怎么了,因为听完故事的来龙去脉,我还是一头雾水。我为什么会去研究Greenplate的账目,以至于发现其中走私的阴谋?我为什么会和联盟合作?是谁对我施了失忆咒语,原因又何在,如果Dies已经计划着要将我除去了?”

“我想,”我缓缓地说,“要把这一切当作是个天大的误会,现在是不太可能的了。”

他叹了口气。“还有个问题——Dies怎么会发现我们剔除你的计划呢?”

“你把我说得好像蛀牙一样。”

“知道计划细节的只有O’Guin,Linnet和我三个人,”Weasley说。“很明显,Dies不清楚地道出口是在大厅的哪个位置,不然,他一定会在吧台旁边放置炸弹,而不是在洗手——”

“被炸飞的是那里吗?”

“——但如果Linnet落在他手上,他必定知道出口的所在。“

“或许Linnet是叛徒?”我建议。“在向Dies告密之后,开着公车溜之大吉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的假设似乎令Weasley感到有些不安,但他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盘里残留下的食物上。“不管怎样,我今早已经联系了O’Guin,让他知道计划出了差错。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我认为我们去纽约时应该选择间接的路线。”

“哪条叫做间接的路线?”

他耸耸肩。“不肯定。以Dies的人力物力,要将美国大大小小的城市搜个便,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我是他,一定会安排手下在圣露易斯安娜守着,多半还会留意芝加哥。我们一定不能涉足有巫师出入的场所。”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他回答,“那是他们第一个会搜索的地方,不是吗?再说,如果我们和一群麻瓜站在一起,他们不可能愚蠢到用魔法攻击我们。”

正如我不断强调的那样,Weasley不是最具想像力的巫师。我推开盛有早餐的盘子,探过身。“Weasley,这是一点暗示:只有关心麻瓜的人才会为在他们面前使用魔法而感到不安。如果Dies的爪牙要诅咒我们,我不认为他们会在意我们身处何地,或者谁和我们站在一起。”

“那你建议我们应该怎么办?”他气呼呼地问。

“这个嘛,”我说,“藏东西的最佳地点是哪里?”

他对我凝视了半响,我希望他迟钝的大脑能够会过意来;但忽然,他笑了起来,望着我,仿佛在重新审视什么。“在最显眼的地方。”

“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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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7-06-02 16:02
5. 我被禁足,Weasley顽固不化,某些魔药使用前不宜摇晃。

接下来的两天全部花费在睡眠和计划上,空气中荡漾着一种微妙而和缓的气氛。Weasley与我居然相处得十分融洽,除了一点:他拒绝让我涉足公寓之外。

“为什么不可以?”

“城市里多半爬满了Dies的爪牙。如果我是他,我会将这个地方作为搜索的起点。”

“你也是他的目标。”

Weasley只是得意地笑了笑。“我对乔装打扮还算是略知一二。”

这是一种的奇特却又安逸生活:Weasley包下了烹饪的工作,而我被迫承担起洗刷清理的责任,他接二连三地抱怨我霸占洗手间的习惯,而我不得不忍受他衣不蔽体地我眼前招摇过市。原来,Weasley每晚都喜欢裸睡,而且,他似乎还没意识到我找到了连接两间卧室的玻璃门。生命,从这个角度看来,充满了阳光。

(怎么?以审美学标准来说,他很有欣赏价值嘛。)

第一天,Weasley将一大堆沾满油腻的锅碗瓢盆交给我,自己跑出去打探消息。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份预言者日报,他将报纸丢给我,很凑巧地砸在我脑袋上。“接住。你的剪报集里又可以多一份收藏。”

我打开报纸,瞪着头版的标题:KC宴会场突遇火灾,数十人受伤。附带的照片显示的,距我推测,是第二次爆炸的结果;墙上缺了一个大口,最前排的医护巫师正在检查一具一动不动人体。我对余下的文章草草地扫了几眼。

“…由第一声爆炸开始…细节不详…虽然根据目击者,共有两起爆炸…四人失踪,包括流亡国外的商业巨子Drago Malfoy…”

“Drago?”

“我注意到了。”Weasley将几份巨幅地图依次在餐桌上铺开。“再看反面那页。”

我掀过一页,除了醒目的助听器广告(“如此轻巧,我都忘记了它还在我手中!”)和一小则某政治家的花边新闻,上面有一篇以走私嫌疑犯Greenplate在狱中暴毙—官方宣称自杀为题的文章。“这不是我们那个Greenplate吧?”

“别无其他。”

我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文章提到走私案的几个细节—跟Weasley告诉我的大同小异—和他不成功的自缢,但并没有提供其他情况。“没说他是怎么死的。”

Weasley晃了晃他的魔棒,将最大的地图钉在墙上。“大报上都没有涉及这点。那是绝密的。”

“那小道消息呢?”

他瞥了我一眼。“死咒。”

报纸掉落在我怀里。“你不能对自己施死咒。”

“很对。”Weasley将第二幅地图固定在墙上。“当然,小道消息不一定可靠,但我猜想,这是有人向外界漏的口风。”

我思忖了一下。“是Dies,”

“如果他认为Greenplate真的会和警方合作,你的猜测就成立。”他拿起第三幅地图,但墙上已经没有空间了;他将魔棒在地图上敲击了几下,地图升到半空,停留在那里。 “虽然潜入满是探员的医院,谋杀一个在自杀监控之下的病人,这是需要头脑的事,更别提胆量了。”

“的确。”我想了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成了Dies走私阴谋的唯一人证?”

Weasley顿了顿,开始咬他的指甲。“我没想到这点,不过你说得不错。”

我将报纸放在一边;对它失去了兴趣。相反,我扫视墙上的地图。“有何发现?”

他依次指着三张地图。“公共的壁炉通道,永久门钥匙和可以使用瞬间移动的区域都在东部。而这张—”他指住折叠着放在桌上的第四张地图,“没有魔力,但我想旅行是也会派上用场。”

我的计划—好吧好吧,我们的计划—准能成功,对这点我非常肯定,不象坎萨斯城的炸弹啦,地道啦,这个计划简单明了。我们决定搭乘一切向公众开放的魔法交通工具,马不停蹄地赶往纽约。混在人流之中(Weasley坚持如此),不休不眠但无规律地前进,我们应该可以潜伏在Dies的雷达之下,如果顺利的话,赶在他前面到达东部。至于潜入联盟驻纽约的总部,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根据Weasley的话,由于保安的关系,进出大楼都不容易—但这个计划至少能够保证我们路途中的安全。

于是,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都被我们用来决定合适的路线。或者,用争论更为准确。Weasley坚持要绕道而行,脸色阴沉地嘟哝着监视之类的字眼;当我天真地建议我们从底特律分道扬镳,再去浦度卡会合的时候,他仿佛当场就要口吐白沫,而且他似乎认为我们没有吃喝与睡眠的必要。在这种情况下,放弃争论的人必定成为输家,由于Weasley是个顽固的混蛋,一个决定往往要花上几个小时。当然,在某些问题上我不是完全不愿意让步,但你必须了解,对Weasley来说,这种事直接关系到他的自尊:当获胜的时候,他那副自命不凡的模样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同时,Weasley也自告奋勇地承担起筹备的工作,然而自从撞见他坐在厨房里,冲着一张手写配方直皱眉头后,我决定自己不得不为他分担一部分责任。那天,见到他的表情,我很自然地越过—好吧,更准确地说,绕过—他的肩膀。“这是什么魔药?”

他不悦地试图藏起配方。“染发剂。”

“染发剂?”

“你得承认我以前的配方不太灵验。”

我将纸片从他手里夺过—于是证明,我的Quidditch技术并没有完全荒废—然后,仔细地读了一遍。“请别告诉我,你真打算炼制这个。”

“为什么不?”他想将配方抢回来,但准头差了一大节。“我又不是没试过。”

我眨了眨眼。“你的十指居然还健在?”

“…我这是凭记忆写的。”

我叹了口气。“我以为你通过了魔药的NEWT。”

“那是七年之前!”

我走进餐厅,找来一支鹅毛笔,重新写了一组不会谋杀或者令任何人缺胳膊少腿的配方。“拿去。别说我从来都没给过你什么。”

他皱着眉头研究纸上的成分,然后问道,“你知不知道简单的迷惑药剂的配制方法?”

“怎么?”

“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甩掉跟踪我们的人。”

他一脸满怀希望的诚恳。我叹了口气。

于是,我花了启程之前的整个晚上,仿佛家庭精灵一样,在各式炼药锅之间兜兜转转,以满足Weasley的要求。Weasley倒也没有偷懒,贡献出他非常微薄的技能—帮忙切原料,时不时地还丢下一句无益的评论,比如说,“你会配制这么多魔药,为什么却不会煮饭?”

“煮饭和炼药是两回事。”

“步骤都是一样的—切,煮—”

“煮饭是佣人的工作。”

如果知道这个计划最终的命运,我多半会顺手配制几种其他魔药;但,事实上,事件的发展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准备出发的那天清晨,Weasley命令我换了三趟外套,反复拷问我旅行的路线,将地图付之一炬。然后,他特地用了一个半小时来惹我心烦。

“你知道误导咒语吗?”他边踱步边问。

“知道,Weasley。”

来回,来回。“那迷惑咒语呢?”

“知道,Weasley。”

来回。“那隐形咒语呢?”

“知道,Weasley。”

来回,来回—“那—”

“Weasley,”我说,“如果你总是这么紧张,也难怪Auror把你开除了。”

“他们没有把我开除。”他瞪了我一眼,继续踱步,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

十一点半,他终于将一个大背包塞给我,将另一个背包甩在肩头。他把手插进头发中间,似乎对手上没有沾染棕色的颜料而感到诧异。“Malfoy—别做任何愚蠢的事。”

“如果你不会,那我也不会。”

“认真些。”

“Weasley,”我说,“有人要谋杀我。你不会相信我有多认真。”

他花了好几分钟,将门重新锁紧,我趁此机会打量眼前的小巷;除了那只该死的灰猫和一堆积聚多时的垃圾,小巷里空无一人。我们的计划是用坐落在圣露易斯名曰美德街的巫师活动区中,一间旅馆的壁炉通道作为美国东岸旅程的起点。我们走到(对了,又是步行)离公寓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然后移行来到旅馆。立刻,我们碰上了行程中第一道难题。

“你是什么意思,”Weasley厉声问道,“要排队?”

酒保指了指壁炉前一排垂头丧气的人群。“这是我们一天中最忙的时候,”他带着歉意说道。“如果你早来一点的话—”

我打断他,“在哪里排队?”

“呃…这个时候,我们只能用叫号。我差点忘了。”他敲了敲挂在手边的大铁铃,叫道,“四十号以下!”一大群数量足以令我丧气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长队现在已经占满了整个酒吧。

Weasley注视着这一切,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说道,“那么,给我们一个号码。”

我们是第七十七号。

酒保免费饮料的邀请被我们拒绝了;更确切地说,被我拒绝,Weasley正忙着将我扯到角落的桌边。他的脸上又透出隔夜燕麦粥的颜色。“事情没那么糟糕,”我说。

“有,”他回答,“非常糟糕。”

“最多是拖延几天。变通一下计划。”

他的指节紧紧地扣住桌边。“看看刚刚进酒吧的那群人。”

我抬头一看,随即希望自己没那么做。半打粗壮的巫师出现在酒吧旁边,我不喜欢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全体披着昂贵的长袍,又挂了许多首饰,正在向酒保出示一些照片。其中一个抬起手来比划—我的身高,然后Weasley的身高。“该死。”

“我们非跑不可,”他嘶声说道。“下班公共门钥匙一个小时以后才会出发—”

“移行术。”

他眯起眼睛。“你试试看。”

那帮打手模样的巫师正在向我们逼近;我站起身,紧握手里的魔棒和背包,挥动手腕—

我可以向你描述那种感觉,但没有经历过防移行逆转咒的人是无法体会到其反弹力量之巨大。不管怎样,我仍然会做一个尝试:将所有宿醉醒来的头痛合并,再注入一剂重感冒,将成品丢进金属制成的大鼓中,用铁捶敲打鼓面。然后将它们一股闹儿地从悬崖上扔下去。我瘫倒在座椅上,浑身颤抖,模糊中想到至少自己的身体没有分家…

很幸运,当我头痛欲裂的时候,Weasley机警地支着我走出了旅馆。“逆转咒,”是从我嘴里吐出的第一个字眼。

“高明的见解,Maltoy。”

你试试在当时的处境中做出什么一鸣惊人的结论来;我甩开他的手臂,努力压制头骨间一波一波奇特的震动。“但刚才我们还移行来这里—”

“—意味着这是个圈套。”

他抓住我的衣袖,两脚不停地扯着我穿过上午时分购物的人潮。“圈套?”我重复道。“怎么可能是圈套?”

“我也不明白,但我们得再找一个壁炉。”

“去哪里找?”我再度甩开他的手臂,顿住脚步,抹了抹脸。“我们不可能随便走进一家商店,说,“抱歉,我们被一伙罪犯跟踪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壁炉—?”

“继续走!”

我们在沉默中前进;我不得不拉住Weasley背包,将他的步伐减慢到我可以跟上的速度。大街尽头伫立着Gringott银行的分站,但当我开口问他我们会在哪里,甚至,到底会不会停下来的时候,他用胳膊捅了捅我的肋骨。于是,我注意到我们身旁多了一群伙伴:更多打手,个头比酒吧里的那伙矮小些,穿着也没那么显眼。他们走在我们身边,我们前头—甚至,如果我从橱窗的反射中看得真切地话,我们背后。圈套中的圈套。

忽然,我们转进了一条支巷—我不肯定是Weasley还是那群白痴病患还是两者一起领的路。与大路不同,这条小巷里空旷无人。“Weasley,”我悄悄地说,“你什么时候想要策划一场戏剧化的逃亡,我都没有意见。”

“等着瞧。”

我们走啊走,直到路上就剩下Weasley,我和六个(我看得见的而已)如同守卫般将我们重重包围的Dies的手下;Weasley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前方,对身边的事物仿佛完全不在意。小巷的尽头就在眼前,一栋腐朽的建筑侧面,坚固的砖墙横着挡住了去路。这个时刻,我认真考虑着要不要自己一个逃跑;我没有将这个计划付诸行动的唯一原因是生怕这里还有另一个逆转咒。

我注意到Weasley的手伸进他的背包。他摸索了一阵,然后猛烈地摇晃着什么东西。我朝他皱起眉头;他冲我挤了挤眼睛,抽出一瓶迷惑药剂,这是一种不宜被摇晃的魔药。药剂在瓶中激烈地冒泡,同时还闪耀着粉红和橘黄色的光芒。

Weasley响亮地吹了声口哨;前面两个打手扭过头,恰好,那瓶魔药在他们脚边被砸了个粉碎。

我从来被见过被摇晃的迷惑药剂,结果相当有趣;要不是我现在大难当头,或许还会做些笔录。魔药触地,立刻化为汽体,快速地充斥了窄小的街道。我憋了半口气;Weasley将上衣捂住口鼻,拉着我穿过浓重的烟雾。

诅咒掠过我们的头顶,在街道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我们闪入最近一栋建筑的阴影里,绕到大楼的背后,穿过一扇被Weasley施法打开的大门,他用力过度,门的铰链在他的力量下几乎变形断裂。第一层楼是空的;我叹气,他低吼。“楼上。”

“如果整栋楼都是空的,我们就被困住了—”

“先上楼再说!”

他一步便跨上两三节楼梯,我挣扎着不落在他后面。二楼只有五扇门。Weasley一边捶门,一边大叫“开门!他妈的开门!”我认为他的方法实在不是很有效果,却没有时间告诉他,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诅咒击中了我的小腿。

我倒在地板上;注意,我的神志非常清醒,只是一股刺痒而麻木的感觉从被击中的部位波浪般蔓延开来,就好像是强烈的,贯穿全身的软腿咒。我想说“Weasley,可以帮一下忙吗?我想我是大难当头了。”但冒出来的声音更像是“喂昂…呜…豆。”他咒骂着,将我扯进角落里,然后胡乱朝楼下送出几枚诅咒。

我发现自己倚靠在唯一一扇Weasley没有捶打尖叫过的门上。他摇了摇门的把手,又捶打了几次,最后嘟哝了一句“哦,去他的,”将魔棒指向大门。“Alohomora!”

门锁不仅被开启,大门更是“砰的”一声被敞开,于是,我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此情此景,你可以看出Weasley对我的安全和健康有多么关心了,特别是考虑到保护我是他的职责。他架着我的手臂,将我拖进房间,用脚将身后的门关紧,他叫道“抱歉,我们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壁炉—”

其实房间里空无一人。屈指可数的家具覆盖着白布,地板上积满了灰尘;但,谢天谢地,房间里有个壁炉,尽管多时不用,显得十分冰冷。Weasley将我丢在地上(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比刚才稍稍温柔了一点),我听到他在壁炉前走动,嘴里还喃喃自语。我躺的方向除了大门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而大门的把手已经开始摇晃扭动—

“啊哈!”Weasley大叫,然后,“Incendio!”我听到壁炉燃起熊熊的火焰,闻到空气中通道粉末特殊的气味。

大门开始被敞开了—

Weasley抓住我,将我扯进壁炉之中;他调整位置,直到我呈垂直状,软棉棉地靠在他的胸前;“脏羊!”他说,我最后看到的情景是房间大门陡然被打开。

这就是我们如何来到辛辛那提,俄亥俄洲最肮脏的巫师酒吧的经过。


6. 醉酒,裸体,漂浮术,按此顺序进行。

很自然,我没有立刻意识到我们的目的地是辛辛那提,俄亥俄最肮脏的酒吧。我唯一意识到的只有两人同时使用壁炉通道是件极端不方便的事。Weasley尽最大的努力抱住我,但通道实在太狭小了;我软绵绵的骨端擦过道边成打的炉架,粗糙的表面磨擦着我的衣裤,仿佛是一块愤怒的奶酪搓板正在为我挫去身上的布料。Weasley总算想起腾出一只手来护住我的脑袋,这大概是它还没有和我身体分家的唯一原因。

当脏羊酒吧的炉火将我们喷出的时候,他恰好倒在了我身上。一阵耳鸣目眩以后,我才注意到四周低微的谈话和餐具击打的声音。Weasley直起身,抹了抹眼睛周围的煤灰,一个阴影落在我们俩身上。“晚上好,先生们,”响起一个不友善的声音。“要效劳吗?”

跪在我面前的Weasley陡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的神情松弛下来,眼皮耷拉着,嘴里吐出的字句是一团带醉意的模糊。“我朋友喝醉了,”他一脸傻笑。“我们大概是走错出口了。”

“是这样?”阴影凑近了些;灵机一动,我闭上眼睛。

“对啊,”Weasley说。“对啊。你能…能,呃,给我们一个房间?就一会儿?他醉得不行了,老兄,不省人事…还是不醒人事…还是…”

半响,我才听酒保回答,“当然。我去楼上开房门,如果你能帮你的—呃—朋友站起来的话。”

等脚步声渐远,我才敢睁开眼睛;Weasley演戏般挣扎着站起来,然后将我的胳膊甩在他的肩膀上,慢吞吞地扯着我爬上楼梯。我的脑袋无力左右摇晃,恰好能让我瞧见吧台边握着酒瓶的两个老巫师;难怪酒保对我们在正午就醉成这样无动于衷了。

Weasley对我连拉带扯,其中一个老巫师开口了,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我如实纪录下来:

“太恶心了。”

“对。”

“给巫师这个称谓丢脸。”

“对。”

“我打赌他们是从马萨渚塞来的。”

“呃?”

“他说话不带‘ar’的音。”

“恩。”

“你知道那里的麻瓜把这种事合法化了?”

“对。”

“恶心。”

Weasley拖着我走进酒吧楼上的房间,里面肮脏闭塞,充满了夏日的暑气。他言语不清地谢了酒保,但一关上门,他立刻将我丢在最近的床上,开始在房间里四下走动,挥舞魔棒,喃喃地念起咒语。

这样过了几分钟,我想说,“Weasley,把你满是雀斑的身体移过来,解开我的诅咒!”冒出来却是“Llllnnnuhhh。”

“知道了,Malfoy,我忙着呢,”他回答,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你,你先坐着别动。”

“Nngggahh!”我用尽全力挥动手臂,其结果是手臂结结实实地撞在床头板上。好痛。

“抱歉!”

他在大门,窗户,甚至天花板上施了那么多抗扰咒语,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嗡嗡作响。然后,他念了一个我辨认不出的魔咒,瞬间一层猩红的薄雾勾画出整个房间的轮廓。最终,他在我身边的床沿上坐下来,花了七分半钟之久,尝试各种各样的反诅咒,直到我的四肢又重新恢复知觉。很不幸,在那一刹那,我同时也感觉到了壁炉通道里留下的不计其数的肿块,擦伤和挫伤。我坐起来,揉了揉脑袋的一侧,Wealsey将我摔在地上而撞到的部位;我可以感觉上面突起了一块。“怎么这么久。”

他冲我翻了翻眼皮。“不用谢。”

“我们在哪里?”

“辛辛那提。”他陡然站起身。“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什么?”

Weasley脱去了他本来就已是碎布片的外套。“我说脱衣服。”

我注视着他扯下身上的背心,水晶项链在他的脑袋周围跳跃,然后,开始拉开皮带纽扣。“你知道吗,一般不到第二次约会,我不会听到类似要求。”

他瞪着我,用力将长裤往下一推,露出里面的平角短裤。“第一,”他冷冰冰地回答,“你脚上的伤需要治疗。第二,这些衣服怎么得进垃圾桶。第三,我想我们中有一个中了追踪咒语。”

“我从来没听过什么追踪咒语,”我说,他正忙着将双脚从鞋子和牛仔裤里解放出来。

“它们—不是—众所周知的魔咒—”一条腿自由了,他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面上。“大部分用于协助官方追踪嫌疑犯。”

“你为什么认为我们被追踪了?”

另一条腿也恢复自由,Weasley开始着手除袜子。“我在坎萨斯城就在怀疑—袭击我们的那伙人动手的地点与会合的那条小巷差了十个街区。但刚才的事件更证明了我的怀疑—那个逆转咒是在我们进酒吧之后才施的。Dies和他的手下不可能凭空就察觉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跟你要我脱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咒语会留下印记—很可能在我们身上的任何一处。”说着,他从脚边的皱成一团的平角短裤中跨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恶狠狠地瞪着我。“快点脱。”

我想你可以体会到当时的处境对我来说有多么尴尬。趁他睡觉时偷窥Weasley是一件事,但他神志清醒,一丝不挂,还眼睁睁地瞪着我—唉。青春期时代的怪物又在引颈长啸了。“你知道我是‘同志’吧,Weasley,”我说,希望这能够令他就此打住。

“我看上去像是在乎的样子吗?”

哦,恭喜他对自己的性别取向如此信心十足。我开始除衣服。

“你快点行不行?”

“你别这么瞪着我行不行?”

我从眼角里瞥见他的双唇弯出一个弧度;该死,他知道自己令我不安了。“抱歉,”他干巴巴地说,回过头,开始在背包里摸索着什么。不幸的是,他弯腰蹲坐的姿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注视我更糟糕。最后,我闭着眼睛,脱光了身上的衣裤。

“行了。满意了吧?”

Weasley站起来,手中握着从我背包里取出的玻璃瓶—我们在圣露易斯的公寓里配制的一种普通的药膏。“转身,我先干你的腿。”

我强忍住想要赞叹Weasley措词雅致的冲动;相反,我展开身体,趴在床上,Weasley仿佛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我厉声问道。

“没什么。”

“我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别回头。”

我被击中的部位仍然有些麻木,但药膏上身的感觉仍然清晰可辨—相比之下,滚油浇在腿上都可以算得上是好过 。我记得自己当时唯一的想法是“他妈的好痛!”

“别那么紧张,”Weasley说,施法变出一卷绷带。“至少发现得及时。”

“发现什么—”我试图回头,脑袋却被Weasley按进枕头中。“该死,那是我的腿!”

“把腿抬高,我要绑绷带了。”

我将腿踢到半空,感觉他将绷带绕在创口上。“你意识到你完全没有令我安心。”

“我没有想过要令你安心,我只是想掩盖你脚上的大坑。”

“什么?”我拧过身,希望能够一探究竟;Weasley畏缩了一下,想将我固定在床上。“你是什么意思,大坑?”

“我不是说大坑。我的意思是—呃—洞。很小很小的洞。”

“我到底哪里不对劲?”

“要我为你开张清单吗?”

“Weasley—!”

“你他妈的别那么紧张好不好?”

他用手将我钉在床垫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住我的脊背,水晶坠子停歇在我的脸颊上。我停止挣扎,稳住呼吸。“Weasley,”我竭力装出一副平静的口吻。“我想我有权知道自己的四肢是不是马上就要和身体分家。”

“那么我很高兴地告诉你它们不会,”他回答。“诅咒只不过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痕。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好极了。”

Weasley没有移动。

“你可以继续帮我包扎了。”

“如果我直起身,你还会不会歇斯底里地发作?”

“我没有歇斯底里。”

“好吧。”

他翻身爬起,继续缠绕绷带,同时,我努力将思想集中在家庭精灵和数字占卜上。毕竟,一个人在赤裸的情况下,要隐藏身上某个过于兴奋的器官是有一定难度的。

别做出那副表情。在不恰当的时候感到情欲勃发,是男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所需要的只是适当的刺激而已—再说我也不是完全勃起,只是有一点点…硬罢了。挣扎的时候床单的摩擦,再加上Weasley的过分友好,我的分身多半是迷糊了。这并不说明什么。事实上,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

喔,等等,我想起来了。Weasley将绷带包扎妥当之后,站起身,说道。“起来,让我检查你有没有被追踪咒语击中。”

我快速地推测了一下拒绝他的下场,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站了起来。令人惊异的是,Weasley居然没说什么;他只是跪在我脚边,开始用手在我小腿上摸索。“呃,你到底在找什么?”我问。

“色斑,肿起。皮肤下发烫的部位。”他的指尖跟随着我脚掌的线条。“我看见就会知道。”

“好极了。”

从我紧攥着的右手边,他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不紧张。”

“闭上眼睛,想着英格兰。”

“你真是幽默。”

不过,我总得想办法令自己分神,因为Weasley跪在我面前的地板上,你不用想就能知道我的想像力正在朝哪个方向发展。于是,我在脑中研究了各式数字占卜问题,复审了我的股票组合,然后,尝试着回忆Hogwarts校歌里的每一句歌词,同时,Weasley的手大大咧咧地爬上我的一条腿,接着另一条腿。我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我告诉自己。我是个成年人。我再不会因为一点小小地挑逗而冲动起来。

Weasley抓住我的睾丸,将它们翻向一边。我尖叫。“你干什么?”

“彻底一点而已。”他回答,松开手,以膝为足,绕到我身后。

我将双手护在腿间,以防他忽然决定有检查我包皮下面的必要。“喔,不错,因为我迟钝到察觉不出有人诅咒了我的下身。”

他绕到我身后,手指拂过我的臀部。“我搞不懂你住校这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一,Slytherin从来不会随便乱摸对方的重要部位!”

“我的意思是,”他说,手摸上了我的胯骨,“你对裸体这类事太紧张了。”

只有和习惯瞪视和摸人下体的Weasley一起才会,我暗想。“我不紧张。”

他窃笑着说。“当然不。你在洗澡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清场,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你敏感的后臀?”

“我的什么?”

他的手绕过我的小腹,滑向我的前胸。“还是你习惯命令Grabbe和Goyle一人抓住毛巾的一角,同时移开他们的视线?”

我感到热血开始冲上脑门,于是努力镇定下来。我才不会让他占到上风。“你有没有想过你本人的思想也太开放了一点,懂我意思吗?”

“Malfoy,我是和五个哥哥一起长大的。”

“你是说你家孩子太多,连衣服都负担不起?”

这句话,我承认,有点刺耳,而且非常不成熟。但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赤身裸体,他的手落在我的乳头上;我需要回击。他停顿片刻,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但他作答的语气僵硬而冰冷。“不,我是说我习惯了没有隐私的生活。”

Weasley一言不发地检查完我的肩膀,脖子和胳膊,虽然他在我的左肘边游荡了半响。他搜索我的脸颊,我的耳朵,连我的头皮都不放过,我紧紧地闭上双眼…“我想我发现了什么。”

“什—啊!”

“会痛吗?”

“当然,你这个笨蛋,这时你将我摔在地板上的时候撞到的。”

“哦。”当他退到没有亲密接触危险的距离,我才舒了口气。“不在你身上…你来干我。”

所有闷热潮湿的夜晚,我躲在宿舍里,想像着Weasley说‘干我’,没有任何一段情节和目前的处境有丝毫雷同之处。但Weasley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手臂和前胸,我被迫转向他的后背。“我应该寻找哪些迹象?”

“我告诉你了,肿起,色斑—”

“我怎么知道哪些是色斑,那些不是?”

冷冰冰的语调又回来了。“雀斑的玩笑在第一年就不滑稽了,Malfoy。”

“我最真诚的歉意。”

奇怪的是,我检查Weasley的时候并没有过分地胡思乱想;可能是我对他余怒未消。但当我查到他的臀部的时候(正如我以前的评估,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后臀)我忍不住想要报复一下他刚才不文明的举止。我揉过他的臀瓣,它们与大腿连接的皱褶,然后向他的双臀之间进发。

“Malfoy-!”

“彻底一点而已。”我回答。他恼怒地吼一声。

我从他的大腿向下摸索,直到他的脚跟,然后直起身蹲踞着。“好消息,Weasley,所有的色斑都是你先天性的问题。”

“你什么也没有发现?”

“连一颗青春痘都没有。”

他开始来回踱步。“那他们怎么是找到我们的…?”

“或许,”我说,“你的伪装术不如自己想像的那么高明。”

他顿住脚步,瞪了我一眼,然后摇摇头。“穿衣服。我们上路再说。”

我立刻抓过自己的背包,掏出第一条到手的长裤。“天知道我们离计划的目的地有多远。”

Weasley的脑袋从背心的领口冒出来。“我不认为我们应该再照原计划行事。”

“为什么不?”

“我们不知道他们如何在圣露易斯找到我们的,”他说,“也就意味着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发现我们的所在。我们现在掌握的是先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纽约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该死,他说的居然很有道理。我喃喃地穿好衣服,终于开口问道,“那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我先得给O’Guin捎一条口信,让他知道我们的去向。”

思索片刻我才记得谁是O’Guin,整整一分钟才想起某个重要的问题。“Weasley,你告诉O’Guin我们原定的计划了吧?”

他套上长袍,对我皱起眉头。“没谈细节,但我有向他提起。”

“兴许Dies的手下截获了你的口信。”

Weasley摇摇头。“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S.J.F.有一套自己的联络方法。”

哦,又是那组简写。我对它们就如同对Dies一样充满了厌恶。我将背包甩在肩上,回头询问Weasley准备如何离开房间,当别人以为我们应该醉到在地板上,却发现窗户开着,他的一条腿已经探出了窗外。“你想干什么?”

“离开。”他将另一条腿也甩过窗沿。“这扇窗正好对着巷子,快来。”

“你是要我也跟着你从窗户里爬出去?”

“我得消除房间里的所有咒语,我们才能移行,留着它们,可以将跟踪我们的人拖延上几个小时。”

好吧。也许有时候,Weasley并没有那么愚蠢。但我仍然拒绝从任何窗户里跳出去,我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他。

“随你便,”他说着,跳了出去。立刻,我听到一声轻微的,痛苦的呻吟。

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分钟,试着踢了踢门,对着镜子检查我的倒影。我得找时间理个发。我重新开始踱步,侧耳倾听有没有更多的呻吟,但却什么都没有听到,最后我放弃了,将脑袋探出窗口。“Weasley,你没事—”

“Leviosa!”

如果我的宏篇巨著到现在还没有触动你的同情心的话,下面发生的事一定会:没有警告,没有预兆,我穿过二楼的窗户,飘进了一条小巷。(这段小小的历险中,我的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小巷里度过的,是不是?)没有比在半空中飘移更无助的事了;我的胳膊慌乱地在空气中扑打,试图捞住一条与我擦肩而过的下水管道,但却抓了个空,我只有眼睁睁地等待Weasley把我降到地面上。同时,我做了当时唯一可做的事:我向他破口大骂。

坦白的说,我在半空中的时间不过是几秒而已。但我受到的心里创伤却远不止此。要是上述描写仍然无法激起你的同情心…请继续读下去。

当我感觉整个人的重量又重新回到脚上的时候,我将魔棒抵住Weasley的咽喉。“我,”我以可以理解的,暴怒的语气宣布,“恨你。”

他只是朝我扬起一道眉毛。“你宁可我把你从窗口推出去吗?我们走。”



7.令人震惊的背叛.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用来赶路—壁炉通道,门钥匙,低调的移行,还有,没错,步行,但我已经保证不会多加细述了。再者,一路上也没什么可说的,Weasley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除了对我呼来唤去外,他说的话极少,直到有天深夜,我们走进费城一家餐馆。

“我通知了O’Guin,”从洗手间回来,他宣布。他刚刚施法除去了脸上的胡须,并且将头发修剪到正常的长度。他似乎将这趟旅行当作是一个展现自己乔装绝技的好机会,而我则不得不被迫承认他的自我肯定并不只是泛泛其谈;在途经的四个城市里,我有三次被他吓得喘不过气,一个小时之前,在华盛顿,他忽然从某条小巷背后冒出来,看上去活像是缩了水的,红发版本的Rubeus Hagrid。看他重新加入文明人的行列,对我来说实在是个安慰。

“O’Guin先生怎么说?”

“明天早晨,他约定在纽沃克与我们会面。”Weasley倾在座位的靠背上,抚摸他隐隐泛红的下颚。“和他同行的还有一名保镖,这样进总部就不成问题了。”

“好极了,”我说。“我铁窗生涯的起点居然还有如此气派。”

“我不断地告诉你,你不是囚犯。”

“字面上的区别,Weasley。就因为这么做是为我好不等于我就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他张开口想要争辩,随即又闭上嘴,摇了摇头。“先找地方睡觉。”

我们在城市另一端一家肮脏破败的旅馆内安顿下来。我辗转难眠,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思忖是否应该溜之大吉,但Weasley已经说了,我无路可逃了。我试着朝光明的方向考虑,却找不到任何能够安抚自己的理由。我对黯淡前景的恐惧是如此巨大,我甚至开始幻想就这样继续和Weasley一起亡命天涯,虽然在我的想像中,他没有那么粗暴,也没有那么顽固,而且我们两人的衣着忽然也凉快了许多。

以上是我所能提供的最接近铺垫的描写了。如果这仍然不能满足你的标准,我只有深表歉意。

Weasley天未亮就把我摇醒了,见他已经穿好衣服,我心中微感失望。“快起来。我们九点得去和O’Guin会面。”

我抓过自己的手表,向它瞄了一眼。“操你的,”我说。

“到纽沃克之后,我们还得步行。”

“操你两次。”

我穿戴整齐后,我们搭乘壁炉来到纽沃克的巫师酒吧。见Weasley领头走向一条麻瓜街道,我有些诧异。“再说一遍,我们怎么去你的总部?”我问他。

“O’Guin没说。他多半会开车来吧。”他取出一张爬满小字的纸片参考,还不时地抬头朝道边的街牌瞄上一眼。

“会面的地点在哪里?”

“呃…说是在一间‘仓库’。我猜想是那是停车用的地方。”

仓库,我最终发现,原来不过是一栋毫不起眼,可怜兮兮的建筑,野草吞噬了周围的水泥道,将它团团包围。Weasley施咒打开贴满“没收”,“闲人免入”,甚至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小心猎豹”标志的栅栏。我们穿过空地,我的思绪全都缠绕在我们到达得有多早,Weasley的个性有多么残毒,以至在那种时间把我吵醒,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当我们步入阴凉的仓库,没有立即意识到为什么Weasley陡然收住脚步,我重重撞进他的背脊。

这是为什么:如果说眼前的建筑从外观上看来是一座陈年失修的旧仓库,那么从里面看,它更像是一座陈年失修,被人遗弃的旧仓库。除了一堆发霉的木箱,数件饱经风霜,仿佛吹口气就会散架的麻瓜机器之外,仓库内空无一物。失灵的吊灯倒在地板上;远处墙边,短短的阶梯指向黑暗空洞的出口。墙角积累着垃圾,灰尘和令人叹为观止的蛛网,唯一为这个地方带来些活气的是叼着一只死鸽子,向外奔跑的猫咪。

“没车,”我说。我吃了一惊,才会冒出这样的蠢话。

Weasley清清喉咙,朝四周打量一番。“我们来早了。或许,我们应该,呃,去外面等—”

一个男声从不知名的角落飘过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自然,被吓得灵魂都几乎出窍,但Weasley的肩头却松弛下来。“O’Guin探员!见到你太好了。”

面前这个O’Guin并不是什么惹眼的家伙:年近中旬,普通高矮,普通体型,不深不淡的棕发,棕色眼睛,加上一张毫无个性的面孔。他从锈迹斑斑的机器背后走出来与我们会面;Weasley连忙小跑着迎向他,留下我紧随其后。眼前,就是所谓的,我在ICW的亲密接头人,如果说我半心半意地想像见到他能够勾起为什么Dies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回忆,我是失望了。我们走向建筑的中心,O’Guin微笑着握住Weasley的手。“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呐,Weasley,”他说。“没人看到你们进来吧?”

“没有,自从圣露易斯之后,我就没有看到有人尾随了。”Weasley四下顾盼了一番。“保镖在哪里?”

“他们没到。”

Weasley迷惑地眨了眨眼。“你是说他们有事被耽搁了?”

“我是说我没有通知他们。”O’Guin转向我。“Malfoy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握住他伸出的手,摇了摇。“我希望自己能有同样的感觉。”

O’Guin的嘴角泛起似有若无的微笑。“哦,好极了,那么我下的失忆咒总算有效。我不是很肯定。”

我足足花了几分钟才认识到这席话真正的分量,而在这几分钟内,O’Guin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Weasley,感谢上天,反应灵敏得多。我还在仔细咀嚼‘我’和‘失忆咒’这两组词,就听见他大喊“Expelliarmus!”

紧随其后的决斗是我所见过的最快,最激烈的,而且也令我不禁对Weasley刮目相看,虽然,他最终还是败了。O’Guin迅速地拦截了所有解除武器的诅咒,同时,利用擒住我的手强迫我转身,然后将我的右臂痛苦地扭到身后。下面的几秒钟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咒语和眩目淋漓的光刀;很不幸,战斗的收尾是Weasley趴在水泥地板上—我惊恐地吞咽了一下—鲜血不断从他的面庞涌出,他的魔棒不知去向。

“非常抱歉,Weasley”O’Guin从容地说。“早知道你能苟延残喘如此之久,我就去找其他探员了。”我挣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终于重获自由;可是还没逃开两步,他的魔棒轻轻一晃,将我从水泥地面提起十尺余高。“坏男孩。没有饼干吃。”

Weasley努力用手肘将身体支撑起来,抹了抹脸。“你为Dies工作了多久?”他愤恨地说。

O’Guin嗤鼻而笑。“Arnold Dies是个白痴,你难道还没有注意?我不断向他提供你们的去向,他仍然无法将你们解决。”

“那你到底为谁工作?”

“不能告诉你。”O’Guin蓦然将我摔向地面,巨大的撞击力几乎令我窒息。“Dies为了能够亲眼一睹Malfoy先生的风采,已经等得心痒难耐了,而Linnet探员也已经向联盟汇报了你在坎萨斯袭击她的经过,我看我们就将这件事做个了结吧。”

“Linnet什么?”

“一帖精巧的迷惑咒语,如何荒诞的谎言都可以变为现实,这实在是件奇妙的事。”O’Guin将魔棒转向Weasley。“你应该知道叛徒的下场是什么…Avada—”

打住。先让我将当时的布景描述一番。O’Guin站在仓库的中心。我匍匐在他的脚边,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想挪动了,我的魔棒压在自己的躯体下。Weasley倒在几尺之外,除了淌血和挤出一脸恐惧的表情之外,什么都不做。他的魔棒已经在刚才的混战中遗落,我想他连坐起来都有困难,逃跑更是妄想。他,显而易见,立刻就将成为棒下冤魂。

身陷此类处境之中,一个巫师必须承担起上天赋予他责任。就我个人而言,这种责任包括张开嘴,使尽全身力量,一口咬在O’Guin的脚腕上。

“—KedAAAHHH 天啊!”

我曾经见过走样的诅咒和它们令人愕然的后果,但却从未目睹威力如此巨大的魔法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现差错。O’Guin受惊不小,他的手臂反射性地飞向头顶,指住天花板。一排莹绿雪亮的火光从他的魔棒顶端窜出。每个经历过伏地魔复生的幸存者都知道死咒的颜色,这显然不是—这是更像是一种苍白的淡绿,内部还透着浅黄的光芒,诅咒将天花板炸开一个足有十二尺宽的大洞。

O’Guin一脚踢在我脸颊上,我感到一阵可怖的骨骼碎裂的声音—他步履踉跄地倒退着,试图遮挡伴随火星,朝我们四周坠落的大块残骸。我竭力直起身,抽出魔棒,跪在地面上,叫道。“Stupefy!”

“Protego!Locomotor mortis!”

可是我已经行动起来,在浓重的烟雾和坠落的残骸之中,一切都显得蒙蒙胧胧—O’Guin的瞄准与我的脑袋不过是毫厘之失,这时候,我纵身投入一排货箱后面。紧接着,大楼内部钢筋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我壮着胆子向燃烧的天花板斜了一眼,恰巧看见另一尊吊灯迎头朝地面砸下。腐蚀的金属房梁开始扭曲,整个屋顶仿佛就要倒坍下来—

O’Guin,警觉起来,忽然哈哈大笑。“Dies会非常失望,Malfoy先生,”他叫道。“祝你短暂的余生幸福快乐。”

然后,他吐出我在这世界上最不愿听到的两个字眼:“Aparare Obstato!”

我从货箱背后冲出,正好目睹我们进来的那扇门被猛力关死。O’Guin离开,好极了;O’Guin多半守着唯一的出口,不妙。反移行逆转咒,更加不妙。我打量四周,注意到Weasley正在朝远处墙壁的方向蠕动—他还没死!“Weasley!我们怎么办?”我厉声问道,向他奔去。

“不—知道—该死,”他喘着粗气。“魔棒—”

天花板里传来断裂的响声,一大片燃烧的遗骸如同流星雨般砸向我们的脑门;我试着施展蔽护的咒语,另一盏吊灯却轻而易举将它刺穿,甚至差点把Weasley的腿都剁下来。“Accio Weasley的魔棒!”我大叫, 微微透出焦黄的魔棒向我飞来。我将它塞进Weasley的手中。“现在如何?”

他晃了晃脑袋。“一定还有其他出路的—”

我狂乱地四下张望;我们进来的门就在那边,不错,相同的墙壁上还有另一道大铁门,可是外面还有一个守株待兔的O’Guin—远处空洞的出口吸引了我的注意。“那里?”

Weasley扭头的速度缓慢得令人揪心。“…可能…”

我观望左右。Weasley绝对无法动弹。出口在仓库的另一头。屋顶又发出悲鸣,吊灯接二连三地跌落在地面上;整栋建筑开始被烈焰吞噬。

“你,”我告诉Weasley,“将会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

“什么—”

“Corporum Leviosa。”Weasley一脸惶然地由地面升入半空—易地而处,看他受不受得了—我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然后,我拔腿就跑。

跨越仓库的冲刺可以列入我一生中最不堪回首十秒之一。Weasley紧紧地攥住我,不断呻吟,碎裂的屋顶向四面八方砸落,浓烟渗透了我的眼目,灌入我的气管,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死亡陷阱。然而,我还是做到了,冲上楼梯,穿过空荡的门栏,跨入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我着实认为有人应该为我颁发一尊奖杯。

我抑制不住地咳嗽—太多烟雾—所以,是Weasley点亮了他的魔棒,指向四周。屋子里积满了厚实的尘土,打烂的家具,扭曲的金属柜筒,几只纸箱,却没有通向外界的大门。

“该死,”我终于说道。

屋顶完全塌陷下来。

我护住脑袋,扑倒在地面上;Weasley挥舞手中的魔棒,用一张桌子堵住入口。一阵刺耳巨响之后,除了外面熊熊的火焰,有的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谧。烟从桌子的边缘渗透进来,但躲在这间斗室之中,至少我们是安全的。当然,这也表示我们被困住了。

“Malfoy?”Weasley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良久的沉寂。“我可以停止漂浮了吗?”

我中止了魔咒,他砰地摔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喔,抱歉。“我们被困死了。”我说。

“我知道。”停顿良久。“O’Guin把我们出卖了。”

“我知道。”

我将脸埋在掌中,试图整理紊乱的思绪。过了几分钟,Weasley总结,“我们惨了。”

“完全彻底。”

“如果O’Guin让S.J.F.相信我是叛徒—”使尽吃奶的力气,Weasley摆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是‘站立’的动作。“天呐,Malfoy,我连一本该死的护照都没有。”

我抑制住狂笑的冲动。“对啊,因为这是能够发生在你身上的最糟糕事,被逮捕时没有携带护照—”

“闭上你的嘴。”

我戳了戳被O’Guin踢中的脸颊;如果骨骼没有到碎裂的地步,也很接近了,而且我的眼睛肿胀到无法睁开。混蛋。“那下一步如何?坐以待毙?”

Weasley一言不发,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神情,注视尘埃和烟幕在魔棒的光晕中缭绕起舞。半响,他才轻轻地说,“现在纽约是去不得了。”

“老天,这还用你说?”

“我们得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

他睁大眼睛望着我。“与联盟取得联系。”

“Weasley,刚刚是谁盘算着谋杀我们?”

“O’Guin是叛徒,”Weasley说。“我得警告他们。”

“那我们应当如何行事?”

他斟酌良久,才开口。“我在英国有很多朋友。”

“将他们都召集到这里,现实吗?”我把胳膊叠在胸前,问道。

“别装傻,Malfoy,”他的语调中透出一丝恳求。“别告诉我你不想回家——”

“我认为你对我想要的东西所知甚少,”我突然光火起来。

Weasley似乎还想争辩,但眼见自己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终于放弃这个念头。“好吧。我仍然觉得我们应该离开美国。”

“假设我们能够离开这个不丁点的老鼠洞。”

“假设我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我陡然扬起脸,点亮自己的魔棒;Weasley的脸上已经隐约地泛出青光,他正在用僵硬的手指戳弄自己的腹部。“你快要—难道—什么?”

“不,我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别又开始发作。”他挪了挪身子,立刻又皱起眉头。“至少,我想我受到都是皮外伤。”

“我没有‘发作’。”忽然,我的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如果Weasley不能移动的话,我们哪里都别想去。“你需要绷带吗?”

“以我看,我需要的还不止是绷带。”他抹了抹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你把背包忘在外面了。”

“你不也是。”

“我不是怪—算了,你先过来。”他施法唤来一大卷绷带。“尽量别吐,好不好?”

戒备地,我穿过房间,跪倒在他身边。他身上穿的是深色的衬衫,但如此贴近的距离,我可以看见上面大块大块的,潮湿的痕迹—我努力吞咽了一下。“你到底,呃,要我做什么?除了不呕吐之外?”

Weasley用魔法除去衬衫,将它丢在自己大腿上,同时,我用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巴。我甚至无法辨认O’Guin选择的是什么样诅咒,但它们在Weasley的胸口和背脊上留下了好几道垄沟般深长的伤痕,鲜血如同泉水,从伤口中涌出,血痕的空隙之间布满了烧焦的皮肤和水泡。“你会不会吐?”Weasley问道。

我摇了摇头。


他将绷带递给我。“先随便包扎一下。等出去之后再好好处理。”

我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立刻后悔起来。我可以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它令我反胃。过了良久,我才张开紧扣的手指,将麻布缠绕在Weasley的躯干上,同时,特意别开视线。鲜血立刻浸透了绷带,沾染在我手指上—我没有尖叫着逃开的唯一原因是我肯定将来,Weasley会把这件事当作一桩上乘的笑料,假设他还有‘将来’的话。

于是,我试着全神贯注地思考我们下一步的去向…或者,更确切地说,下一步之后的去向。说实话,我非常想回到故乡,但正如我以前表示的那样,如果回国意味着茫茫无期的软禁和人身安全的威胁,我宁可放弃这个念头。虽然眼前借安全为托词而潜返英国听上去分外诱人,我仍然不愿意冒这个险。而且我不会让一时的软弱来蒙蔽自己的判断。一点也不会。如果我们要离开美国,那么我们的终点站将会是该死的澳大利亚。

当然,如果整个联盟都在捉拿Weasley的人头,我们哪里也去不成。至少,常规的方式是完全行不通了。“Weasley,”我等绷带中不再渗出鲜血,才开口。“我们能否一致同意你那些Ess什么的朋友是不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他斜了我一眼。“根据目前的事态,我着实奇怪他们居然还没开始追捕我们。”

“那么我们能否一致同意你和我,不管从哪方面看来,都已经成了通缉犯?”

“不错…”

“还有,”我继续,“我们能否一致同意我忽然从南非销声匿影,应该可以称得上是个前无古人的奇迹?”他扬起一条眉毛。“好,好,不是奇迹,但至少很令人惊叹?”

“‘惊叹’这两个字我还能同意。”

到这时候,他的胸口就好像围了一块怪异的白色抹胸;我笨拙地在绷带顶端打了个结。“那样的话,我们必须去阿拉巴马。”

他睁大眼睛瞪着我。“阿拉巴马?”

“我有几个朋友住在那里,”我解释。这话不假,尽管我遗漏了几条Weasley不需要知道的细节。“他们帮我逃出南非,他们同样可以帮助我们去…去我们要去的地方。”

Weasley看上去一脸狐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偷小是贼,偷大也是贼。”

“对极了。”

Weasley打起精神,撑着墙壁,经过无数的抽搐和呻吟之后,终于勉强站立起来。看他没有栽倒,我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只留下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

“我们怎么能够逃出这个鬼地方?”

8. 我们光临鳄鱼农场

到最后,脱困的对策简单得令人啼笑皆非:经过一番彻底搜索,排除了其他各种逃脱的可能性,Weasley在墙上炸了一个大洞。我们先前居然没有想到这个方法,真是蠢到家了。洞口离被野草吞噬的水泥道大约有几尺来高,但并没有动用漂浮术的必要,感谢上天。整个区域到处都是浓烟,在施展了一通复杂的魔法之后,Weasley宣布O’Guin已经不在了。

“蠢材,”我说。“他为什么不在确定我们一命呜呼之后才离开?”

“因为联盟多半已经授权了美国的官方人员搜索我的行踪,”他说。“有这两方左右夹击,我们居然还走了那么远,简直是个奇迹…对了,我们怎么去阿拉巴马?”

我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移行。唯一可靠的方法。”

“什么,你的朋友没有壁炉通道吗?”

“他们…这么说吧,疑心病比较重?”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是你也会,如果你是连夜出逃的流亡犯的话。”

“你没有连夜—”Weasley在吐出任何蠢话之前阻止了自己。“他们是你的旧相识,对吗?”

“很正确。”我不悦地朝天上的太阳横了一眼;时间仍然很早。“我想事先通知他们不是明智的举动?”

“太冒险了。”Weasley将脑袋歪向一边,看上去仿佛是只迷惑的小狗。“你听见了吗?”

我侧耳倾听。尖锐的哀号逐渐朝我们的方向逼近。“也许是有麻瓜注意到了仓库的大火?”

“也许是,”他抽出魔棒。“我们移行的终点是阿拉巴马的哪个城市?梅贝尔?”

“…附近。”

你看,如果我把实情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他永远都不会同意我的计划,在经历了仓库的生死之劫后,我实在没有情绪和他争论。然而,我本该记得他是个多么顽固的家伙。“什么叫附近?他们住在村庄里吗?”

我叹了口气。“不,他们住在郊外,离梅贝尔有一段距离。如果你懂得双人移行的话,我可以直接将你领到他们居住的范围之内。”

“范围之内?”

他又露出那副‘瞪视’的表情。我清了清喉咙。“我…不肯定那个地方的确切位置,但粗略的方位,我还是有把握的。”

Weasley沉默了良久,我静待舌战的开始。令人诧异的是,他居然只叹了口气,伸出他的魔棒。“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对吗?”

我用自己的魔棒点了点他的魔棒顶端,我们同时消失在空气之中。

当我们重新出现在州际公路边缘的草地上,灼热的气流便首当其冲地向我袭来:感觉几乎像是被人甩入一盆滚烫的洗澡水里。黏稠的空气堵塞着我的呼吸,又仿佛一层空薄的泥浆,紧紧贴在我的皮肤上。我眯起眼睛,避开刺眼的阳光,注意到大约三十尺开外,躺着一条辙痕累累的碎石小道,与高速公路的走势恰好相反。那么,我的猜测的确有些偏差,但仍然在终点站的范围之内。

“我们在哪里,Malfoy?”Weasley问道,用不肯定的目光左右打量着眼前的寸草不生的小道。

“这边走。”我领着他朝碎石路的方向走去,石路蜿蜒悠长,很快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沿着这条小道,再走几步就到了。”

“‘几步’,”Weasley问,“确切地说,是多远?”

“我…我也不太清楚。”他盯着我,仿佛我是个疯子。“我又没来过这里;我只是投钱买下了这片该死的地方而已。”

“你不知道我们该往哪里走?”

“我完全知道我们该往哪里走。”他似乎没有被说服。“听着,Weasley,过去的六天里,我跟着你满世界地疯跑,现在轮到你了,你能不能也对我稍稍有一点信心?”

Weansley叹了口气,转身踏上碎石小道。“好吧。只是…好吧。随你的便。”

“我就知道你的脑筋会开窍。”

“少说废话,快走。”

我知道自己保证过,再没有连篇的详述,但这简直是人间地狱。酷热将人压得喘不过起来,扼住我们的肺叶,汗水浸透了我们的衣裤。恶心的,蜡黄的乌蝇,个头和花生相仿,嗡嗡地在我们头顶来回盘旋,它们所咬之处,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出发的时候,烈日已经恶毒地向我们展开狙击,随着时间地推移,清晨换作正午,我可以感觉自己的后颈上火烧火燎。碎石小道渐渐变成了荒芜的土路,而土路经过脚步的反复践踏,最终化为尘埃,风一吹,就尽数贴在我们沾满汗水的外衣上,同时在我的口中连成一道污秽的黏膜。甚至连躲在树荫下都称不上是解脱;气温高居不下,枝叶的确有挡光的作用,但也断绝了任何凉风降临的希望。不管是哪个虐待狂造出阿拉巴马这么个鬼地方来的,他都应该被凌迟处死才对。

Weasley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只是拖着脚步缓慢地前进;我承认,见他的晒伤比自己更为严重,我的心里平衡了少许。除了针对乌蝇而发的,越来越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他只开过一次口。“Malfoy?”

“恩?”

“你救了我的命。”

我从眼角里朝他瞥去;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全身沁出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烁,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我不知道他指望我做什么,于是,我回答,“对此你有意见吗?”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算了。”

当天,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了步行上,我们脚下的速度越来越缓慢:我腿上的创口开始作痛,然后抽搐,到最后我只有一瘸一拐地向前蠕动。正午来去匆匆,曲折的小道陡然一沉,路面也湿润起来。没多久,道路两边出现了一滩滩的积水,然后,积水随着坑洼的地面,逐渐向路中间扩张。要不是到达终点在我心中激起无限的喜悦,我一定会将那几个连自己的产业都不懂得治理的蠢材们好好教训一番。我加快了蠕动的速度,直到看见一条截断去路的粗铁链,这才停住脚步,小道向前延伸,猛得扎入一潭散发着异味的沼泽中。从这个角度,我几乎能够看见他们的住所。

Weasley气喘吁吁地赶上我。“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们的目的地。”我抽出魔棒,对着天空射出一道噼啪作响的火花,暗暗祈祷自己没有将发信号的方法记错;过去的四年里,它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巨响惊飞了一窝停在树上的小鸟,同时,刺耳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着。

Weasley四下顾盼,然后拨开一簇缠结的葛草,我起先并没有注意,葛草下面原来隐藏着一块退了色的木牌。木牌是手写的,字迹奇丑无比,但大意还能够辨认得出。“幸运蜥蜴鳄鱼农场,”Weasley难以置信地读道,“2001年洛成。洛成?”

“多半是‘落成’。”我对木牌扫了一眼。字下面还画有一幅通体墨绿,状如被拉长的弗洛伯黏虫的卡通;我猜想这是他们的吉祥物。

与葛草修长的肢体又一番搏斗之后,Weasley继续读下去。“产业归属于…我简直不敢相信。”

“你最好相信。”

他跌坐在沾满苔藓的树桩上。“Grabbe和Goyle开了一家鳄鱼农场?”

我没有机会解释;湖面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欢呼,在空气中不停翻滚。不一会儿功夫,Goyle就驾着一艘自行驱动的小艇,驶入我们的视野。他将小艇泊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从船里跳出来。趟着齐腰的湖水向我走来,脸上的笑容之夸张,令我的脸颊都开始同情地隐隐抽痛。“Draco!”他兴高采烈地叫道。“你应该先写信通知一声嘛!”

“我,呃,没有时间,”我说。“这件事比较—”

我没来得及说完,因为Goyle一将铁链解开,即刻亲热地把我揽入怀中,他的拥抱似乎不但要碾碎我的肋骨,也将我的脸埋入在他厚实的胸肌中。强加在我已经支离破碎的脸颊上的压力很不受用,他的气味也同样称不上‘芬芳’。“好久不见,”Goyle雀跃着说。“你早就该来了!”

“对—这个—我很忙,”我喃喃地回答。

他终于松开我,这才注意到我的眼睛。“Draco,这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我说。“听着,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你和Crabbe—等进屋我再作解释。”

“我们?”Goyle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坐在树桩上,用手捧着脑袋的Weasley。Goyle怔怔地瞪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那是一个Weasley!”

“对了,”我回答。“那是Weasley。”Weasley挥了挥手。“听好,我保证进屋之后就会将一切解释清楚,只是我们刚从纽沃克来,有几路不同的人马都等着要将我剁成肉酱…”

Goyle努力地思索了良久,我屏住呼吸。如果他在这个当口将我们拒之门外,我们就彻底完了,因为在美国,我想不出第三个我能够信任,又有能力收容我们的人。在思绪紊乱的一刹那,我强烈地后悔以前没有找时间探望他们。

然后,他的额头舒展开了,耸了耸肩。“好,当然,进屋谈才方便。”他脸色阴郁地朝Weasley瞥了一眼。“他也去?”

“对,他也去。”Weasley没有立即挪动。“你也去?”

“对,我也去,”他说着,站起来。他的双腿即刻软了,身体摇摇欲坠,我跃上前,恰巧在他倒地的时候,让他抱住我的腰际。“哦,你呀…”

咒骂着,我从背后掀开Weasley被汗液浸透的短衫;底下的绷带同样黏手,上面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Goyle,”我无助地说,“他受了重伤,你手边有没有疗伤的魔药?”

他呆滞地朝我眨了眨眼睛。“这里是鳄鱼农场,Draco。”当我茫然地瞪着他,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肘上爬满了各种各样丑陋的伤疤,小指的最后一节也不翼而飞。

“哦,”我说,低头查看Weasley,后者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你能自己进船里吗?”

“可以,”他回答。“可以的,给我一秒钟。”

最后,Goyle不得不半扛着Weasley,跨进船舱,而我则获得了独立趟水前行的特权。至少,水是凉的,但当Goyle告诫我们要小心水蛭的时候,这个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也被打上了问号。小艇在半掩的树荫和成堆的,混着泥浆的苔藓之间穿梭。一所结构杂乱无章的房子,懒洋洋地趴在高耸的山坡上,很快映入了我们的眼帘,我注意到码头边Crabbe和Millicent Bulstrode微缩的人影。我几乎忘记Millicent和那两个家伙现在是一家人了,然后,为没有和他们保持联络而在心里狠狠地踹了自己一腿。

在码头上,我又一次遭受到Crabbe足以将我的眼球挤出头颅的拥抱,Millicent庄重地和我握了握手,随即嘟哝,“我们得好好瞧瞧你这眼睛。”

“呃—”我回头朝Weasley望去;从船仓里爬出来的任务对他来说似乎相当艰巨。“我想我可以等一等。”

“我想知道Weasley在这里干什么,”Goyle说着,把我所谓的保镖抛上码头,仿佛他是一袋土豆。

Millicent用魔棒在Goyle的指节上重刮一记,同时,我试图将Weasley支撑起来。“礼貌,Greg!他们是客人!”

“Draco提到‘剁成肉酱’什么的。”

Crabbe精神一振。“把什么剁成肉酱?”

“我们,”我低吼道。我又扯了扯Weasley的胳膊。“快起来,我们马上就到了。”

他将双臂绕在我的脖子上,但没有做出任何站起来的努力。“我想我是晕船了,”他吐字不清地说。

“错了,你这个愚蠢的混蛋,你是中暑了,而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Millicent专注地对Weasley看了几分钟,然后以令人惶恐的姿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帮助我将他提起来。“你们俩个给我进屋,”她宣布。“我们需要的东西厨房里都有。”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中,尾随Millicent来到一间极为宽敞的厨房—当然,宽敞是必要的,考虑到几位居住者的体型。当她忙碌着聚集各类魔药,又为我们取来一瓢值得顶礼膜拜的凉水的同时,Weasley和我不约而同地瘫倒在桌边。我得到了一条浸过黄色液体,热气腾腾的茶巾,以便让我敷在眼睛上面,Weasley得到了Millicent积极热情的帮助,除去他身上的短衫。他倒骑在一张靠背椅上,让她揭开沾满血迹的绷带;我打足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喝下肠胃所能容纳但又不至于抽筋分量的凉水。

几分钟后,Grabbe和Goyle带着一脸不悦的表情,走了进来。他们在桌尾,和Weasley相隔最远的位置坐下,瞪眼望着Millicent在他的水杯里插上一根能够弯曲的塑料吸管。“呃,”我说,“你们的鳄鱼过得不错?”

“很好,”Crabbe回答。“为什么Weasley会来这里?”

看来,回避战术并不奏效。我叹了口气。“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详情我也不是非常了解,大部分情报我还是今天早上刚刚发现的…”

“调料瓶可能会有帮助。”Weasley说。

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瞪着他,又回过头来瞪着我。

我再度清了清嗓门。“呃。视觉效果。”

Millicent满脸狐疑,但仍然指向所需的橱柜,紧接着,又继续将某种黏稠,带着异味的油膏抹在Weasley的伤口上。我很快找到了合适的调料瓶,把它们依次摆放在桌面,能够一目了然的位置。

“好了,”我说。“你们没有色拉酱,这就当作是我。”我将一瓶芥末粉推到桌子中间。“这是一个叫Greenplate的人,这是Arnold Dies,要谋害我的人物之一。”

“一瓶薄荷草想要谋害你?”Crabbe问道。

“比喻而已,”我飞快地说。“就当它是个有精神问题的偷猎者。”他和Goyle担忧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再打断我的话头,于是我继续下去。“Greenplate协助Dies将他的货品走私到国外,可是无意中却被我发现了,于是Dies企图将我灭口。不巧,有个叫O’Guin的家伙对我施了失忆咒,所以与Greenplate有关的细节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而主使O’Guin的则另有其人—”我将一瓶罗勒安置在柠檬胡椒旁边—“这个幕后人物也想将我置于死地,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除掉我。总之,O’Guin今天早上企图对我们下毒手,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那Weasley呢?”Goyle问道。

Weasley轻啜着他的凉水。“我是那瓶辣椒粉。”

“对了…”我拾起装辣椒粉的玻璃瓶,绞尽脑汁地搜索一个恰当的解释,但,最后,勉强合乎情理的唯有赤裸裸的事实。我深深地吸了口气。“Weasley是,他是…国际巫师联盟派来保护我的。”

Goyle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上去仿佛是个近视眼患者,但参照过去的经验,我意识到这是他准备袭击某人的先兆。“联盟为什么对你这么关心?”

答案哽在我咽喉中,于是我开始不安地把玩芥末粉的瓶盖。最终,是Weasley开的口,他柔声说道,“Malfoy正在协助联盟调查一宗罪案。”

“什么?”

他们疑怒地瞪着我,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与敌人勾结交好。我与联盟合作(虽然联盟并不是追捕我们的那方),我将一个Gryffindor带到他们中间(虽然我们早已离开学校)—他们将出于怨恨而碾碎我身上的每一根骨头。甚至连Millicent的脸上都浮现出酸溜溜的表情,根据Weasley的神色推断,她抹油膏的动作也粗鲁了很多。

“为什么,”Crabbe低吼道,“你忽然同联盟打得火热?”

“我不知道,”我快速地回答,“我被施了失忆术,什么都不记得。”

我们三个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Weasley,他试图将手甩到半空,立即赢来Millicent的一记爆栗。“我所知道的全部来自O’Guin的简报,我怀疑里面的内容是真假参半,”他说道。“他在坎萨斯城就为我们布下来了陷阱,他坚持要我加入的真正原因一定是以为我并非本地人,在美国没有优势…”

“而且我们憎恨对方。”我加了一句。

“是的。”Weasley又啜了一口凉水。“主使O’Guin的人…我们就叫他…呃…”

“罗勒?”我提议。

“好,罗勒。”Weasley伸手想去取调料瓶,再次赢得Millicent的爆栗待遇。“罗勒要除掉你,而O’Guin试图借Dies的手达到这个目的。”

“可是,为什么呢?”我细细察看装有柠檬胡椒的玻璃瓶。“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多得很,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O’Guin需要保护自己的身份,”Weasley回答。“如果你与他会面之后一命呜呼了,他的嫌疑最重…使你失忆,他还不等于将你化为了众矢之的。”

他的话符合逻辑;但我还是不太满意。“问题的关键仍然存在,谁是罗勒?”

我们围成一圈,眼睁睁地呆望着满桌的调料瓶,虽然,我想只有Weasle和我能够抓住重点。到最后,Goyle紧握魔棒的手松弛下来,他问道,“那你要我们做什么?”

“南非那出戏码,你有把握重演一遍吗?”

Crabbe耸了耸肩。“看你准备去哪里?”

我朝Weasley瞥了一眼,以为他必定会见缝插针,但他迎上我的目光,说道,“我们还在讨论之中。”

Millicent揪住Weasley的胳膊,示意他起身。“我需要帮你的另一侧上药,”她说。“而Draco需要洗个澡。”

我竭力直起身,对话题的转换心存感激。“Millicent,这是我一天来听过的最动人的字眼了。”

 


1. 我也很喜欢每章的题目,特别是”In which I am a very small bottle of cream of tartar and Weasley is not that creative.“ 笑;

2. 我好像提过这一章R/D的关系会有发展?我的意思是..咳...咳...下一章...
mr.huo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 社区居民
2#
发布于:2007-06-02 16:05
9.一场失控的争论

这天午后,我享受了一场平生最痛快淋漓的冷水澡;在几近痛苦的快感中,我几乎欢喜地抽泣起来。Millicent甚至还给了我一套干净的换洗衣裤,虽然,因为它们是Crabbe的,我不得不花上好几分钟,将它们缩成合适的尺寸。但这一切都没有大碍;此时此刻,我已经绝望到了甘愿以兽皮蔽体的地步,前提是,它们是干净的,而且相对来说,没有异味的话。回想几天前,我居然还在为要和天杀的Stiffle一家交际而闷闷不乐。

余下的时光都花在从过去两天的事件中恢复过来的努力上。Millicent洗净,然后包扎完Weasley的伤口,尽最大力量,将我的脸缝合好,为我的腿换上绷带(一个程序,伴随着各式令人神经紧绷的评论,譬如,伤口是多么巨大,多么丑陋,必定会遗留下来的,疤痕的尺寸以及我居然还能用这条腿行走,简直是个奇迹,等等。)紧接着,她开始准备晚餐—数量以炼药缸为计的炸鳟鱼—用得还是原来那张桌子,而且连手都不洗,其余人似乎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当然,这是鳄鱼农场,我猜想某种程度的野蛮行为在这里并不足为奇。

用餐的时候,Crabbe,Goyle和Weasley之间表现得出奇得礼貌。事实上,自从Millicent为他上了一剂补血魔药之后(我对他们手头上居然存有补血魔药而暗自纳闷,直到我想起了Goyle的手指。)他换上了一副微妙的,自控的态度。他不断地抓挠晒伤的皮肤,坐立不安地扭动身体,似乎一心想说些什么,又似乎迫切地想去洗手间,很可能两种因素参半,但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同时以稳定地速度不断地将食物填入口中。Grabbe和Goyle的精神大都集中在调料瓶上,Millicent拒绝把它们从桌面收走。

“谁是肉桂?”Goyle问道。

“Kidd,”Weasley说。“会计。死了。”

“啊。”

Weasley举起叉子,又放下来,重复了三次相同的动作,然后开始喃喃自语。我压制住要求他想说什么就一吐为快的冲动,相反,我转向Crabbe,试图挑起有关农场现状的话头。可是,Crabbe带着一脸前所未见的,沉思的表情,呆望着装有罗勒的玻璃瓶。“杀你需要理由,”他说。“没有理由,你不会去杀人。”

“魔法部就不需要理由,”Goyle阴郁地说。

“错了,我们是Slytherin,这就是魔法部的理由。”

Weasley的喉头发出怪异的响声,他的脸沉了下去,我在他们有机会投入魔法部的批斗大会之前,飞快改变了话题。“如果我知道这个理由,相信我,我一定会告诉你,”我说。“我和你同样一头雾水。”

“但你在现场,”Goyle皱着眉头道。

“我是—”

“你在现场,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说吧,”我回答—我不是向他们解释过了吗?“一个极为不便的失忆魔法在从中作梗—”

“我可以破除它,”Weasley冲口而出。

我们全都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只是一个想法。”他将数量惊人的烤土豆统统塞进嘴里,挑衅地咀嚼着。

“为什么,”我问道,“你不早些提起?比如说五天之前?”

他咽了一下。“因为我想我们不用多久就到纽约了,那里有合格的记忆修正员可以帮助你。”

“你不是合格的记忆修正员?”

他凝视着自己的盘子,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耳根在晒伤肌肤的掩盖下,微微有些发红。“我通过了NEWT的记忆魔法测试,”他告诉他的炸鳟鱼。

“你同样通过了魔药的NEWT,可是你连自己的染发剂都配不好。”我说。

Goyle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他的红发是天生的。”

“就算我称不上是专家,”Weasley说着,昂起脑袋。“基本的原理我还是懂的,再说,我们并不是还有其他选择。”

“选择什么?”我问。“置我于死地的最佳途径?因为那是Dies的工作,如果你还没有注意到…”

“Malfoy,我不能依靠O’Guin提供的任何情报,我们需要信息。”他说。你知道Greenplate公司的内幕,你知道O’Guin使你失忆的原因,你多半知道‘罗勒’的真正身份。如果我破除你身上的魔法—”

“假设你没有将我的脑袋连带着一起炸开?”

他沉默了几秒时间,然后生硬地说,“我想我们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Malfoy。”

“我还没有那么绝望。”我转向Crabbe。“农场最近的情形如何?”

但余下的晚餐,这个念头总是挥之不去地困扰着我。它不仅仅关系到揭开‘罗勒’的真正身份;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在审问自己,如果找到了Greenplate走私的证据,我何必要与官方合作,且不谈我是如何获得上述证据,这是个更复杂的问题,我无法想像自己会这样做;我设想各种处境,但每一个假设中,直接索取利润的一部分,或者,至少对公司主要的财政来源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策略,都更加聪明。我需要知道促使我向联盟报告的动机,不是因为这会帮助我们逃脱Dies,或者‘罗勒’,或者O’Guin的魔爪,只是为了我个人心灵的平静。

但我还没有迫切到愿意让Weasley在自己身上练习破除魔法的技术。我宁可先生吞了这里所有的鳄鱼。

感谢上天,他没有再提起同样的话题,但第二道难题立即跳起来,接替了前任的位置。在享受分量耸人的水果蛋糕的同时,Millicent终于打开了我等待一下午的主题。“我们最近手头很紧,Draco,”她说,大口喝着手里的蒲公英酒。

Weasley迷惑地抬起头,我打起精神,淡淡地问道,“你们需要多少?”

“几千应该足够了。”

我差点被口中的酒呛死,但是,说实话,事情可能更糟。“那么,我开期票给你。”

“谢谢。”

Weasley反复地张开,又闭上嘴巴,但当我向他射去自己所能够制造的,最冰冷的目光,他摇了摇脑袋,将杯中的酒一股脑地灌入咽喉。

我们这两个花了大半天,徒步横跨阿拉巴马的人早早地就寝了;Millicent为我们指出客房的方向。单人客房,容我强调。如果你还听不出其中的隐意,单人客房通常只有一张床铺。“该死,”我说,陡然在门前驻足。

“什么?”Weasley绕过我,朝房间内张望。“哦。”

“对了。”

“至少是张大床。”

我张大眼睛瞪着他,但他从容地擦过我的肩膀,在床铺的边缘坐下来—这张床的尺寸,公平地说,的确可以以‘浩大’来概括。他开始除鞋。“你对此没有异议?”

“一点没有,”他平静地说。“我睡过更糟糕的地方。”

他是否在暗示与我同床而眠是一种处罚?我的脸沉了下来。“抱歉,我没有整晚聆听你打鼾的意愿。”

“那么去地板上睡。”

混蛋。我在角落里一张小小的写字台边落座,施法变出几张纸卷和一支鹅毛笔。“至少,你能否在平时睡眠的衣着上稍稍做一些变通?”我冷冰冰地问,同时开始起草保证过Millicent的期票。

我听到身后Weasley宽衣的动作停顿下来。“你对我的睡眠习惯似乎非常了解?”

我的手一抖,纸卷上留下了一大滩墨迹。该死,我居然说漏嘴了。“那些平脚短裤简直令人作呕,”我飞快地补充。“当然,我猜想你买不起全新的内衣,对吗?”

Weasley没有理会我的挑衅,除衣裤的声音继续着。“Bulstrode到底和哪个在一起?”他漫不经心地问。“Crabbe还是Goyle?”

“事实上,我相信他们三个是一家人。”

再停顿。“…我想我受到了无法愈合的精神创伤。”

“你还没有收到他们的圣诞卡呢。”

过了片刻,我感觉他走到我身后,越过我的肩膀,扫视桌上的期票。“是她要的那笔钱?”

“是的。”

他注视着我书写的动作,然后鄙倪地笑了一声。“什么都比不过朋友之间的敲诈勒索,是不是?”

“你说什么?”我丢下手中的鹅毛笔,扭过头来望着他;他耸动双肩,将自己从借用的衬衫中解脱出来。“我不会将这称作‘敲诈’。”

“是吗?那你管它叫什么?”

“生意。”

“生意?”

“你听过这个名词,我猜想?”

Weasley忽然激动得唾星横飞。“可是—你—他们应该是你的朋友,Malfoy!”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回答,语调中的坚持,比起内心的真切感受,要强烈了几分。“这次,我欠了他们一份极大的人情。一开始便把各人的义务责任安排妥当,为正事清道,这是务实的举动。”

“这么说,在你眼中,他们和一般的交易买卖没什么不同?”

“当然不是,”我说。“如果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我必定会讨价还价。”

Weasley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嘟哝了几句对Slytherin不甚恭敬的言语。

“哦,算了吧,”我说,“别一副‘吾乃圣洁博爱Gryffindor’的模样。至少我们对自己的作为诚实坦率。”

“谁不诚实了?”他委屈地反驳。

“Weasley,”我说着,将双臂抱在胸前,“你认为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对吗?而且,你也一定会在将来对所得到的帮助做出回报,对吗?”

“呃…不错…”

我微微一笑;他能够感应到圈套正在缩紧。“那么,与其让这笔人情债悬在你们之间,为什么不及早将它偿清?假设他们在十年之后重新出现,向你提出不合情理的要求?”

“我信任自己的伙伴,”他冷冷地说。“这是我们成为朋友的理由之一,他们不会将好意当作债务般对待。”

“如果我不信任自己的朋友,我们不会在这里,”我说着,转向写字台。“只是维持我们的动机是大公无私的幻想,我觉得没有必要。”

“你不相信纯粹出于善意而帮助别人?”

我嗤鼻而笑。“没有人的动机是那么纯洁,Weasley。收益永远存在,就算仅仅是为了积德,或者是维持良好的名誉,甚至讨好上天。正如我所说的,我的朋友和余下的世界之间唯一的不同是我愿不愿意讨价还价。”

听完这番话,Weasley沉默了良久。我低头,继续在期票上奋笔疾书,床铺内的弹簧承受他的重量,吱嘎地呻吟着。最终,他柔声说道,“你为Crabbe和Goyle买下这个鳄鱼农场因为他们帮助你逃离南非。”

“事实上,这是他们终生的梦想之一。”

“现在你付给他们一笔可观的财富,为的是让他们帮助我们去—离开美国。”

“高超的推理能力,Weasley。”

“那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辄然而止,但这次总算没有在纸卷上留下墨团。“抱歉?”

“今天早晨,在纽沃克,你救了我的命,”Weasley说。“那是个天大的人情。”

“那是顺应时机的策略,”我回答,没有抬头。“你在不流血,不晕厥的状态下比较有用。”

“过奖了。”我听见他直起身。“但别想用一句话就蒙混过关。在将我漂到半空之前你就说了,现在是我欠你。你准备让我如何偿还?”

我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鹅毛笔,飞快地思索。我当初不过是信口开河,但既然他当真了…一条生命的价值到底是多少?我能够向他索取什么,而他真的会照我的要求去做?该死,听上去仿佛是一道哲学问题,我对哲学的憎恨与对空中漂移,现代艺术和Harry Potter的厌恶几乎不相上下。“让我考虑一下,”我告诉他。

“考虑什么?是否要讨价还价?”

“各个方面,如果我能够得到你的恩准。”我越过肩头,朝他瞥了一眼;他抱着一条腿坐在床边,身上只有绷带和Goyle的长裤,注视着我。又来了。“你今晚到底想不想睡?”

“是你口口声声说要结清欠债的。”

“在合适的时间和场合。”

“谁有资格决定什么叫‘合适’?因为我愿意在此时此地将债务一并了结。”
我迅速地写完期票,但没有签字—这要等我见到总数之后。我还没有那么轻信。“Weasley,”我说。“我拒绝在现在讨论这个问题。你快给我睡觉。”

“那么,你想什么时候讨论?”

“等到地府中阳光灿烂的时候如何?”

我站起来,用脚趾踢去皮鞋。Weasley直起身,胳膊交叉,叠在绷带上面,恶声恶气地说。“我只是按照你的规则行事,Malfoy,”他说。“我想清除这笔债务,我们才能将精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上。”

我冷笑,试图拉下自己的袜子。“如果你无法集中精神,Weasley,我向你担保,这不是我的过错。”

“就是你的错!”他几乎吼叫起来;我握住袜子的手僵在半空。“我需要知道你不会将这件事作为把柄,随心所欲地操纵涉及到我们双方的决定。”

“比如说?”

“比如说潜返英国。”

他非要把那个话题翻出来不可。我将袜子摔向房间的另一端,然后一头倒在床上。“Weasley,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

“英国是最安全的地方—”

“同时也是最明显的地方!”

“我有自己的一群朋友。他们不用贿络也会乐意保护我们。”

“好极了,恭喜。但我已经被一对阴魂不散的杀人狂四处追杀。我实在看不出要将魔法局也拉扯进来的必要。”

“冒这个险是值得的!”

“抱歉,我无法分享你具有自杀倾向的冒险精神。”

“那么索还我欠你的人情。”

“什么?”

Weasley忽然坐到我身上—好吧,坦白地说明,他骑在我身上,他的重量挤压着我的大腿,手臂支撑床头板,于是将我整个儿笼罩起来 。“你不想回英国?”他的声音嘶嘶作响。“索还我欠你的人情。告诉我你救了我的命,告诉我是我欠你,告诉我我们不去英国。”

我顶着手肘,将自己支撑起来,同时,试图将他从身上甩开。“我似乎听见你说过,这是我们双方的决定。”

“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Malfoy。这是我的任务。”

我当着他的面哈哈大笑。“Weasley,你的任务是个圈套,而且你的老板现在正计划着如何将你除掉。”

“那并没有改变什么。”

“那改变了一切!”Weasley的脑袋到底他妈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只不过是因为最荒诞的巧合而撞在一起,除了便利之外,没有其他因素阻止我们中的任何一方的甩甩衣袖走人。为什么他非要他妈的趴在我身上,用那种眼神望着我,将呼吸喷向我的脸颊,用他的破解魔法的技术,他潜返英国的计划和他天杀的,在同一张床上裸睡的习惯来引诱我—

他的手垂落下来,于是,恰好固定在我脑袋两边,他倾向我,近到我们俩的鼻尖能够彼此磨蹭。“什么都没有改变,”他吼叫着,“明天早上,我会告诉Crabbe和Goyle,我们要去英国—”

我不怀好意地一笑。“而我则会告诉他们,我们不去英国。看他们会听谁的话。”

“这不是你的决定!”

“独裁主义不是你的特权。”

“我这么做是为你好。”

“我同样是为我好。”

“那么说我要你说的话。”

“有种就令我就范。”

Weasley的双唇向后弯出一道弧线。“自私的小杂种!”

“鲁莽的兔崽—唔!”

他吻了我。这听上去十分突兀,但现实本就是如此,而且‘吻’这个词用在这里也并不恰当,因为我不认为英国语言之中有任何字眼能够概括这种Weasley强加在我身上的,以推舌,碰牙,扯发为途径的,交换唾液的行为,特别是,在给出上述形容词之后,我感觉自己对他的暴行相当受用。他几乎扯脱了我的两簇头发,他的口腔散发着炸鳟鱼和烤土豆的气味,但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亲密地贴在我身上,还有…我得承认,他不是个太坏的接吻对象。或者偏爱推舌,碰牙,扯发的,唾液交换专家,随便你怎么称呼。

当时,短暂的一瞬间内,我的神志清明澄澈。我权衡了各方面的事实:Weasley在晚餐的时候喝了不少酒,他是个不计后果的兔崽子,他很可能
企图借此来操纵我今后的主张,我们两个都受了伤。但同时,我也回忆起圣露易斯公寓,那对法式玻璃门内的春色。我只是凡人,而Weasley又心甘情愿,而且…你指望我会怎样做?

我回报了他的亲吻,同时报复性地将他的头发用力拉扯一下。他低吼着,仿佛是只野兽,然后一口咬住我的下唇。余下夜晚中发生的事,我想,与众位没有太大干系。

10.我遭受野蛮的突袭,Weasley是正确的。

我在第二天清晨醒来,即刻发现Weasley是个喜欢搂住别人睡觉的家伙。我侧身躺着,他紧贴在我身后,一条胳膊挂在我的躯体上;我的后脑能够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在其他情况下,这兴许是个舒适的位置—比如说,一月的冰岛—但眼下,我浑身冒汗,同时,他的水晶项链不断戳进我的脖子。我试着将他的胳膊甩去一边。它立刻自动归还原位,他开始转醒。

“恩…”

“你把手拿开,行不行?”我问。

“…恩?”

“只是我这边很不舒服。”

Weasley如同检验货品一般,用手在我的胸口,手臂,小腹,胯骨,飞快地摸了一圈,然后他猛地吐出一口气。“该死。”

我坐起来,他同时翻身起床,开始动作僵硬,步履蹒跚地在房间里打转;我的身体对昨晚的激烈运动同样心怀不满。“连一句‘早上好’都没有吗?”我问。

“该死。”Weasley翻出自己的长裤,将它们甩向床尾。

“那么,‘多谢昨晚的美妙的一夜’也是可以。”

“去你的,Malfoy。”

我将双臂交错着叠在胸前。“如果这是你完事之后的态度,难怪没有人在街口排队,等着和你共渡春宵。”

他停顿,然后戏剧化地倒在墙壁上。“Malfoy,你知道这是个多么糟糕的主意?”

“怎么,你不喜欢吗?”

他的脸渗出一层比皮肤上的晒伤更加惹眼的红晕。“我说的和这个完全没—听着,我应该保护你,不是—你—这违反了手册中的每一项规定!”

“规定?”我问,不禁哈哈大笑。“Weasley,你似乎对目前的形式缺乏了解。当你的雇主试图除掉你的时候,规定和任务根本无足轻重。”

“对我来说,它们仍然重要。”他顽固地回答。

“那你就是个傻瓜,倒不是说我们以前不知道这点。”

他的脸上阴云密布。“你完全没有抓住重点。”

“那么启发我吧,哦,贤明的智者。”

“我根本不喜欢你!”

我嗤鼻而笑。“就好像那是上床的前提。”

Weasley似乎放弃了找到他的平脚短裤的希望—我隐约希望Millicent已经将它们拿去喂鳄鱼了—然后将腿用力塞进长裤中。“随你怎么说。听着。我们就当昨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永远都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我想,”我说,“我有一点被冒犯的感觉。”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表现得像个感情用事的戏剧皇后?”听到‘皇后’两个字,他不由地畏缩了一下;我将他的反应在脑中存档,以供日后参考。“我们是两个成人,在不合时宜,不理智的情况下,上了一次床。天,我相当肯定,还没有塌下来。”

“你不懂的,”他说。“从哪方面看,这都是大错特错。我要去洗澡了。”

“天哪,多谢了,”我对‘砰’一声关死的房门说,然后一头扎进被单之中。我并没有期待求婚的提议,但我至少希望Weasley能够冷静地对待所发生的事。这不过是一夜情。令人销魂的一夜情,但是…不等于这样的事会再次发生,对吗?我满足了心中那个学龄少年的幻想。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待我们。他实在没有如此大惊小怪的必要。就算这样的事再发生,它仍然不意味着什么,因为其中根本没有蕴涵意味的情感的存在,除非你算上Weasley对自己的性取向和自控能力严重失调的问题。

再说,他当时似乎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我穿戴整齐,慢慢吞吞地走进厨房,Goyle和Millicent正在忙着消灭堆成小山状的煎蛋和香肠。“早上好,”我说。Millicent一手为我倒来咖啡,另一只手连贯地将煎蛋铲进口中。“谢谢。呃,Crabbe呢?”

Goyle,感谢上天,停顿下来,将嘴里的食物统统咽下。“梅贝尔,处理一点事情。”

“啊。呃,好极了。”

但过了几分钟,Goyle抹了抹嘴,抬头望着我。“你没提起你和Weasley上床了。”

我将咖啡喷得满桌都是。

“你早提起的话,我们会对他亲热一点。”

“Weasley和我没有上床,”我说。

“我们听到你—”

“那是…特殊情况。”我抹去脸上的咖啡。“相信我,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和Millicent互相对望了一眼,Millicent的嘴角向上扬起,但她没说什么。

“你们,”我告诉他们,“太武断了。”

Weasley走进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挑了一个离我远到不能再远的位置,安顿下来。Millicent为他倒了一杯咖啡,又为我们每人端来一碟早点。我们将精力全都集中在食物上。过了一会儿,Weasley静静地说“罗勒。”

我抬头朝他望去,但他专注地凝视着桌上的调料瓶。“他又怎么了?”

“他必定和Greenplate有瓜葛,”Weasley啜着他的咖啡,没有将目光转开。如果你还没有注意到,他是那种不自言自语,大脑就无法转动的人;如果他准备坐在桌边苦思,我唯有自告奋勇地担当起接应者的角色。

“为什么,”我问,“他必定和Greenplate有瓜葛?”

“因为如果Greenplate真的是被杀,只有像O’Guin那样的人才可能是凶手—他有这样的时机,也有这样的权限,一个医院和官方都会毫不迟疑地给予探望犯人权利的人物。”

“那么,如果他不是被杀呢?”

Weasley的指节若有所思地敲打着桌面。“最终还是绕回到Greenplate身上,不是吗?你将涉及Greenplate的情况报告给联盟。而侦察工作是由O’Guin掌管的。据我所知,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围绕着走私展开…或许罗勒也是Greenplate的客户?”

“Weasley,美国不是只有这么一家进出口公司。”

“我知道,可是要不然你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

我将脸别向墙壁的方向。“也许我报告的对象是罗勒,O’Guin为了保护自己,才误导调查,将注意力引到Dies身上。”

从动刀叉到现在,Weasley第一次迎上我的目光。“要找出真相,方法只有一个…”

哦,我的天,又开始了。“你真是不懂放弃,是吗?”我问。

“我们必须知道。”

“我的回答仍然是‘不’,Weasley.”

“算是卖我一个人情。”

我朝他扬起眉毛;他的耳根立刻涨得通红,但目光却没有动摇。“我似乎记得你昨晚呼天叫地,就因为你已经欠了我一份人情。”

“你似乎并不急于结清旧帐。”他回答。

我‘啪’地一声丢下叉子。“我已经说了‘不”。”

“Malfoy,如果我觉得自己会害你的话,我根本不会开口。”

“我缺少你的自信。”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你总不会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当然我有‘一点好奇心’,”我厉声说。“被动了手脚的是我的大脑!”

“那你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因为我喜欢自己头脑目前运作的方式!”

我用餐巾抹了抹嘴,然后飞快地跳起来;Weasley同时站起身,手臂交叉着,搁在胸前。“知道吗,Malfoy?”他说。“我想你是害怕了。”

“怕死?”我问。“我当然怕。”

“我说你怕的是恢复记忆。”

“这简直是一派胡—”

我转身离开;他绕过桌子,一把揪住我的胳膊。“你害怕恢复记忆因为你不愿承认自己与联盟合作。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惹恼了Dies或者罗勒为什么对你穷追不舍,因为这样,你就不能继续装作是平白无故被凶恶的鼬鼠牵连进来的无辜受害者。”

“别高估了自己,”我恼怒地摔开他的手。Weasley横跨一步,堵在门口。“滚开。”

“我们必须知道Greenplate公司的内幕,”他说。“我们必须知道谁是罗勒,还有O’Guin告诉我的情报有几分是真的。”

“我们可以用另外的方法,”我说。

“什么另外的方法?”

“你去找不就知道了!”

我转身穿过另一扇门,离开厨房,Weasley来不及赶上我。“你去哪里?”他高叫。

“去逗鳄鱼。”

Goyle皱起眉头,在我身后大声喊道,“这是很危险的哦…”

我走向室外,径直来到被他们当作前廊的码头尽处,这才收住脚步。虽然还是清晨,但闷热和湿气已经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的思绪混乱,不断驶向种种能够施加在Weasley身上的,愉悦或者不愉悦的惩罚,但最终总是迂回到相同的一点。破除魔咒的确能给我们带来新的情报。或许,如果我们在旅途的终点站上达成一致,我可以坚持到最后,等待合格的记忆恢复员为我解除魔咒—当然,假设我们有办法在不被联盟逮住的情况下找到这样一位巫师。

但,Weasley在回英国这点上是铁了心,除非我能够向他证明这是个糟糕的主意,他绝不会动摇—很清楚,对于我的通缉令和这个计划明显的弱点,他一并视而不见。虽然农场的防卫严密,我仍然觉得O’Guin早晚都会找上门来。我们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而且施加在Crabbe,Goyle和Bulstrode身上的威胁也就越大。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研究罗勒的真实身份,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争吵下一步的去向,同时所有的答案—或者说,大部分的答案—都锁在我的脑海中,隐藏在魔咒之下…

我实在憎恨Weasley是正确的时候。

Crabbe驾着自动小艇穿过树丛,渐渐滑近,我退了一步,让他爬上码头。处于某种原因,他的胳膊下夹着一只浑身淌水,神态暴怒的灰猫;他微笑着,将它举到我面前,猫咪在他手中激烈地挣扎。“在水边找到的,”他说。“我想Millie会喜欢她。再说,我不想鳄鱼把她吞了,它们会生病的。”

“你…呃…心肠真是不错,”我说。“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

他耸了耸肩。“总得先知道你想去哪里吧?”

我几乎脱口而出‘澳大利亚’,但实在不想再与Weasley舌战一番;没有保证这次还会导致昨晚那样令人愉快的结果。“我们还在商量。”

我走在Crabbe前面,带头踏进厨房,之后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刚意识到Weasley的魔棒正分毫不差地指住我的脑袋,就听到他大声喊了一句,“Memonto memini!”Crabbe,感谢上天,在我撞到地板之前,抱住了我。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其余四个在我周围小声地交谈,同时,我的脑袋一波一波地抽痛着。Weasley第一个注意到我已经醒了,倾身凑近我。“没事吧,Malfoy?”

“不知道,”我回答,“数数我举起了几根手指?”

“这太粗鲁了。”(注:西方国家,检查脑部有没有受损的最基本的方法之一是问病人能不能看清眼前有多少根手指,但这里,Draco套用这句话,借此向Ron竖起两个手指,在英国,这是‘f**k you’的意思。)

我挣扎着坐起来。“偷袭也是一样。”

Weasley朝Goyle和Millicent望去,他们两个耸了耸肩。“抱歉,但少数服从多数。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

“提醒我待会儿好好教训你们,”我的脸庞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于是我猜想他没有留下伤疤,但该死的,我的脑袋痛得厉害…

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最后Weasley问,“如何?”

“如何什么?”

“起作用了吗?”

“我怎么知道?”我问。我感到自己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大脑里也没有灵光一现的感觉。或许Weasley已经将我脑中的魔法搅乱了次序。

他凑到我面前。“你第一次遇见O’Guin是在什么地方?”

“一间公园里,”我回答,和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样诧异,因为我居然记起来了。“在我寄出第一套收据之后,他约我在波士顿的一间公园会面。”回忆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就好像从来没有弃我而去:我甚至还记得当天潮湿阴郁的气候,还有O’Guin毫不迟疑的保证,安慰我所有的事宜都在联盟的掌控之下…这个混蛋。

Weasley咧开嘴,笑得像个白痴,举起拳头,胜利地朝空中挥舞。“好极了,那么Greenplate的公司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发现Dies的勾当?”

我努力回想;余下的记忆不像与O’Guin的第一次会面那么鲜明清晰,有几处仍然是空白的圆点—Weasley并没有将魔咒完全破除。但我认为对目前的形式来说,已经足够了。“Kidd,”我说。“我当时正在详查有疑点的账目,她向我解释了Greenplate的安排,他设立的,无迹可寻的皮包公司等等。她说自己太害怕了,不敢向官方报告…”

“谁是Kidd?”Goyle问。

“盛肉桂粉的瓶子。”Weasley跃跃欲试地凑近。“是这样。那你不断地与O’Guin会面?递送收据?”

“不错,不错,都是和Dies有牵连的收据…当他们验明第一套收据不是伪造的时候,就派他来与我见面…”在剧烈的头痛下,思考并不容易。“最后一次会面的时间是?”

“根据O’Guin的说法,六月四号。”

我努力回忆自己在六月四号做过什么。我为Stiffles的宴会买了一套崭新的礼袍,我和我的会计师碰了头…“我们约定在巴尔地摩见面,”我说,细节开始一点一点地渗入我的记忆。“我…有事要告诉他。非常重要的发现。”

“与Kidd有关?”

“是,是的…”但最关键的部分仍然失落在一片蒙胧的混沌中—那天多半是他在我身上布下失忆咒的日子。“他告诉你我说了什么?”

“O’Guin说你向联盟要求现金补偿,当他拒绝的时候,你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Crabbe奚落地一笑。“你是说他们连报酬都没付给你?”

“他们当然有向我支付报酬,”我说。“只不过不是像现金那样庸俗的玩意而已。”

就在这个时刻,仿佛高悬的天空般清晰明朗,我决定和联盟合作的真正原因—令我冥思苦想了一星期之久的原因。答案是如此简单,我几乎想踹自己一腿。

“如果不是现金,那他们付给你什么?”Goyle问。

我清了清喉咙。“O’Guin保证…如果我尽心合作…联盟会向魔法部施加压力,取消我的通缉令。这样,我就可以回到英国。”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我,眼神中流露出类似妒嫉的情绪,我想到我们全都离故乡那么遥远。片刻之后,Weasley局促不安地咳嗽了一声。“Kidd的遗骸是在最后一次会面的前两天被发现的,”他飞快地说。“当你见到O’Guin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被Dies杀害了?”

我张口,想说是,但又陡然顿住。我还记得当天等待会面的焦躁心情,我记得自己的焦躁与Kidd有关联…但有些东西不完全吻合。“我记得谈到Kidd,这点没错,但…Dies不是杀她的凶手。”

“什么?”

“Dies没有杀害Kidd,”我又重复了一遍。“我十分肯定。”

“那谁是杀害Kidd的凶手?”他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不耐烦地回答。“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Dies不是凶手,Kidd和我不过是工作上的交往。”

“但一定是她帮助你找到了有关Dies的发票,”Weasley说。“或许杀害她的是罗勒?”

“将罪名归咎在一个我们一无所知的人身上,这可轻巧得很呢,”我尖刻地说。“我不记得谁是罗勒,所以除了吩咐O’Guin对我们下手之外,我们仍然不知道他在这里面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Weasley沉思了半响。“或者Kidd发现了什么与罗勒有关的罪证,就像她发掘Dies的阴谋那样。她说不定在被杀之前与你谈过话,要求你将罪证交给联盟。”

我思量他所说的;他的话听上去合情合理,但其中总蕴涵着一丝令我不安的成分,有些事就是不对头。“我不知道,”最终,我开口。“我只记得Dies没有杀害Kidd…但O’Guin令我失忆的那天,我的确向他提过她的名字。”

一阵若有所思的沉默。Weasley用指尖来回地捻动魔棒。“再施一次破解咒语多半不会有什么效果…”

“如果你胆敢再用那个东西指住我,我宰了你。”

他叹了口气。“好吧,至少我们了解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下一步…”

Weasley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同样叹了口气。联盟的势力无所不及,除了亚洲最边远地带,那几个连‘沐浴’概念还有待于形成的零星小国,我们根本无处可逃。我在其他一些国家也有些交往,但无法如同信任Crabbe和Goyle般信任其中的任何一个。我,很不幸,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但英国是Weasley的天下,再不济,足以组成小型军团的家人亲属和该死的Harry Potter本人总是靠得住的。如果我们能够在我被成群结队的Auror擒住之前与他们取得联络。如果我们能够躲避多半已经开始在国内展开密集搜索联盟探员。如果我们能够从必定已经开始通缉我们的美国或者英国官方势力的鼻子底下潜入边境。

Weasley有关记忆咒语的话…怎么说呢,不完全正确,但至少我目前还活着。而且,躲藏的最佳地点是最显眼的地方。

该死。

“我们如何从这里去英国?”我问Goyle.

Weasley的眼珠子几乎从他的脸上跌落下来。

11.我和Weasley在货箱里共度十二小时

当天余下的时间都用来与Crabbe和Goyle商讨逃离国界的计划。当然,他们同我一样受到通缉令的威胁,所以不可能伴随我们潜返英国,但他们在美国是自由的,于是打点外界的事宜不成问题,这样,就留下我和Weasley对剩余的决定争论不休。

“我绝不会,”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乘坐麻瓜的机器旅行。”

“你以前坐过汽车,”他说,“我们星期二还坐着那个叫‘地铁’的东西在华盛顿市内走动。这跟上次没什么不同。”

“麻瓜。不可能。会飞。”

“听着,小时候,我爸爸给我看过那种机器—”他开始在一张空白的纸片上潦草地涂画,片刻,纸上出现了一个集十字架,公交车以及被绳索捆绑的蜂鸟之特征于一身的不明物体。“…然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它们就升空了…可是,你看,它们底下带着轮子,它们还能着陆…”

“我不会乘坐任何一部高空凶器,讨论结束。”

他瞪着我,然后朝Millicent投去求援的目光。她对他耸了耸厚实的肩膀,继续将一块和我身体同样大小的猪排劈成小片。“Malfoy,”Weasley说。“联盟多半已经在英国每一处门钥匙和壁炉前面布下了眼哨—不是说我愿意在壁炉通道中呆那么久—而且,这么远的路程,我们不可能移行。以麻瓜的方式到达目的地,方法只有两个:要么搭乘飞行机器,要么坐船,而坐船要花上好几个星期。”

“那么乘飞行机器要多久?”

他参考Goyle从梅贝尔用猫头鹰送来的纸卷。“这个…要看它们走哪条路线—十到十二个小时。”

“和你在飞行汽车上共度十二小时,”我喃喃道。“好极了。”

“整个礼拜都和我关在一起,你不是也活得好好的。”他嘀咕。

“那是在你变成这么一个感情用事的戏剧皇后之前。”

Weasley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我叹了口气。他为什么就不能等到我们脱离危机之后在再计较上床之类的小事?

不管怎样,幸运蜥蜴鳄鱼农场与梅贝尔之间通信不断,最后,Weasley终于纡尊降贵地通知我,清早有一班班机可以在英国时间的午夜将我们送到一个叫西塞罗的地方。回想起最近,我们种种精密计划的战绩,我立刻绕到后院,开始温习诅咒。

不出所料,约摸在晚餐时间,形势出现急转直下的前兆。与上次一样,Weasley选择了一个离我远到不能再远的位置,用餐的间隙,他决定审问Crabbe和Goyle。“航班六点半起飞,对吗?”

“是的。”

“其中只有一个…叫什么来着的…中转站?”

“是的。”

“机票在哪里?”

Crabbe望着Goyle。Goyle瞪着Crabbe。

“呃—”

“是这样的—”

Weasley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细缝。“我知道坐飞行机器要机票的,”他说,“我见过它们。”

Crabbe和Goyle齐齐将目光投向Millicent,后者则摆出一副视而不见的表情。

忽然,雷霆般的声音席卷了屋子的每个角落,窗玻璃被震得咯咯作响,我们全都吓了一大跳。“Ronald Weasley。Ronald Weasley,我们知道你
在这个区域之内。”

Weasley的脸立即转为燕麦粥色。“操我。”

我放弃了这个绝佳的机会,相反,选择陷入恐慌状态。“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双手抱头走出来,不要反抗,就不会有人受伤。”

Goyle突然擒住我的胳膊,将我从餐桌边拉开;Crabbe拎起Weasley的衣领。梦魇般的一刹那,我以为他们将我们出卖了,现在正打算亲手把我们交给官方的探员—但是,他们只不过扯着我们走向一扇我在作客期间没有留意的后门。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们只有破门而入了。”

后门直接通向死气沉沉的沼泽,隐蔽在阴影之中。Goyle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第二条小艇自动向我们驶来,然后,一头栽在屋子的墙壁上。

“你有五分钟时间,Weasley先生。”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爬进船舱,坚定地要求一个解答。

“我他妈的的怎么知道—”

“嘘!”Crabbe竖起一根手指,将它贴在唇边,Goyle用魔棒点了点小艇。“别出声,”他悄悄地说。“我们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卡车里了。”

“我们他妈的怎么进卡车,如果四面都被包围了?”我压低话音,反驳道。

Goyle不屑地一笑。“建在沼泽中的房子是不可能被包围的。”

我叹了口气,俯身盘坐在仓内。Weasley弓起身子,坐在我旁边,膝盖缩进怀里,一手紧紧地攥着他的魔棒。“我可以施法将我们伪装起来,”他抬头迫切地对Goyle说。“我们不会被看见—”

“用不着,”他回答。

Weasley紧咬牙关,但在他可悲的有生之年里,第一次没有开口争辩。

Crabbe和Goyle或许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但这是他们的领地,而且过去四年,他们都生活在这里;他们将小艇引入深邃的阴影,穿过由跌落的,残缺不全的树枝编织的,几乎被水藻堵成窒息的甬道。光线逐渐消退,有几分钟,我们只是在黑暗中行进;然后Goyle的魔棒发出暗淡的光芒,小艇撞入一道湿软的河岸,一辆破烂不堪的卡车停在岸边。车身没有生锈的部位涂成最原始的棕黄色,车后用蓝色的防水布掩盖着什么东西,看上去体积庞大,即刻给我一种不详的预感。我们笨手笨脚地爬出船舱,身后的沼泽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惨叫。

“那是什么?”Weasley问道。

Crabbe咧嘴一笑。“这里是鳄鱼农场,不是吗?”

“哦。哦,该死。”

我们蜂拥着钻进卡车,Goyle费力地唤醒发动机;我肯定隆隆的咆哮声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但卡车却在没有受到骚扰的情况下,跌跌撞撞地冲上马路,过了半响,Goyle安全感倍增,甚至还打开了车头灯。Weasley从口袋里摸索出飞行机器的航程表。“从这里去梅贝尔要多久?”

“一个到一个半小时。”

他斜着眼,费力地阅读笼罩在黯淡光芒下的字句。“这里有班去英国的班机,十一点起飞…在盖特维克着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甚至有时间先去买票。”

Crabbe和Goyle又你看我,我瞪你,我的胃开始下沉。“Crabbe,”我发问,因为他是两个人中比较不会说谎的一个,“我们真的需要机票吗?”

“呃…不用。”

Weasley的脸沉了下来。“什么?不可能。听着,我知道我们需要机票,我见过它们—”

“Crabbe,”我耐心地询问,“这次是不是也要和上回在南非的时候一样?”

“…是。”

我仰头哀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Weasley一脸戒备地望着我们。“你是什么意思,和上回在南非的时候一样?”

“等到了梅贝尔,你就知道了。”有时候,对Weasley保留信息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包括他本人在内。


我们在沉默中走完了余下的旅程。来阿拉巴马是错误的,我意识到,因为这是一个与去英国同样明显的选择—O’Guin完全有能力在放逐北美的每一个Slytherin的家门口布置岗哨,以防我向他们求援。这就是与黑帮作对和与政府作对的区别。但是,如果说他们在我们到达之前已经开始监视农场,那为什么到现在才有所行动—相反,如果他们没有见到我们进入农场,那又怎么能如此毫不迟疑地肯定Weasley没有和我分道扬镳?

临近梅贝尔市区的时候,Goyle猛然改变方向,卡车驶离公路,碾过敞开的草坪,朝一组类似办公大楼的建筑奔去。大楼内灯火通明,楼外俯卧着我所见过的,世界上最大的停车场。一声巨响咆哮着,冲刺着,连绵不断地充斥了整个天空,紧接着,一架庞然大物从天而降,隐去黯淡无神的月亮—

—它从我们头顶一掠而过,然后,向着停车场俯冲下来;同时,我的大脑挣扎着接受眼前的事实:体积如此巨大的物体怎么能被允许悬浮在空中,而不往下掉呢?它的轮子触及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又滚动了一阵,这才慢悠悠地停顿下来,我努力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

“我拒绝乘坐这样的机器。”

Weasley用力咽了一下;甚至连他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且不提这还是他本人的‘好’主意。“太迟了,”他无力地说,“如果还呆在这里,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你说飞行机器没有多大!”

“我—这个,我是说,我听说—可是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机器…”

我将脑袋埋入掌心。“我们死定了。”

停泊飞行机器的空地边缘挺立一排坚固的铁链篱笆,Goyle沿着篱笆向前行驶,我们被迫忍受一连串起飞和降落的巨响。最终,他将卡车停放在一架还没有做好起飞准备的飞行机器旁边:机器被堆积如山的货柜和行李团团包围,离大楼的出口也有好一段距离。这一切,在我们爬出卡车的时候,令我心中加倍烦躁。

“呃…Goyle?”Weasley抢先开口。“我们应该,呃,先进入那栋大楼,才能上飞行机器的…这一点我相当肯定…”

“我们不用那个法子,”Goyle说着,扯下卡车后面的蓝色防水布,令我提心吊胆的事终于发生了:隐藏在防水布下面的是一只巨大的木制货箱,箱身上打印着‘此面向上,小心轻放’八个大字。Weasley眼睛瞪得滚圆,就像一辈子没见过木箱似的。

“我猜,你们没想着为我们准备什么消遣用的读物吧?”我问。

Crabbe从卡车后边拖出一罐清水,还有一个似乎是用来野餐的小篮子,同时,Goyle将木箱的顶盖扭开。“Millie做了些三明治。”

“好极了。”

Weasley奇迹般得找回了自己声音。“你准备用木箱将我们送回英国?”

“对。”

“木箱?”

他的语音窜升至青春期以后的男子尚未能涉足的巅峰;我不禁畏缩了一下。“Weasley,你以为我是怎么从南非逃出来的?”

“…用木箱?”

“确切地说,是衣柜。”我朝木箱里扫了一眼;连一块枕垫都没有。“但道理是一样的。最显眼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将脑袋埋在掌心之中,一时间,我生怕他会歇斯底里地发作。但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探头朝木箱里张望。“可是,里面装得下我们两个吗?”

“我们只好亲热一点了,”我故意回答,眼睁睁地注视着他将自己缩得很小。

我们钻进木箱;随即发现里面只有勉强容纳两个人的空间。木箱的长宽各为三英尺半,而Weasley一个人就足足六尺有余,他的长腿占去了大部分的空间。我设法将自己折成直角,身体的一部分仍然不得以地挤在他的躯体之下,Crabbe递过清水和三明治。“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全地出来?”Weasley问。

“你听得到的,”Crabbe向他保证。“我们已经试过了。”

“那别人听到箱子里有声音怎么办?”我问。

“我们在上面施了魔法,”Goyle回答,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自豪。“对外界来说防音,而且还防水,不漏气。”

“防水?”我问。“为什么要防水?”

“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什么?”

Goyle将木箱顶盖举至我们头顶上空,“我们会把箱子搬上飞行机器,”他说,“祝你们好运。”

顶盖朝我们头顶压下,Weasley忽然如梦初醒般大叫。“等等—Goyle,先别盖盖子—”他试图把顶盖推开,但他们一定已经施法将钉子订回原位;他用拳头砸了几下,没有动静。“该死,我们要在里面呆上十二个小时,箱子不能不通风!”

“你没有听过空气清新的魔咒吗?”我问。

Weasley点亮他的魔棒,为的只是让我看清他向我投来的凶恶眼神。“现在是午夜,Malfoy。我们总要睡觉的,我只希望自己睡着之后还能再醒过来。”

“那么我们轮流睡,”我宣布,努力在粗糙不平的箱壁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先由我开始。”

Weasley叹了口气,试着挪动自己的重心;他的脑袋与箱盖撞了个正着,然后,又一屁股坐在我的膝盖上。这时,木箱陡然被抬了起来,这股力量将我们抛作一团,多半是Crabbe和Goyle正在把我们偷运上飞行机器。我们听到他们俩一边诅咒,一边喘息的声音,我扼制自己想要提醒他们用一个天杀的空中漂浮咒的冲动。

这次的经历使我对自己的行李产生了无比的同情:所有的推搡,冲撞,落地和与其他某些不知名货箱的挤碰,必定也是我旅行箱内的衣物在旅途中不得不忍受的凌虐。至少我的脑袋不像Weasley一样,随着每个小小的震动而不断地敲击着箱盖。Crabbe和Goyle失手将我们摔在地上,紧接着,在飞行机器里,一群搬运我们的麻瓜失手将我们摔在地上。木箱里压抑闭塞,不论采取什么姿势都无法坐得舒服一些。然后飞行机器移动了,整个木箱开始颤抖,机械的尖啸,振聋发聩,在空气中动荡。当声音消退之后,Weasley和我互望了一眼。

“我不认为,”我说。“我们能得到多少睡眠。”

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借着魔棒的光芒读了几行。“航班会在孟菲斯和法兰克福转机…我们应该可以在午茶时间到达伦敦。”

“妙极了。”

我们一言不发地干坐着。Weasley拒绝朝我看上一眼。当作是试验,我稍稍抬了抬腿,膝盖不小心擦过他的小腿肚。他霍然地想将双腿收入怀中,结果却反而一脚踢在我胸膛上。“噢!”

“抱歉。”

“你到底是哪根经搭错了?”

“别说了,”他说。“只是…别说了。”

“Weasley,”我说。“这一路没有你的神经症做伴,也已经够我们受的。”

“我没有神经症,”他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自欺欺人难道不是—”

“我没有自欺欺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着,Malfoy,我不想谈那个问题。那是个糟糕的主意,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们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懂了吗?”

我翻了翻眼皮。“我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而已。”

“你想找话题?”他努力将膝盖缩进怀中,就好像这样会舒服一点。“你和ICW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

“你听见我的话了。”

我叉起胳膊,瞪着木箱的一角。“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想和魔法部做笔交易。Dies在英国也干过走私的勾当,我想如果我协助他们,他们会取消我的通缉令。”

“就为了这个,你决定和美国最凶残的黑帮之一作对?”

“这就那么难以相信吗?”我问。

“是你的话?不错。”

我在空间允许的情况下,尽量侧过身,用后背对着他。“不管你和你的朋友怎么想,Weasley,英国到底是我的故乡。庄园在那里—假设魔法部还没有将它移为平地—这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父母埋葬的地方。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找机会回家一趟,这真的那么难以置信?”

Weasley没有回答,良久之后,我不禁朝他瞥了一眼;魔棒的光晕为他蒙了一层异样的阴影,我无法读懂他眼中的表情。“不,”他说,“大概不难相信。”

“这就对了。”

“我想是。”

半小时之后,飞行机器终于起飞了:从货舱的角度看来,这是个可怖的经历。发动机的轰响吞噬一切零星的声音,等到我们真正升入高空—经过,根据Weasley,在孟菲斯短暂的停滞—周围的气温开始直线下降。我们轮流施魔咒来保持空气的流通,食用三明治或者尝试着小寐片刻。凌晨五点的时候,我们吃完了最后一片三明治,Weasley将空荡的篮子变为一副象棋,但连续地下了五六局之后,我还是丧失了兴趣。最后,我们缩在木箱相对的角落里,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整个场景非常戏剧化,非常凄凉,我建议有此类嗜好的人将自己以邮包的形式,空投过海,只愿我们不会有再见到你的荣幸。

我承认在自己的手表指向东岸时间九点正的时候开始昏昏欲睡。然后,几乎立刻被法兰克福的转机停顿震醒。我倾听麻瓜们忙碌着移动货柜和行李,竭力不去多想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当飞行机器再次升空的时候,我注意到Weasley似乎睡得正酣。我又施了一个清新空气的魔咒,当时脑子里还在思忖‘我最好让他再多睡一会儿,等到了伦敦,他得加倍警醒。’

接下来的一刻,我们的木箱被粗鲁地抛向一边,我重重地倒在Weasley身上。空水罐飞向木箱的一角,被砸得粉碎,我的脚腕扣进带有棋盘图样的野餐篮中,怎么也拔不出来,篮子里爬满了活动的棋子。Weasley骤然惊醒,叫骂道。“他妈的怎么—”

“必定是到伦敦了,”我说,感觉异样得眩晕。空气,我想,我需要空气…我的魔棒从掌中滑落。“魔棒,”我说。

“我没拿你的魔棒,”Weasley喃喃道,“起来啦。”

“魔棒,”我说,“魔咒。”

“我知道—”

我们手忙脚乱地挣扎,被木箱里腐浊的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来。“他们看不懂该死的箭头吗?”我嘀咕着,努力避开Weasley的脚裸,同时,他沿着箱壁盲目地摸索自己的魔棒。

“Malfoy,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手边的箱盖忽然裂开,Weasley原本倚在上面,现在却四脚朝天地仰卧在撒满阳光的人行道上。靠他支撑的我则不偏不倚地将他压在身下。一时间我只顾着贪婪地吮吸新鲜空气,这时,一个熟悉不过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将双手放在我可以看见的地方。你们被…他妈的怎么是你?”

我浑身僵直;身下,Weasley绕过我的肩膀,抬头一瞥,他挤出一个紧张不安的微笑。“呃…早啊,Harry。”

*英雄终于出场了!:)
mr.huo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 社区居民
3#
发布于:2007-06-02 16:07
12.我成了Weasley孩子的母亲

“Ron?这是怎么回事—?”

我仰着脖子扭过头,对机场上空射下的阳光眯起眼睛,眼前立着两个人影:Potter和Granger,都是一身麻瓜打扮,手里的魔棒以魔法部核准的,Auror专用的姿势指住我们。“哦,该死,”我喃喃道。

Weasley将我推向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小心地不与身体接触。“听着,”他无可奈何地说,“我知道这场面看起来不对劲—整个事件本身就不合常理—但我可以解释—”

Granger抬高手中的魔棒,将他的话头截断。“如果你是Ronald Weasley,我的守护神是什么?”

“水獭,”Weasley叹息着回答。

“那你的守护神—”

“我从没有召唤过有实体的守护神。”

“你初吻对象是谁?”

“据你所知?Susan Bones。”

“我们中是谁在尖叫棚屋里将Snape击倒的?”

“我们三个都有份,试图解除他的武器,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Weasley的朋友没有移动,仍然以令我极度不安的态度,用魔棒点着他,不过,比起刚才的震怒,他们开始流露出更多怀疑的神情。“Ron,”Potter说,“如果你是Ron的话…你是什么时候退出训练的?”

Weasley看上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Harry—”

“回答我的问题。”

“是在…是在公鸡事件之后,”他脱口而出。“你们俩的脑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Potter和Granger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魔棒。“问题出在,”Granger一字一顿地说,“根据你妈妈,你在婆罗洲的某个地域内失踪,已经被推定死亡了。”

“什么?”

他瞪着他们;他们瞪着他;我在木箱的边缘坐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我们又被O’Guin捷足先登了—”

Potter和Granger忽然注意到我;他们眨了眨眼睛,随即唤来无数条绳索,将我顺着胳膊绑得密不透风,以至于给我一种寄身蚕茧的感觉。“你被逮捕了,”Potter说,明显对在迷惑的海洋中找到一个清晰的目标而倍感欣喜。

Weasley终于回过神来,伸出一条手臂挡在我面前。“你不能逮捕他。”

“什么就不能?”

“因为我已经逮捕他了!”

“你有吗?”我问。

他们瞪大眼睛望着他,仿佛他是个疯子,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我也的确难以责怪他们。“以什么名义?”Potter问。

Weasley闭目片刻,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未来某些令人不快的事件而默默准备。然后他从衣领里掏出那条水晶链坠,将它举到太阳底下,链坠在阳光中熠熠生辉。“以国际巫师联盟授予我的权利。”

Potter眨眼;Granger的眼珠时刻有从她脑袋上滚落下来的危险。“Sodalitas Johannum Factotorum,”她轻声嗫语,伸出手来触摸链子上的水晶。

“上面写的就是这个?”当我意识到她不是在施咒的时候,开口问道。“他不愿意解释给我听。”

“一个精英荟萃的秘密团体,”Granger以相同的语调继续,“其中的成员只听命于国际巫师联盟的最高权利…”

我凑到Weasley耳边。“她记诵这类东西吗?”

Potter的眼睛在镜框后面瞪得滚圆,他和Granger难以置信地望着Weasley。然后,Granger猛得在他胸口重重锤了一拳。“你告诉我们你在报社工作!”

“你自己说的,这是个秘密团体—”

“你可以告诉我们嘛,”Potter说,口气中颇有埋怨之情。

“我不能够—”

我清了清喉咙。“我们能否改日再讨论这个主题?”我问道。“再有,两位是不是可以为我松绑?”

Potter和Granger向我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但Weasley拼命点头。“对,”他说,“对,听着,待会儿再痛骂我也不迟,但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有人要杀我们,所以才散布谣言,说我死了。”

Potter晃了晃脑袋。“有人要杀你们,你们就躲进木箱子里面。”

我蹒跚站起来,举步跨到Weasley前面。“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说,“牵涉到黑帮,炸弹和调料瓶,还有鳄鱼。浓缩的版本是,Weasley的秘密团体认为他是叛徒,有两路人马争着要将我置于死地,于是令我们两人处于极端危险的处境之中。现在可以替我松绑了吗?”

Granger向我挥了挥她的魔棒,所有的绳索都散落下来,但她的目光没有从Weasley身上移开。“他说的是实话?”

“基本上是。”他叹了口气。

“鳄鱼?”Potter问道。

“如他所说,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钻进木箱里,找到我们的魔棒,将Weasley的那根递给他。“我有些好奇,”我问,“Auror怎么在麻瓜飞行机器里搜查起货箱来了?”

“我们奉命,只要是从北美入境的旅客货物,一概不能放过,”Potter回答。“这是自Sirius事件之后,最大的一项搜捕行动。几天之前,我们从美国一位探员那里得到消息,有对黑暗巫师很可能正在想方设法地潜入边境。”

Weasley和我四目相交。“让我猜猜,”我说,“这位探员的名字叫O’Guin?”

“你怎么知道?”

Weasley哼笑了一声。“一个将你留在着火的仓库里等死的家伙,他的名字你又怎么会忘记。”

Potter和Granger瞪视着我们。

“我们度过了一个非常繁忙的礼拜,”我解释。

Weasley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落在Potter身上。“Harry,”他说,“我知道这是何等样的局面。我发誓我们绝没有愚弄你。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因为只要O’Guin找到我们,我们两个就死定了。”

他们两个没完没了地凝视着对方的双眼,我开始思忖自己和Granger是否应该为他们腾出一些私人空间。然后Potter颔首,又轻轻地拍了拍Weasley的胳膊。“我相信你。我们会…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知道了吗?”

“Harry,这个地方到处都是Auror和探员,”Granger焦急地说。“我们或许能够让Ron混出去,但Malfoy…”

“我说了,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Potter重复。

我忽然注意到Weasley正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我,我的胃立刻有了一种下沉的感觉。“Hermione,”他说,“O’Guin是怎么描述这两个黑暗巫师的?”

“他只说他们善于伪装,叫我们不要被外表所迷惑。”

Weasley从木箱中抓过野餐用的篮子,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又将它提到我跟前。“为什么,”我问,“我对你脑袋里转的念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藏东西的最佳地点在哪里,Malfoy?”他问我。

我叹息。“有话就快说…”

机场的另一侧响起人声;Potter抬起头,咒骂了一句。“那是Kingsley,我们没有时间解释—”

“快。”Weasley扯着我,闪入一排高高叠起,足以遮挡旁人视线的行李和货箱后面。“把裤子脱下来。”

“Weasley,现在恐怕不是动这种脑筋的最佳时—”他向我射来一道蚀人的目光;我乖乖递上自己的长裤。Weasley用魔棒对着它们点了点,裤子顿时化为一条长裙。“我就知道我不会喜欢你的主意。”

“他们找的是两个巫师,”他说着,扯脱了篮子的把手。“现在,套上裙子,把这个塞在下面。”

“什么?”

他露出自鸣得意的笑容。“恭喜啊,Malfoy,你怀孕了。”

我叹了口气。“我恨你,希望你早日归西,Weasley。”

“这是对你孩子父亲说话的态度吗?”他将我的衬衫变为女式上装,然后脱下自己的袜子,将它们递给我。“拿着,来点胸脯。”

“你的计划幼稚可笑。”

“如果Harry和Hermione配合的话,就一定能成功。”

我将袜子塞进上衣之中,然后施了一个助长咒,将它们调整到合适的尺寸。“我希望你意识到,”我说,“Auror不全都是没有头脑的白痴?”

“不,眼下他们多半既厌烦,又疲倦,而且受够了该死的麻瓜。别动。”

我的头发向四面八方炸开;除此之外,我无法用更确切的语言来形容。它们犹如巨幅的绸缎,骤然间,从我的头皮中涌出,径直垂落到我的膝盖上面。“Weasley!”

“抱歉,抱歉…”他将长发矫正到恰好触及我肩头的位置。“你的头发比我的细…你没带梳子吧?”

见他试图用手指替我整理头发,我不禁嗤鼻而笑。“要不是我已经知道你是同志,Weasley,我一定会—我的天哪!”

他又故技重施,选择了Hagrid的扮相,见到我的反应,他哈哈大笑。“你刚才说同志怎么啦?”

“没什么。”我将残缺的篮子塞进长裙底下。“这样一定会掉下来…”

“让我看看—”

“不用,多谢了—!”

Weasley跪下来,二话不说将脑袋塞进我的裙底,同时,我默默祈祷死神的降临。作为点睛之笔,Potter从货箱的一侧探出脑袋,说道“Ron,我们把他支走了,我想他不会哦,我的上帝。”

“马上就好,Harry,”Weasley回答。

我强作笑颜。“他正在摆弄我裙子底下的‘小宝贝’。”

Potter眨了眨眼睛。“好极了。我只是…好极了。”

当我们全副武装地从藏身的角落冒出来,Potter和Granger不约而同地一怔。“怎样?”Weasley问道。“我们看起来还过的去吧?”

Granger皱起眉头。“Malfoy能够再稍稍化点妆就更好了,但我手边没有工具,所以…下一步如何行事?”

“下一步,”Weasley说。“你带我们进办公室搜查。”

“可是,这不更—”

“等到搜查完毕,顺利过关之后,就没有人会对我们多看上一眼了,”Weasley说。“走吧,在其他人发现我们之前。”

我勉强地允许Weasley挽住自己的胳膊,Potter和Granger领着我们走进机场。机场里人山人海,有几次,我们差点把自己的“拘捕者”给弄丢了。由机场大厅出来,我们穿过一排标有“保安”和“海关”字样的小型办公室,最终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平淡无奇的白门前,门上没有安把手。一个类似Potter打扮,灰发犹如铜丝般僵直的男子从他手上的杂志—一本伪装得十分拙劣的Quibbler中抬起头。他望了望我,又望了望Weasley,然后响亮地哼笑了一声。“你们准备搜查这两个?”

“命令就是命令,Dawlish,”Potter生硬地回答。

Dawlish取笑道。“怎么,你认为她将黑暗巫师藏在自己的裙子底下了?”

“Dawlish,你开门就行了,”Hermione厌烦地说。“还有,把杂志收走,我们本该低调行事。”

“好啦,好啦,别把你的头发都扯脱了。”他不易察觉地弹了弹白门,同时将杂志卷好,收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门应声而开。

进门是一道白色的走廊,走廊与另一些模样相仿的门连在一起,只不过这里每扇门上都带着小型的窗格。透过窗格,我可以看见麻瓜打扮的女巫和巫师正在小心地搜查,审讯不同程度上衣衫不整的人们。Potter和Granger在走廊的最后一扇白门前顿住脚步,施法将它打开,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的一扇门恰巧同时被推开,一个噩梦般熟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

“—不认为他们混在乘客里面,他们没有必要的麻瓜文件,不可能买到机票,而且古灵阁也已经冻结了他们俩人的账户—”

O’Guin,我无声地对Weasley做了个口型,他僵硬地点点头。

“那两个家伙到底是谁?”另一个声音发问。

“这是绝密情报。”

“可是,我们该怎么逮住他们,如果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认为这会是件困难的事…”

Potter将我们拉进审讯室里,然后重重地关上门。“那是—”

“不错,”Weasley说。“该死,真够悬的。”

“Millicent必定让他们找到了你的笔记,”我开腔。“要不然,就是Grabbe和Goyle在离开梅贝尔的时候被发现了。”

“Grabbe和Goyle?”Harry狐疑地问。

Weasley叹息,开始叙述事情的经过,尽管他讲得简略,却仍然花费了整整二十分钟。我发现肚子上面绑着篮子,想舒舒服服地坐定是不可能的事,但又生怕Weasley自告奋勇地要为我重新捆绑,于是决定靠在墙边,承担起提供评论的责任。

“—把我们封在木箱里,搬上飞机。然后,二十小时过去了…”

“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有一份刺激的工作,”Potter嘀咕。

“说‘刺激’算是客气了,”Weasley回答。“你说我被推定死亡?”

Granger点点头。“你妈妈说,昨天有个自称是报社派来的人,告诉她你在婆罗洲失去踪迹,已经被推定死亡。”

“但我家的那只钟—”

“都在‘生命危险’上停了好几天了,”Potter说。“所以谁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那个家伙又不肯解释你究竟在婆罗洲干什么,然后,有人从魔法部送来一张死亡证明—Ginny诅咒了他,但Bill已经到外头找造墓的去了。”

Weasley呻吟。“好极了。这简直是…好极了。”

Granger看了看表。“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不然有人会来察看的。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几天风头,”Weasley回答,有那么一瞬间,我发誓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Remus住在格里莫广场,”Potter说。“你可以坐骑士公车去那里—我会先捎个口信,让他心里有数。”

“我们下了班就会过来。”Granger一边察看走廊,一边说。“我们,恩,得好好谈谈。”

Weasley畏缩了一下。“好吧,我想也是应该。”

Potter彬彬有礼地陪伴我们回到机场大厅,然后塞给我们一些买车票的钱;请作出如下记录:这是我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接受他的施舍。我们在停机场的边远地带召来公车,Weasley用胳膊搂住我的肩头,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于是有效地保护了我们的私人空间。拥有一头如此悚人的乱发,其他乘客都躲得远远的,我们得以不受打扰地进行交谈。

“报社?”

“我总得跟他们有个交代,”他语气不善地回答。“失业人士一般没有国际旅行的倾向。”

“怎么,说你是为政府搞机密工作的就不行吗?”

“我难道是这个国家里唯一懂得‘秘密’含义的人吗?”

“抱歉。”我将目光转向车窗,注视着空间顺从地扭曲自身,为公车开道。“那么公鸡事件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

我尝试不着痕迹地调整裙底的‘小宝贝’。“Potter问你什么时候退出Auror,你回答‘在公鸡事件之后。’”

Weasley交叉双臂,叠在胸前,发出一声令人拍案叫绝的低吼。“我不想谈这件事。”

“前面的路还很长—”我告诉他,公车蹦跳着从伦敦跃入利物浦—“而且,我非常好奇。”

“这与你无关。”

“或者,我们可以谈谈上床的事—”

他恼怒地抽了一口气,朝我倾过身,用几近耳语般的声音说道。“听着…是这样,你要知道,当时几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告诫我别白费心机地去申请参加Auror训练,因为我根本不够资格。”

“很明显,魔法部不那么认为。”

“不错…”他靠在自己的坐位上,凝视着变幻无常的街景。“不错,可是Harry和Hermione也在同一个时间加入。我们是五年中他们接受的第一批实习生。”

“莫非Weasley家的小可怜感觉有几分自卑?”

“不是,”他断然否认,然后接连三站都一言未发。“但我知道…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拿我们作比较,无论是什么方面。而且我很清楚自己一定会被比下去。”

我点点头。“这些事与公鸡又有什么相干?”

他将胳膊缩进怀里,车椅上身躯泄气地耷拉下来。“我知道自己不如Hermione那么聪明,也不如Harry那么强大,所以我必须花费比他们两个加起来更多的精力。于是,我将醒来的所有时间都用在读书和练习上。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效果很明显—最初的两次测试,我都拿了满分。”

“但,好景不长?”我猜测。

“我…做得有点过火了。”他慢吞吞地说道。“为了整夜开工,我开始使用不眠液和清醒剂。”

我翻了翻眼皮。“Weasley,Hogwarts半数的学生在考试的时候都是靠这类玩意儿蒙混过关的。”

“我一个月没睡觉。”

“…哦。”

他紧闭双眼。“最后,在一次和长官的会面中,我当了回‘Hannah Abbott’。完全失去了理智。”

“怎么?”

“其实,我根本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他叹了口气,“但听Harry说,我躲在Kingsley Shacklebolt的办公桌下面,威胁要将所有视线范围之内的人变成公鸡。”

你应该对我没有当场笑翻在地而感到钦佩。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居然没有将我开除。”Weasley继续。“说我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养足了精神之后再回来。我拒绝了他们。”

我摇摇头。“所有的努力都被你白白浪费了。”

“我加入了S.J.F.,不是吗?”他反驳,看上去真的动怒了。“我一退出就被他们招募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他狠狠地瞪着我,但这个时候,公车又震动了一下,我们终于回到伦敦,公车我所能想像的最破败,最肮脏的城市角落里停下来。“我们的车站,”他说着,粗鲁地拉我起身。

“对你孩子的母亲可不能那么粗暴。”

“闭嘴。”

个头矮小,满脸雀斑的售票员没有勇气碰我,打开车门之后,旋即缩进角落里,为我们空出一条通路,他仿佛是生怕靠得太近了,会被Weasley咬个正着。公车消失了,将我们遗弃在一条午后阳光笼罩下的,了无生气的街道。“现在去哪里?”我问他。

Weasley顾盼四下,然后一言不发地朝阴郁的街道迈开大步。我叹了口气,提了提裙子底下的‘宝贝’,尾随其后。


13.Weasley对很多事都无法理智相待

Weasley走了一段时间,情绪终于好转起来,虽然我差点失去他的踪迹(这个长腿的混蛋)。我们只需要步行几个街区,有了阿拉巴马的经历,这不过是假日散心,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我平生所见过的最悲惨,最丑陋的建筑。好吧,这句话未免有些夸张,因为我见过Weasley父母家的照片;但,这栋房子的确给人一种压抑消沉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昔日高雅别致的外墙,如今却已是饱含沧桑,面目全非,也可能是我意识到,一层崭新的油漆,几句温言暖语,或者能将之转化成一所舒适的家宅。总之,我乍一见到它,心中便涌起一股厌恶。

我们躲进一条小巷,准备在叫门前,先将身上的衣裤整理妥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解下腰间的篮子,问道。

“格里莫广场。”

“还用你说,这我知道…”

“这里是Sirius Black的故居。”Weasley用魔棒点了点他的下巴,须发成堆地撒落下来,囤积在人行道上。“他把房子留给了Harry,而Harry又将它全权交给Remus处理。”

我想,这样就解释了房屋荒废破败的状态。“这个叫Remus的家伙可信吗?”

Weasley的微笑显得有些促狭。“这么说吧,我会将生命交托给他…”

“这不算是回答,”我沉着脸地嘟哝。“该死,你对我的长裤施了什么法术?”

Weasley将我的裤子还原,然后在带有十二号标记的门上敲了两下。没有回应。Weasley又敲了敲,同时,我慌张地环顾四下,整条街道上唯一显出活气来的是一只在垃圾堆里觅食的灰猫。“Weasley,”我压低了声音。“他在哪里?”

“他应该在家的,”他喃喃道,几乎将门环扯断,“他是那种足不出户的人—何况星期二是满月。”

“或许他…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满月?”

但就在此刻,大门豁然敞开,同时我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那只天杀的人狼站在大门的另一侧,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Ron,”他热情地招呼,“见到你太好了—我刚才在厨房,所以没听见你的敲门声—”

“没关系,”Weasley急促地说。“Harry有没有—”

“我接到了他用猫头鹰捎来的口信。先进来。”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Malfoy先生。”

“Lupin,”我生硬地回答,将胳膊叠在胸前。我有一股孩子气的冲动,想要跺着双脚,吐出几句不礼貌的言语,但他招手示意我进来,而Weasley已经擦过他的肩膀,径直朝屋里走去—于是,对街道和猫咪瞥了最后一眼,我也跟着钻进屋内,心中不断诅咒Potter,Weasley以及命运的安排。

屋子里面的装修更加不堪入目;看来,有人计划着要将它翻新,在中途却又丧失了兴趣。地毯和墙纸被剥得精光,但还没来得及配上新的,一侧的墙壁打了个大洞,孤零零地呆立着,留下一圈尖刺状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挺出。“我准备了一点的晚午茶,”人狼说。“小心楼梯,地毯是刚铺上去的。”

“这地方看上去…呃…挺不错,”Weasley说道。

Lupin哈哈一笑。“翻修的速度全由Harry的兴致决定。我们最近的进度应该能令他满意…哦,至少直到圣诞节,我猜想。”

“你不介意?”

“这里的空间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厨房阴暗闭塞,但总算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天花板上悬挂着金色的吊灯,结实的橡木餐桌占去了大部分的空间,地面上铺着印有图样的地毯。餐桌的一端早已摆放了大盘的三明治,还有茶壶和茶杯,我们落座之后,Lupin施法从炉头召唤来一小缸热汤,它稳稳当当地落在铁制的三脚架上。“Harry在信里怎么说?”当人狼在餐桌前忙碌的时候,Weasley问道。

“只说你回到了英国,需要帮助,而Malfoy先生是一件不幸的附属品。”他向我露出慈父般微笑,我恨不得能诅咒他。“当然,这和信中的原句有些出入,但字里行间的意思,我还是能够领会。”

“我肯定你能够,”我冷冰冰地说。Weasley对我怒目相向,我则全然未加理会;我同样想忽略眼前的食物,无奈,肚中Millicent的三明治早已经消化得所剩无几。不过,我一点也没觉得它们美味。

Weasley将我们的困境又向人狼解释了一遍,当谈话告以段落,Lupin尝试着找来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我刻意不去理睬他,同时,Weasley向我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凌厉。Lupin,很不幸,丝毫不为所动;相反,他胆敢流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似乎觉得我很有趣。僵硬的气氛引出了此幕闹剧中又一个的前所未有的‘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接近晚上八点,我发现自己居然为Potter和Granger的来临而感到高兴。

他们瘫倒在桌边,Potter扯脱了脖子上的领带。“看来你们逃脱得干净利落,”他说。“官方仍然没有头绪。”

“不过,我们看见O’Guin正在四处活动,”Granger补充道。“听上去,他似乎想要说服魔法部,一旦抓住你们,就直接交给摄魂怪处置。Bones坚持他必须先拿出指控的证据。”

“他不会这么做,因为如果他公开我们的真实身份,你还没来得及说完‘Quidditch’,这件事就已经成为国际新闻了。”Weasley边说边用汤勺拨弄着一堆面包皮。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躲在这里,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再露面?”

Weasley沉默了半响,然后开腔,“其实,我想不如我去自首算了。”

三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叫道,“什么?”

“S.J.F.不乏让人吐露实情的方法,”他的语调镇定得令人恼怒。“我可以自愿去做检测,这样我就有条件对抗O’Guin的证词。”

“还有你朋友Linnet的证词,”我提醒他。“O’Guin在她身上布下了魔咒,记得吗?”

Weasley脸色一沉。“仍然。O’Guin不能反驳测谎检验的结果。”

“假设他不在测试之前动手脚,让你永远保持沉默!”

Granger插口道。“如果你原本就打算自首,那又何苦东躲西藏,还把自己空运到英国?”

他又朝我瞄了一眼。“我的任务是保护Malfoy,并且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眨了眨眼睛。“你他妈的是个疯子。”

“这是我的责任,Malfoy。”

“你对自己就没有责任吗?保证自己‘不死’的责任?”我厉声询问。“没有足够指控O’Guin的证据,你不能就这样去跑去联盟,他们永远不会把你的话当真。”

“那我应该去哪里取得足够的证据?”Weasley反问。“我并不是可以无拘无束地到处侦察,而你记不起来的那些细节多半也一去不复返了。”

“我可以试着解除他身上的诅咒,”Granger说,“要不然,找Boot也行,他是个合格的记忆恢复员—”

Potter清了清喉咙,脸上流露出看我一眼便会令他痛不欲生的表情。对此我深有同感。 “等一等,”他开口,“Malfoy,你说Arnold Dies走私的是魔法动物的肢体,对吗?”

“不错。”

“而向联盟提供他客户情报的人是你?”

“对了,Potter,你到底有多蠢—”

“是这样,”他盖过我的声音。“过去的几个月里,有一连串涉及进口公司的案件引起了我们—Aurors—的注意。这些公司必定是Dies的买家,因为它们与你所说的情形恰巧吻合。只不过,最后一桩案件走私进来并不是动物肢体,那是—呃—那是什么来着,Hermione?”

“极乐水,”她回答。我诅咒;Weasley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哦,说真的,Ron,你在魔药NEWT中不是还拿了高分—”

“我们已经探讨过这个问题了,Granger,多谢,”我说。“Weasley,极乐水是一种巫师所能够调制的最违法,最会令人上瘾,最昂贵的魔药。它在黑市上的价格高得惊人。”

“而且它的调制过程非常危险,”Granger补充道,“大多数国家对炼药的原料都有严格的控制。美国是最明显的例外之一。”

Weasley眉头深锁。“Dies以偷猎为生。他对配制魔药向来没有兴趣…”

“以此推断,”我飞快地说,“配制这些魔药的主谋—”

“—多半是罗勒—”

“—而我无意中找到了他的发票—”

“—于是,O’Guin不得不对你下手!”Weasley向空中挥了挥拳头。“这就对了!这解答了我们的一切疑问!”

我朝着Potter,Granger和Lupin逐个扫视过去;他们睁大眼睛瞪着我们两个。“呃,”Potter说,“谁是罗勒?”

“一言难尽,”Weasley回答。“听着,如果我去S.J.F.指控O’Guin—”

“他们绝都不会把你的话当真!”Granger说。“你掌握的不过是些间接的证据和揣测,而且其中半数是从一个有食死徒嫌疑的通缉犯口中得来的!”

“Malfoy从来就没有加入过食死徒。”Weasley气愤地反驳。

“你怎么知道?”Potter和我同时开口,然后相互瞪了对方一眼。

Weasley静静伸出手,轻叩我左腕内侧。“没有伤疤。也就是说,没有黑魔标记。从来没有过。”

“或许标记在我身体的其他地方,”我说着,抽回自己的手臂。

“记得辛辛那提吗?”

哦,对了。

“这样—就算他不是食死徒,他仍然是两个国家的通缉犯,而且连自己的证供都无法全然记清,”Granger小心翼翼地措词。“对你来说,他实在不是个最理想的证人。”

Weasley身子向后一瘫,将胳膊叠在胸前。“那我该怎么办?坐着干等,直到有人将O’Guin人赃俱获?一辈子过躲躲藏藏的生活?”

“没有人这么建议,”Lupin终于开腔了,他柔声说道。“但是,我们不该去冒不必要的险。”我暗暗诅咒他居然道出了我心中的想法,但目前来看,他的话至少能穿透了Weasley笨重的脑壳。Wealsey咬着嘴唇,环顾餐桌,总算没有再争论下去。

我们面面向觑,几分钟过去了。终于,Granger说,“Ron,眼下英国有没有你能信任的,联盟或者S.J.F.的探员?”

“Aurelius Dawson,”他毫不迟疑地回答。“你问这干吗?”

她从屋子某个遗忘的角落里召来一叠纸卷,墨水和一支鹅毛笔。“Harry或者我可以通过国际魔法合作部将这封信递出去。我们甚至会附上那批极乐水的运输文本。这样,在你决定单挑整个联盟的时候,至少会有人站在你的一边。”

他开口准备抗议,结果却打了个哈欠。过了半响,他喃喃地说“给我,”然后开始奋笔疾书。

Potter,Granger,Lupin和我站在一旁观望。

“你们别都瞪着我行不行?”过了一会儿,Weasley说道。

于是,我们唯有大眼望小眼地瞪着对方。我宁可瞪着Weasley。

Lupin忽然起身,将盘子收入水槽里面。“听上去,你连夜兼程,一定十分劳顿了,Malfoy先生。”他说。“让我领你去你的卧室。”

翻译:我们先回避一下,好让眼前的‘神奇双胞胎’私底下将Weasley骂个狗血喷头—我讨厌他一口一声‘Malfoy先生’,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我们的恩人,更不欣赏他此刻的提议。“别这么叫我,”我说。

Lupin扬起一条灰色的眉毛。“那么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

“什么都别叫如何?”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怒呵“Malfoy!”,三道一模一样的冰冷目光齐齐向我射来。同时将他们三个惹恼,这是自从我离开学校之后就再未能达成的壮举,卧室突然成了一个非常吸引人的想法。

我尾随人狼来到三楼,穿过由油漆罐,抹布和成卷的自黏墙纸组成的曲折小径。他指引我来到一扇房门前,门后面是一间通风不良,可怜巴巴的斗室,墙上的壁纸只糊了一半。壁炉上面的镜子裂开一条缝隙,赤裸的床垫上积满了灰尘。“迷人,”我说。

Lupin走回来,将怀里抱着的一大叠床单抛在床上。“房间不很讲究,”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但我肯定你有办法将自己舒舒服服地安顿下来。”

我的视线从一堆亚麻布移到人狼身上,又转回来。“你给我那些东西…到底指望我做什么?”

“哦,像你这么一个头脑机敏的年轻人准能琢磨出来,”他回答。“就当它是一种学习经历。”

我冲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啐了一口,又咒骂了几句,但在怒吼冲口而出之前阻止了自己—唯一比Lupin愉快的镇静更糟糕的,是Potter,Granger和Weasley手执魔棒,冲上楼来。于是,我向床单摆出自己最凶狠的表情,后者,不难料想,根本没有为之所动。

九十分钟之后,我仍然没有将床铺好。你以为呢?在正常人家里,这种事一律由家庭精灵打理。正当我权衡着要不要将房间付之一炬,然后坚决地要求迁移的时候,Weasley门也不敲地冲了进来,他的神色跟我目前的情绪一样,既烦躁而疲惫。“床单放倒了,”他说着,伸手把门关上。

我看了看手中搏斗许久的一坨床单,然后随手将它们甩下。“你进来做什么,Weasley?我还以为你和你那两个所谓的朋友已经争论得十分尽兴了呢。”

“你是什么意思,‘所谓的’?”他厉声问道。

“我是说,”我一字一顿地回答。“我…这么说吧,对他们今天的表现失望透顶。我还指望被冠以我们这一代中最具才华头衔的女巫能够理解‘秘密团体’中‘秘密’两字的涵义。”

“听着,是我活该,”Weasley说。“Harry和Hermione从来没有向我隐瞒过什么,就算在不该这么做的情况下依然如此。作为回报,我也应当对他们以诚相待。”

“我谈到过朋友之间的人情债,你看,现在懂我意思了吧?”

Weasley低吼了一声。“这与Harry和Hermione无关,我要谈的话题是你。”

“哦,我倍感荣幸。”

我转过身,准备继续与床单的搏斗;Weasley一把抓住我的肩头,将我的身子扳转过来。“Malfoy,你给我听好,因为这将是你所得到的唯一一次警告。你会客客气气地对待Remus,不然的话,我们三个必定狠狠教训你一顿,直到你上下器官的功能对调为止。”

“等人狼学会礼貌待人的时候,我自然会对他毕恭毕敬。”我不耐烦地说。

“Remus有的是礼貌,问题在于你,从进门起就一副目中无人的混蛋模样。”

“哦,对啊,他那一脸纡尊降贵的笑容完全是无心的。”

“纡尊—老天爷,Malfoy,这简直是水壶嫌炼药缸黑!”

“我哪有瞧不起人了,”我反唇相讥。我试图摆脱他的钳制,于是导致了一通扭打,其结果是我被他固定在衣柜上。“放开我,你这个愚蠢的兔崽子。”

“如果这不叫目中无人,那你对待Harry和Hermione的态度又算是什么?”Weasley嘶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从他们发现了我们,你的表现就与疯子没有两样,”他怒斥。“就好像你比我该死的朋友更了解我—”

“他们的行为很友好吗?”我恼怒地反驳。“他们企图拘捕我!”

“那是他们的工作!”

“还有,你和Potter没完没了地凝视对方的双眼,就好像是一对…我不知道…”

“Harry懂得摄神取念,”Weasley气愤地说。“他必须确认我讲的是不是实情,这需要眼神的接触。”

“这令人作呕。”

“你到底…”Weasley的眼睛怀疑地眯成一条细缝。“你不是在妒嫉吧?”

“别白日做梦了!”

但Weasely的嘴角忽然泛出了微笑,笑容狰狞,惹人生厌。“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他继续。“你他妈的是在吃醋,因为你不能独占我—”

“滚开,Weasley—”

“—而且你不得不坐在一边当乖宝宝因为他们是在帮助我们—”

“我说了,放开我!”

“—万事由不得你做主,你就受不了了—”

我接下来的行为多多少少有些不明智。事实上,多多胜于少少。然而,你必须明白,当时Weasley将我压在衣柜上动弹不得,而且,他一脸沾沾自喜的笑容,就好像刚刚干了什么聪明或者好笑的事,就好像他从一打头就是正确的,而我—我无法允许这种事的存在。Weasley永远不该成为赢家。

他的躯体紧贴着我,鼻尖与我相差不过毫厘。在这种处境之下,要占上风,办法只有一个。我吻了他。

Weasley惊呼一声,松开了他的禁锢—太完美了。我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舌头狠狠地塞进他的嘴里,决计不让他逃之夭夭,决计要羞辱他,要令他难堪,要处罚他—他被遗弃在地板下的床单绊了一跤,仰面朝天地跌倒在床垫上面,我恰好落在他身上。我飞快地用双手擒住他的上臂肌肉,将他固定在我的身下。太完美了。

“现在是谁在做主,Weasley?”我耳语般低声地说。

他睁大的眼睛忽然收缩了—这是在他将我猛力推开之前,我所得到全部警告。有一刹那,我以为他会在怒火或者惊恐的包围中夺门而出;我绝对没有想到他会翻身压住我,将膝盖插在我的两腿之间,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然后…

正如我以前所说,我不认为接下来发生的事与众位有太大的干系,所以我决定直接跳到第二天早晨,这里倒有几桩值得一提的趣事。可是,眼下,我会让Weasley彻底地解答我所提出的问题—或者,更确切的说,他逼迫我老老实实地自行找出答案。



14. 一个完美的计划因Gryffindor而前功尽弃

正如我之前所说,Weasley是个喜欢搂人睡觉的家伙。感谢上天,伦敦,就算是六月酷暑,也和阿拉巴马大不相同。我们身体的角度,若以床铺的位置为准,着实会令人心生疑问,但当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埋在Weasley的胳膊底下,处于某种微妙的原因,居然没忍心将他甩开。

不过,当他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我还是警告了他一句,“如果你又旧病复发,我可饶不了你。”

“恩?”他扭动着,仰面朝天地翻了个身。“…哦。”

“你今早看来真是神清气爽,”为了与他面对面,我特意转过脸。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颇为惹人怜爱,但同时,急需好好地刮一刮胡子。

他看看自己,又望了望我,最后叹了口气。“我他妈的真是个傻瓜。”

“一般来说,我对此毫无异议,但是…”

“这仍然是个坏主意,理由我之前就陈述过了。”

“然而,我还是不能同意你的理由,理由我之前也陈述过了。”

“那么,我们了解各自的立场。”他拨开落在脸上的散发。“仍然,现在的局面真是乱七八糟。”

我坐起身,背靠在床头板上;如果我们两人中有哪个嘴里叼上一根香烟,整个场景必定极具气氛。“我还是想不通,做了一两次爱,你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他朝我扬起一道眉毛。“好吧,好吧,很多次爱。没什么了不得的。”

“你不认为这一切都有点…病态?”

“那是因为你的大脑坚持这么认为。”

他翻过身,将脑袋埋入枕头之中。“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费神和你谈话。”

“因为我拥有一针见血的睿智和迷人的个性。”

枕头中传出他不屑的嗤笑。

“不过,”片刻之后,我说道,“你越坚持和我上床是个可怖的主意,而且应当不惜代价地去避免,我越觉得这对我的自尊心而言,至少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请自便,”Weasley回答。“因为‘是’涉及个人的事。你是个混蛋,而这一切都乱套了。”

“Weasley,让我们理智一点。我,究竟怎么,忽然成了混蛋?”

他从枕头中微微扬起脑袋。“你是个铁石心肠,缺乏道德观念,喜好折磨人,骄傲自大的Slytherin混蛋,而且控制欲过盛,满意了吗?”

“我的控制欲哪里过盛了。余下的要看你如何诠释。”

“我应当如何诠释一个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就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的人?怠惰和贪婪?”

“聪明的生意人总是期望自己的投资会有回报,”我回答,心中对他的厌恶又重新滋长出来。“还有,我不懒惰。”

“如果这桩案件的内幕不是你返回英国单程票,你会任由Greenplate和Dies继续他们的肮脏勾当。”

“我救了你的命。”

他叹息着坐起来。“不错。这只是令本来已经错综复杂的事件更加复杂。”

“哦,我衷心的歉意,Weasley。下一次我会牢记被营救冒犯了你娇弱的感性。”

“记得我们在阿拉巴马的谈话吗?”他的语调愤怒起来。“我‘欠’你的情。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讨还欠债的方式?”

“因为我从没有建议你朝我身上扑过来?”我提醒他。

“你也没有阻止我。”

“这不是重点—”

“的确不是,”Weasley说,“重点是在你令我相信你有点做人的样子之前,除非工作需要,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联。”

“怎么,你认为我是一只精心伪装的家务精灵吗?”

“你更像是一坨精心伪装的—”

突然,Potter六神无主地冲入房间,从而破坏了一场精彩辩论。“Malfoy,我不—Jesus fucking Christ!”

“不对,”我说,“是Weasley fucking Draco。”

Weasley慌忙地抓过一条床垫,掩在自己的两腿之间。“Harry,出了什么事?”

Potter以令人敬佩的速度恢复了常态。“这—魔法部找到了Malfoy的所在,一队Auror正朝这里赶来拘捕他。”

“什么?”

“Tonks刚刚用猫头鹰向我们通风报信——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发现—”

Weasley从床上跳起来,开始搜索他的衣裤。“我们必须行动。快。”

“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我索问。“O’Guin多半在你父母家设下了眼线,而庄园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那我们就躲在该死的山洞里食鼠为生,”他失去了耐性,气冲冲地说。他抬头看了看Potter。“我们很快就下来。”

“知道吗, Weasley,”我说,注视着Potter夺门而出,就只差没放声尖叫。“这就是你总共只有两个朋友的原因,成天咆哮咒骂。加个‘请’字真的会要了你的命吗?”

他将短裤飞向我的脑门。“‘请’快行动。”

当Weasley扯着我冲下楼梯的时候,Granger和Potter正在走廊中来回踱步。“我们有多久?”

“不知道,”Granger回答,“Tonks送走猫头鹰的同时,他们已经出发了—Kingsley和他们在一起,但我们没时间和他单独—”

“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问。

“我都说了,我们也不清楚,”Potter不耐烦的回答。“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Potter,”我说,“是不管我们如何想尽方法藏匿踪迹,总有人是对我们的去向了若指掌。他们在坎萨斯城找到了我们,他们在圣露易斯找到了我们,他们在阿拉巴马找到了我们,眼下,在伦敦,也不例外,而且他们还会不断地找到我们,直到我们落网为止,或者直到我们能够研究出暴露自己行踪的罪魁祸首!”

Granger从桌面上抓过一张皱巴巴的碎纸片,迅捷地扫视了一遍,速度之快,她的虹膜化为一团模糊。这不正常。“匿名举报,”她最终宣布。“某人匿名向Auror报了信—但这人的情报必定十分可信,不然他们不会全体出击,展开搜捕—”

“没有人看见我们进来!”Weasley说道。“当Malfoy还在和他的长裙纠缠的时候,我布下了三个不同的搜索咒语,‘没有人’在盯梢我们。”

我点点头。“据我所见,唯一的动静是—”

等一等。我确实见到过一样东西—一样极眼熟的东西—Potter和Weasley睁大眼睛注视着我—或许—

我的注意力被捶门声砸得粉碎。“把门打开!”有人在另一边大叫。“魔法部探员。”

Granger跳起来,朝门口冲去;Harry嘶声道“别回答!”我伸手去抽自己的魔棒。

“别—”Weasley说,“他们必定早已经布下了逆转咒。”

“那我们该如何逃去外边?”

他朝通向厨房的楼梯瞥了一眼。“如果我们穿过壁炉通道之后,再将它炸塌…”

“你对炸药果然旧情未了。”

“…我们或许可以冒险回到陋居。”

Potter摇摇脑袋。“你的家人都以为你死了或者在婆罗洲失踪了,记得吗?如果你招呼都不打,就从通道里冒出来,身后还拖着个Malfoy,他们不可能保持安静。”

“抱歉,我就在这里,”我气愤地抗议,但我的心却不在其中。在英国,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如果Weasley也同时被捕,那单单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都不得不花上一番功夫,更何况指控O’Guin和罗勒了…

门上的捶打还在继续,Potter一把拉住Weasley的胳膊。“地窖里有条密道—是Remus和我在去年翻修的时候才发现的—不知道到底通向哪里,但你们至少可以躲上一阵,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再作打算。”

“Kingsley知道地道的所在吗?”

“如果凤凰社还在这里活动的时候,连Moody都没有发现什么,我不认为Auror会有任何机会…”

他们蹿起来,直冲楼下的地窖。我没有尾随。相反,我绞尽脑汁地思考—又一次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逃跑看来更像是天真的设想,Weasley或许宁愿轰轰烈烈地舍身就义,这却不是我的风格。如果Auror逮捕了我…

敲门声还在继续。如果我被逮捕…

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通向地窖的大门,用咒语将它封死。然后我穿过走廊,来到前厅。Granger俯身蹲在大门一侧,魔棒紧抱在胸,正在急促地喘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与他们对抗多久,”她小声说。

“没有必要,”我回答,然后敞开了大门。


一个高大健壮的黑人,披着一袭红色的Auror长袍,站在大门的另一边,当大门消失的时候,他的拳头几乎敲上了我的脸颊。我斜着身子,从他旁边挤过,站到门外的台阶上,他朝我蹙起眉头。“Draco D. Malfoy?”他迟疑地询问。

“不错,正是鄙人。”我将大门拉上,然后转过身去面对Auror—大约有半打左右。他们全都呆呆地望着我。“哦,对了。”我举起双手,高声宣布,“我投降。”

他们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拜托,请快点”我说。“我的公务十分繁忙。”任何一分钟,我肯定,Granger都可能创造机会,让Weasley溜出地窖…

黑人从前面的几级阶梯上往后退了两三步,朝我点点头。“Dawlish。Williamson。搜他的身。”

我开始走下楼梯;机场中看门的那个灰发男人和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探员一个箭步冲上来,推搡着我走完了余下的台阶,我们在阶梯下的水泥道上停了下来。我被Williamson强压着跪倒在地,在他钳制住我的同时,Dawlish收走了我的魔棒,又将我全身上下搜查了一遍。黑人居高临下地站到我面前,留下一片令人胆怯的阴影。“你准备全面地与魔法法律执行司合作吗,Malfoy先生?”他张口发问。

“哦,当然,”我回答,心底暗暗催促他们少说废话,赶快将我逮捕。“我必定毫无保留地向你们坦白。不过,只怕你会觉得我的口供枯燥乏味,因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与会计学有关。”

黑人皱起眉头。“你感觉还好吗,Malfoy先生?”

“从未如此好过,”我流畅地说。

随着一声足以令任何地精叛军骄傲的战斗狂嚎,Weasley选择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出。他挥舞魔棒,诅咒如同骤雨般地砸向Auror们,居然将其中一个击倒在水泥地上。随即,余下的探员一窝蜂地朝他扑去,只剩Dawlish和大个子的黑人留下来看守我。一时间,我目光所及之处,布满了扭动的肢体和转瞬即逝的魔法,但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我看见Weasley跪倒在地上,脑袋被人用胳膊压着,他的魔棒已经到了Williamson手中。“你这个该死的蠢材,”我告诉他。

大个子的黑人瞪大了眼睛。“Ron?”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Weasley挤出一丝笑容,虽然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早啊,Kingsley,”他嘶声力竭地打了个招呼。

Kingsley摇了摇头,用魔棒指住他。“Ronald Weasley已经死了,”他一脸戒备地说。“今天的晨报早有报道—”

“我们可以解释一切!”

Potter和Granger风风火火地从前门冲出来,心急火燎中险些被台阶绊了一跤,我不禁呻吟。“Kingsley,我可以为他担保,”Potter不顾一切地说。“他真的是Ron,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这是个令人发指的阴谋!”Weasley竭力高呼。

我朝他喊道,“你给我闭嘴!”

Kingsley望着Potter和Granger,仿佛他们失去了理智。“Harry,你知不知道有名通缉犯藏匿在这栋房子里面?”

“他不知道!”我放声大叫。

“我知道,”Potter回答,我再度呻吟。上天,将我从Gryffindor们的手里拯救出来吧!“但我们可以解释—”

“窝藏凶犯的处罚是—”

“你和Sirius合作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什么处罚!”Granger的话中带刺。

我将注意力转移到Weasley身上,他似乎终于能够喘过气来。“你他妈的以为自己在干什么?”我大叫。

“救你的小命!”Weasley呼喊着回应。

“魔法部在审讯完毕之前,绝不会让O’Guin动我一根汗毛!”我嚷道。“这样就会给你充足的时间—”

“我有我的职责—”

“操你的职责!”

“操你!”

“你操过了!”

我被Dawlish拉扯着站起身,他似乎决定将我转移到某个火药味不那么浓重的地方;Kengsley,Potter和Granger在争吵,每个人都想把对方的声音压下去,Williamson正在帮助被Weasley击晕的探员恢复知觉,他并不成功。我顾盼广场四周,阴沉地思忖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重见阳光—然后,看见了那只猫。

那只胖乎乎的灰猫,它的眼中闪着金光。

那只天杀的,眼熟之极的猫。

“Weasley!”我大叫,支离的碎片终于契合在一块儿。“那只猫是罗勒的手下!”

他霍然扭头,也捕捉到了灰猫的踪影;一眨眼功夫,它飞奔着穿越茂密的草丛,消失在广场的另一端。Weasley在此时干出了一件令人刮目相看的壮举—我无法确切地描述他所用的招式,但擒住他的巫师最终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而Weasley则开始朝猫咪消失的方向全速冲刺,手里还握着一根强夺来的魔棒。Williamson怒吼着向他飞出几枚诅咒,但Granger跳上他的后背,他们两个挣扎着扭作一团。Dawlish钳住我胳膊的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显然是怕我也会趁乱逃脱。

Weasley消失在两栋房屋之间的小巷中;雪亮的烈光飞射出来。决斗。

巫师之间—所有男性之间,我想—存在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则,这条规则我们自幼便已谙熟于心,而且处于本能,毕生亦会恪守不渝。在你宣称某人卑鄙无耻之前,最好先问清楚,他对抗同性的时候,是否踢过对方的‘重要部位’。这招是女人的看家本领,很多时候,不管必不必要,她们都会给你来上一脚;但男性之间,此类招数却是大忌。这是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一个踢人下体的男人是同性中的叛徒,永远都不值得给予信任。这样的人为达到目的,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换句话说,他是一个真正的Slytherin。

我倒提单足,狠狠地将它碾入Dawlish的双腿之间;他的钳制有效地松弛下来,我得以挣扎着脱身,而且取回了自己的魔棒。Granger和Williamson仍然‘打’得火热,Potter拉着Kingsley争辩不休的同时,Kinglsey却正忙于呵斥被Weasley击倒的Auror;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拔腿向小巷的方向飞奔。
 
Weasley蹲在一堆表面凹凸不平的垃圾桶后面;一枚诅咒呼啸而过,差点在我的耳朵上擦出一道灼伤,我加入了他。“你这个笨蛋,”他低吼道。

“彼此彼此。”我从垃圾桶的边缘向外窥探,以便将敌方的模样看个清楚:一个女巫,乌黑的秀发,身材略显丰满,但仍然颇有姿色…

见到我,她微笑着招了招手。“又见面了,Malfoy先生!”

我的头脑陡然一震,连忙缩回垃圾桶后面。“那是Calliope Kidd。”

他的眼珠瞪得浑圆。“可是她已经死了—”

“你不也是吗!”

我再次探出脑袋;Kidd的身后耸立着用铁链相接的栅栏,足有十二英尺,将小巷整个儿堵死。如果Weasley稍有头脑,布下了反移行逆转咒,那么她就如同瓮中之鳖。“怎么,Malfoy先生?”她高声叫道。“不记得我了吗?”

Weasley从我身后跳出来,诅咒已经在唇边储势待备;Kidd反手抵挡,两人开始全神贯注地缠斗起来。我无力地跌坐在垃圾箱后面,努力集中思想。回忆起来…她是Greenplate公司的会计,为我提供发票的人也是她…

砖块被诅咒炸为飞溅的尘土,急雨般打在我的脑袋上;我猛地蹿起来。“你一直在我背后搞鬼!”我冲着Kidd吼叫,她和Weasley正在你来我往地交换咒语。“你将那些发票隐藏起来—涉及Dies公司的那些,我要找的那些—”

“干得好,Malfoy!”她回答。“我猜Toby并没有同他所说得那样,令你完全失忆。”

“Toby—你是指O’Guin?你是他的手下?”

她的诅咒险险地掠过Weasley,近到擦出血痕,她哈哈一笑。“或许他是我的手下!”

我在Weasley的身后不停地踱步,言辞不加思考地从我嘴里流淌出来。“你将那些发票隐藏起来,不想却被我发现了,我选了其中的几份,把它们交给O’Guin…因而触怒了你…”

“我当然会发怒!”她抵挡住一组特别复杂的诅咒,但明显已经有些吃力;Weasley胜利在望。“我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才将那些属于Dies和涉及魔药的发票分开—”

“你是说那些魔药—?”但这一切都符合逻辑,环环相扣—

三名Auror忽然冲入小巷中,手持魔棒;其中的一个企图擒住Weasley,结果却将他撞去了一边,另一个则设法解除了我的武器。Kidd笑得洋洋自得,将她的魔棒对准了我,我的大脑经历了濒死之际的人多会体验到的那份冻结的清晰—我永远都无法令O’Guin尝到我的厉害。

Kidd的魔棒吐出一团雪亮的闪光,透着恶意的浅黄色,朝我射来,仿佛是一颗烈焰聚成的火球—

忽然有人用肩膀将重重地我撞去一侧的水泥道上。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一个男人的咒骂,以及五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大喊“Expelliarmus!”

“她是什么人?”Kingsley厉声问道。

我努力将背上的重量甩去一边。“还记得上个月你没收那批极乐水吗?她就是幕后的主谋,”我回答。“同时,她是一瓶肉桂,也是一只猫咪。”

“什么?”

巷子里,Auror们来回奔跑着,Potter和Granger还在冲着Kingsley高声喊叫—我支起身,见到Willamson和Dawlish给了Kidd与我刚才相同的待遇。我回头去找Weasley,正是这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是什么将我推到一边,从而避开了Kidd的诅咒。

他仰面朝天地躺在肮脏的水泥道上,双目紧闭,胸膛上面多了一道深得骇人的,漆黑的伤痕。我尝试着晃了晃他的肩膀。“Weasley?”

没有回应。

“Weasley。”我加重力道,又晃了晃他,头脑中不断地思忖这实在是世界上最可悲的恶作剧。“起来啊,你这个愚蠢的…傻瓜。他们抓住了Kidd。”

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重重地吞了一口,凑到Weasely的脸颊旁边。“Weasley,”我悄悄地说,“我相信你已经还清了欠我的债。我是指救命的那件事。现在起,我们之间各不拖欠。所以…快起来吧。”

我们周围,每个人都在喊叫,争辩,他仍然安静地躺在原地。

我舔了舔嘴唇,又凑近了些。“听着,Weasley。我喜欢和你上床。我还是认为你是个疯子,但…我喜欢上床那部分。如果我得做其他事才能继续和你上床,我会…我可以试试看…只要那不是什么自贬身份的事,而且你别老他妈的在我身边指手画脚…”

“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我眨了眨眼睛。尸体不会微笑。

Weasley的眼睛扑打了几下,陡然睁开,他冲我咧嘴一笑,不过他抽的那口气却夹杂着令人不安的杂音。“如果这样才能令你说出如此肉麻的话,”他艰难地喘息,“提醒我多死几次。”

“胆大包天的Gryffindor兔崽子!”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亲吻他还是应该宰了他。然后他将咳出的鲜血尽数喷在我身上,答案忽然变得十分简单:我晕了过去。
mr.huo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霍格沃兹学校校长
  • 社区居民
4#
发布于:2007-06-02 16:08
15.故事的尾声抑或新的开始。

余下的一切,当然,不过是做给公众看的表面文章—更确切地说,这是超级秘密团体定义下的‘公众’。或许除了一点,O’Guin脸上的表情当他以为Weasley和我会被五花大绑地押送进来,结果却见到Potter和Granger押解着Kidd走入了拘留室。哦,还有我打破了他的鼻子和我的拳头朝他亲热招呼的事实。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在记忆恢复员的帮助下,我终于能够给出条例分明的证供,足以令Kidd和O’Guin服法:原来她一直在不断地向我提供涉及Dies公司的发票,渐渐地,我发现了她对另一札看似雷同,实则大相径庭的发票却绝口不提—这也就是那批偷运极乐水的单据了,虽然当时,我对此一无所知。Kidd察觉到我将她的秘密文件做了副本,并且上交给O’Guin,她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我们因此翻脸,然后她就失踪了;我本想警告O’Guin自己对她诈死的怀疑,结果却被他抢先一步,客客气气地偷袭得手。几轮摄神取念的查证(很不幸,Potter)以及大量吐真剂之后,官方的大小机构终于都接受了我所提供的,不容争辩的现实,Kidd和O’Guin就此消失,再也不会重归这个世界,我斗胆希望。

无论如何,到最后,诸事的发展还算是尽如人意。联盟以出庭作证为由,将我从魔法部的监禁下解救出来。他们很不情愿地同意履行我与O’Guin先前的协议中,属于他们那方的责任;我随时期待着英国魔法部双膝跪地,毕恭毕敬地向我奉上一份万字请罪书。圣芒戈医院里的医师们不得不延长Weasley的住院时间,以便找出令他准点便会咳出鲜血来的病因,等他出院之后,我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躲在他父母的阁楼上,如同野兔般好好亲热了一番,直到你们这帮S.J.F的家伙将我们招回纽约重新审问,天知道为了什么。 我断言,这个故事也算是有了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然而,给Stiffles一家的诅咒我仍会准备。这是原则问题。

Draco D. Malfoy敬启


***


一个身材倾长,满头灰发,黄褐色长袍打扮的男子将手稿掷在桌面上。“我不得不说,Malfoy先生,你果然能言善道。”

“谢谢你,Dawson探员,”Draco Malfoy与他相对而坐,平静地回答。

Dawson站起身,开始在窄小的空间里缓慢地踱步。“知道了下面的消息,你必定会感到欣慰:Kidd小姐不久便将被遣返美国,面临反政府,走私,欺诈,哦,还有无证化兽师的指控。”

“O’Guin呢?”Malfoy问道。

“涉及O’Guin探员的罪案会由联盟内部自行处理,”Dawson回答。“很不幸,对魔药走私以及—你是如何称呼他的?‘罗勒’?——的进一步调查将被移交给美国官方。但是,我不认为你的生命还会受到任何威胁。”

Malfoy轻轻地哼笑了一声。“令人心安。”

“这样的话,就只留下一两桩尚未妥善解决的事宜需要处理。”

“我恐怕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Dawson从桌子的另一侧探过身子,将手稿推向Malfoy。“这是一个十分动人的故事,Malfoy先生。”

“我尽力而为。”

“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细节。”

“全面详尽的陈述,这是你们所提出的要求。”

“我们并没有要求你以叙事的手法来提供证词。”

“我感觉要揭露事件的发展过程,这是最合理的方式。”

Dawson微微一笑。“我肯定,”他缓缓地说,目光片刻都未曾离开Malfoy,“你注意到了,你的故事与Weasley探员的报告并不吻合?”

“不,事实上,我并没有注意。”

“它们在好几个地方都有很大的分歧。”

连眼皮都没有颤动,Malfoy回答,“那是他的观点,不是吗?”

Dawson叹了口气。“Malfoy先生,你是一个才智过人,积极主动的青年。我喜欢你。但我不得不告诉你,魔法部拒绝取消你的通缉令。”

整个会面,Malfoy直到此时才真正有所反应,脸部细微的抽搐泄露出他内心的感受,但这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事。“理由何在?”

“因为,”Dawson继续。“一位S.J.F.的探员,令他们的整个执法部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另一位探员则袭击了为数不少的Auror,而且还协助通缉犯潜入国境,所以目前他们对联盟的感觉并不特别友善。”

Malfoy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不管怎样,我很抱歉。”

“你的歉意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Dawson绕到桌子的另一边,倚在桌沿上,叉起双臂。“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下一步?”Malfoy不屑地笑了笑。“我想多半是回到纸醉金迷的流放生活,发展自己在美国的事业。怎么?”

“因为你或许还有其他的…选择。”

一道淡色的眉毛扬了起来,几乎触及Malfoy的发线。“选择?”

“Sodalitas Johannum Factotorum,”Dawson回答。“你知道它的含义吗?涵盖各行各业的兄弟会。”

“真是迷人。”

Dawson又开始踱步。“我们招募有着…这么说吧,‘独特’才能的女巫和巫师。训练的期限可能比较漫长,但工作本身便是一种享受。而且,如果你,比如说,-恰巧-由于工作的关系踏上英国国土,魔法部也不能为难了你。”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加入的话。”

“如果你加入的话。”

“要是我拒绝呢?”

“要是你拒绝,商业巨子一掷千金的生活方式,我自然无从体会,但我想它必定也有其吸引人的一面。”

Malfoy沉默了片刻,然后以精心权衡过的语调说道,“以常人之见,S.J.F看中的会是比较…传统的人选。”

“你是指类似探员Weasley那样的候选人?”Dawson流露出一丝笑意。“Ron是一个模范探员,但超级秘密团体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才能正常运作。你或许也注意到了,这次的历险,若不是齐心协力,各施所长,你们俩谁也活不到今天。”

Malfoy再度陷入沉默,然后他轻轻地说,“我会考虑。”

“有你这句话,我就满意了。你可以先回房休息。”

Malfoy离开审讯室,步入ICW大厦中错综复杂的走廊之中;走失两次之后,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审讯期间的联盟为他提供小套房。刚进房间,他便差点和一个犹如热锅上蚂蚁般坐立不安的Weasley撞了个满怀。

“他们相信你吗?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当然相信了,”Malfoy不耐烦地回答。“他们以为我会说谎,多半认定我会为一己私利而刻意渲染。不错,我的确这么做了,不过仅仅是结尾的一小段而已。”

Weasley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等等。之后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你为什么一脸后面被塞了条酸黄瓜的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Malfoy瘫倒在一张矮小破旧的沙发上,阖起双眼。“通缉令仍然有效。”

“哦,真该死…”

“还有,我收到了一份工作邀请。”

Weasley的脸色‘刷’得白了,他僵在原地;沉默持续了良久,处于好奇,Malfoy睁开了一只眼睛。“那是,”Weasley结结巴巴地说。“那是…呃…这里吗?”

“不,Weasley,在几内亚召比。”

“可是…为什么?”

“据说,我拥有‘独特的才能’。”

Weasley的目光开始朝四面八方涣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最后,他轻轻地在坐到Malfoy的身边。“你准备接受吗?”他紧张地问。

“也许,”Malfoy回答,当Weasley屏住呼吸,他微笑了。“但在我做出决定之前,还有其他事需要料理 。”

“比如说?”

“作为开始,你可以先检查一下我后面的塞着的那条酸黄瓜。”

Weasley眨了眨眼,然后绽出一脸笑容。“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他溺爱地说,然后扑了上去。

全文完

*居然糊里糊涂地翻完了整篇(平生头一次,我是那种做事虎头蛇尾的人)。实在是非常感谢各位大人的支持。*鞠躬*
sirupy
六年级学生
六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5#
发布于:2007-06-02 19:15
“那你为什么一脸后面被塞了条酸黄瓜的表情。.."

RON!不能这样的啊!!  媽咪丫好可怕~~ 偶们的RONNIE好粗魯阿阿~~~


看的好高兴~ 非常MAN的D和RON(man?)超级和我胃口!~ 小火搬文辛苦了!~
sirupy
六年级学生
六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6#
发布于:2007-06-02 19:41
再看一遍~!实在太爽了!!

激烈的战斗和侦探的悬疑~
袒露的真心和拐弯抹角的挑逗~
一本正经的剧情和超级搞笑的内容~

XDDD这种看热血漫画一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一级赞~!一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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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回来再加一句: 我喜欢这位译者的翻译!!
leopardo
三年级学生
三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7#
发布于:2007-07-25 01:17
看完整篇,真的很像在看漫画还是电影的感觉
对话也很好笑
还有MAN的Ron...酸黄瓜啊...XD
kcen
三年级学生
三年级学生
  • 社区居民
8#
发布于:2007-08-04 02:46
其實原本看到RW/DM的CP
曾讓我為之卻步
但看完文章後卻讓我不禁驚嘆
差一點就錯過了這麼一篇好文章
尤其這麼充滿魅力的榮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或許過去我都是挑"RON受"的文章來看的緣故

除了劇情流暢緊湊之外
RON的惡趣味也很可愛
總之   GOOD ARTICLE~
璃雪猪猪
二年级学生
二年级学生
9#
发布于:2007-08-11 23:21
小D性格相当可爱啊,偶爱死那种别扭的坏法了,还有小R,变得相当的成熟……呃,当然,还是有点点莽撞,不过为了小D的缘故,很甜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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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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