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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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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完結原創] Die by kiss (DM/RW, BY:sanaakit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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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17-10-06 01:07
寫在前面:
主要角色死亡,略有獵奇與暴力場面,非自願性行為描寫等,三觀不正,四十米大刀,被雷到恕不負責,慎入!慎入!慎入!
單篇完結,沒有後續,就一個想寫很久的腦洞,大型復健現場。




Die by kiss
 
他們勝利了。
 
食死人高舉哈利?波特的屍體,向所有人證明鳳凰會的失敗。奇蹟男孩的死亡同時也意味著傳統價值的勝利,以血統劃分的階級神聖而不可動搖,任何試圖挑戰它的傢伙只是從中證明了自身的愚蠢,最終,那些曾經支持過『奇蹟男孩』的傢伙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偉大的主人是巫師世界的明燈,在這位了不起的黑巫師帶領之下,巫師世界真正地得到了其應有的榮耀,新的秩序、新的倫理、新的制度。黑魔王主宰的魔法世界,也是他一直以來所期望的世界──至少,他曾經如此期望過。
 
第一次意識到從前的願望變成過去式,是在跩哥全程目賭了妙麗?格蘭傑死亡過程之時,他忽然發現,也許自己也沒有那麼期待這些事情發生。
 
坦白說,她死得並不乾脆,在索命咒穿過她的身體之前,他的阿姨貝拉?雷斯壯親自執行了對她的懲處。麻瓜出生的女巫受盡惡咒折磨,疼痛使她發出淒厲的尖叫,卻反倒激起了行刑者的噬虐心理。貝拉阿姨的嘴角掛著狂熱且瘋狂的笑容,魔杖一揮,年輕女巫的臉蛋上立刻多了好幾道傷口,全是鮮血淋淋的辱罵性文字。但是這還不夠,他的阿姨一片片地剝開她的指甲,扯下她的皮膚,她的尖叫變得沙啞,無力,脆弱,最後再也發不出聲音。
 
事情結束後,格蘭傑的四肢就像他們的麻瓜研究學教授一樣,呈現出一種扭曲且詭異的姿態,腰部反折,被魔法懸吊在空中,臉上的表情半是驚恐,半是痛楚,未乾的淚痕成為了她的遺言,毫無血色的皮膚與乾枯的頭髮,便是給所有麻種最嚴厲的警告。
 
她的身體就掛在霍格華茲的石橋前,所有經過的人都能看見。一天,兩天,三天,她的身軀開始腐敗,發出陣陣惡臭,蛆蟲從她的眼框爬出,身上的布料被雨水浸濕,卻沒有人願意替她收屍。
 
跩哥從未喜歡過格蘭傑,她驕傲、自負,作為一個麻瓜出生的女孩,竟然表現得比自己還要更優秀,更何況她還和某個紅髮男孩關係密切。他是打從心裡厭惡她,但是他從未希望她變成那樣,畢竟他們同學一場,而在她痛苦的死去之後,他覺得自己也沒有過去以為地那麼痛恨她。
 
至於榮恩?衛斯理,那個紅髮男孩,則成為了三人組之中唯一活下來的人。考量到衛斯理家的純正血統,黑魔王仁慈地保留了對方的性命,只不過,跩哥有時候忍不住會想,以這樣的姿態活著,也未必比較幸運。
 
除了替魔法部工作的派西?衛斯理,與尚在潛逃的查理?衛斯理之外,藏匿多時的紅髮家族全被找到了。
 
食死人把那群純血叛徒們帶進活米村的中心,公開執行催狂魔之吻,其中包括嫁給衛斯理家的法國女巫,而她的肚子裡甚至還有一個六個月大的嬰孩。
 
那是一個壯觀而殘忍的景象,他們動用了大批的催狂魔,才終於將衛斯理一家的靈魂都吸出,同時這也是跩哥首次看見催狂魔之吻的執行。這些黑暗生物張大了嘴,貼上那些巫師的臉,原先衛斯理們掙扎的、哀戚的、憎惡的雙目,在催狂魔從他們身上奪去靈魂後,全都失去了神采,如同一顆顆髒兮兮的玻璃珠,裝飾般地掛在眼眶之中。
 
身為哈利?波特最要好的朋友,榮恩?衛斯理自然是此次施刑的壓軸,並且壓軸總是會放在最後。隨著衛斯理家族一個接著一個地處刑完畢,催狂魔終於飄到了紅髮男孩的面前,可是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早已盈滿絕望,沒有憤怒,沒有痛楚,沒有悲傷。
 
當那隻黑暗生物即將吻上紅髮男孩時,跩哥別開了視線,試著不去面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可是貝拉阿姨卻從身後捏住了跩哥的下巴,將他的給頭顱重新掰正。母親的姐妹以一種親密而瘋狂的口吻,於他的耳邊呢喃:『看看那個小叛徒,這肯定是最高潮的一幕,你不會想錯過的,對不對?』
 
說著這些話的同時,貝拉阿姨在他的耳邊輕聲喘息,好像在經歷了那麼多死亡之後,還是沒能平息她胸中的興奮火燄。作為黑魔王最年輕的愛將,跩哥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強迫自己看著紅髮男孩的靈魂在抽離肉身前的最後一眼。
 
整個過程也許用不到兩秒,他卻覺得這有一世紀那麼漫長。藍色的眼珠完全失去了光采,感情從湖面般澄澈的雙目中抽離,連絕望也不剩,它沒有生機,就像其他的衛斯理一樣。榮恩?衛斯理還活著,但是永遠不再是真正的榮恩?衛斯理了。
 
食死人們爆出了滿足而尖銳的笑聲,他的阿姨尤其如是。這就是背叛自己血統的下場,所有純血統的家族都應該明白,如果他們不歸順黑魔王,將會得到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下場。
 
貝拉阿姨吻了他的臉頰,稱贊他是造就這一切的功臣,因為他修好了消失衣櫥,讓食死人們得以進入霍格華茲,順利地殺死鄧不利多,解決了最大的麻煩,這場戰爭才能進展得如此順利。
 
他的阿姨顯然不是唯一有此類觀點的人。『我給了你種子,而你是那個埋下它的人,做得很好,跩哥。』當偉大的主人在說出這段話的同時,露了一個給冷漠而殘酷的笑容:『黑魔王一向賞罰分明,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樣的獎賞,親愛的孩子?』
 
跩哥只是輕輕地瞥過紅髮男孩的身體一眼,覺得自己的靈魂也隨之死去了一小塊。他的主人微微瞇起眼,馬上就明白了一切,沒有什麼事情能夠瞞過黑魔王的雙眼。
 
 

 
 
跩哥在推開木門的那一剎那,便看見了紅髮男人的背影。壓下那股即將湧上的感情,他輕輕地關上門,朝那個背影走近了一步。
 
或許是因為他發出的動靜,又或許是什麼別的原因,紅髮男人回過頭來,臉上掛著沒有意義的傻笑。它的藍眼睛混濁空洞,不帶絲毫情緒;臉上的雀斑隨著肌肉的拉扯,卻不含有任何生命力;而那白皙的肌膚,就像死人的皮肉一樣缺乏光澤。
 
那是榮恩?衛斯理的臉,卻不是完整的榮恩?衛斯理。真正的榮恩?衛斯理早已逝去,而眼前的空殼僅僅是黑魔王賜予他的獎賞,一具沒有意識的肉體,任由他擺布。
 
偉大的主人之所以超乎常人,正是因為不受那些既有的道德所規範,在新的秩序下,只有黑魔王說了算。主人不在乎他們的喜好有多特殊,或者多麼違反常倫,相比焚銳?灰背喜歡一邊姦屍一邊進食的怪癖,跩哥自認還要好得多。畢竟在黑魔王眼中,所有的情感都是一視同仁的──同樣地愚蠢、無聊、可笑,全部都只是拖累自身的包伏,同時,這也是他們的主人之所以能夠掌握部下忠誠的最大手段。
 
紅髮男人維持著那道傻笑,跩哥抬起手,輕輕撫過那張曾經教他心動的面龐,諷刺的是,即便他碰觸著對方,卻再也不曾感受過那股悸動。他甚至不知道該以什麼方式稱呼這具身體,是『他』還是『它』。
 
也許『它』會更恰當些,畢竟『它』只是單純地活在那裡,偶爾做出常人無法理解的動作,還比不上一株植物還要更有生命力,如果用『他』的話,倒顯得很奇怪了。
 
「你在想什麼,衛斯理?」指腹滑過對方臉頰的時候,跩哥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可回應他的,僅僅是無盡的沉默,與濕濕的觸感。
 
它的雙唇微啟,缺乏感情的藍色雙眸如實倒映著他的失望,毫無感覺地任由一串唾液順著的嘴角流出。
 
對方不會說話,如果有的話,也只是咿咿嗚嗚的怪聲,他早該知道這一點。跩哥細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從胸前的口袋掏出手帕,替對方擦去嘴邊的水光。它始終保持一樣的表情,胸膛上下起伏,還有人類的溫度,只是個有生命的玩偶。
 
抹去它的口水後,他將手帕沿著原先的摺線摺好,無視於些許的潤意穿透布料,把手帕重新放回口袋中。
 
雖然它本身已經忘了榮恩?衛斯理是以什麼方式活著的,但跩哥還記得。他們都還是學生的時候,他也曾經像這樣替對方抹去嘴角的唾液,混著一些鮮血。
 
那天他們因為小事發生爭吵,最終卻演變成又一次的互毆。對方的力氣比他要大,可除此之外,也佔不上多少優勢。當榮恩?衛斯理即將打中跩哥的鼻樑時,他狠狠地用膝蓋撞向對方的腹部,趁著這個空擋,朝對方的臉頰揮了一拳;紅髮男孩總是不甘示弱,很快地便做出反擊,直直地擊在他的右眼。
 
整場衝突至少持續了幾十分鐘,直到他們都累壞了,才停下動作。榮恩?衛斯理看著他的臉,爆發出被逗樂的笑聲:『知道嗎,你現在看起來終於有點男子氣概了。』
 
那會兒跩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是喔,我得告訴你,你變得比平常還要更醜了。』
 
『嘿!』榮恩?衛斯理發出不滿的怪叫,打算再反駁什麼的時候,他卻搶先做出了動作。抓住對方的手臂,跩哥將紅髮男孩拉向自己,將對方的抱怨全數吞進了自己的喉嚨裡。
 
這是一個濃烈而漫長的吻,對方的嘴裡有著淡淡的血味,混著紅髮男孩微甜的氣息,融合成了他所嘗到的味道。
 
結束這個吻的時候,他們連帶牽扯出一條由唾液組成的細絲,很快便因重力而斷裂。跩哥看見男孩嘴邊的水光,以及被他的戒指所劃傷的唇角,鮮血的豔紅襯得男孩的肌膚更加白皙,他忍不住為此嚥了口口水,然後從口袋裡找出常備的手帕,替對方拭去那抹唾液。
 
是的,他還記得這一切,所有發生在他們之間的每件瑣事,他幾乎都記得。跩哥從記憶中回過神來,立刻就注意到它正看著自己。藍色的目光只是暫時停在他的臉上,甚至找不著焦距,傻笑還掛在那張布滿雀斑的臉上,卻虛無地滲人。
 
他嘆氣,再一次地。跩哥一點也不想去凝望對方的眼睛,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的倒影。跩哥低下頭,注意到它的腳早已因長期臥床變得萎縮,瘦弱且蒼白,彷彿由扭曲的紙片所堆疊、卷曲而成,隨時會因不當的碰觸而破碎。
 
他盡其所能地以最輕柔的力道握住對方的腳踝。一些奇怪地咕噥聲自它的喉間發出,跩哥看了它一眼,但是它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一如往常,任由自己抓著它。紅髮男人早已沒有感覺,那不過是一些不帶意義的聲音。
 
有時候,他不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感到後悔。要是他沒有修復那個消失衣櫥,選擇接受鄧不利多的保護,也許最終結果會有所不同;又或者什麼也不會改變,再怎麼說鄧不利多只是個虛弱的老頭,未必能與強大的黑魔王抗衡,而結局只會變得更糟。
 
離開這間房間之前,他看了它一眼。紅髮男人仍然吃吃地笑著,沒有意義,沒有思想,沒有情感,只是一具活生生的空殼,比起行屍還多了點呼吸,多了點心跳,多了點流動的血液和溫熱的皮膚,僅此而已。
 
儘管這樣的獎賞是黑魔王親自給予的,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跩哥的收藏。這麼說吧,他的父親就是這群反對者中最具威脅性的那個。
 
相比過去的風光,如今的魯休思?馬份早已失去了原先的社會地位。魔法部的那場失敗使得他父親被關進阿茲卡班,從那次之後,曾經不可一世的馬份家主,便永久地賠上了主人的信任。
 
毫無疑問地,黑魔王只欣賞那些不會令自己失望的人,比如貝拉阿姨,比如焚銳?灰背,比如他。或許當年下達殺死鄧不利多的指令時,偉大的主人壓根就不期待缺乏經驗的跩哥能達成這項使命,這不過是主人想消滅馬份家的一種把戲。可事實是,他修好了消失衣櫥,放食死人們進入霍格華茲,借一向疼愛他的石內卜教授之手殺了死鄧不利多,縝密的計劃與用盡各方資源的手段,令黑魔王對他大大改觀,於是他成了主人眼前的年輕且忠實愛將,獲得了主人的青睞。
 
諷刺的是,跩哥的成功並沒有讓他的父親重新拾得過去的輝煌。黑魔王重用他,卻不再對他的父親有所期待,這樣的情況教他的父親變愈來愈偏激易怒,似乎只要一點小事,就能點燃胸中的那股怒火。
 
如此悲慘的男人,依然是他最尊敬的父親,這點或許永遠都不會有所改變。
 
他的母親建議他多認識一些純血家族的好女孩,也許這樣能稍微平息父親無緣由的不滿,他照做了,於是翠菊?綠茵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是跩哥很確定翠菊會成為一個好伴侶。她善良、溫和、富有同理心,盡管她從未把事情講明,不過他還是聽懂了她想說的話。
 
『霍格華茲大戰死了很多人,』綠茵家年輕的女孩曾難過地告訴他:『而我更情願自己從未目睹這一切。』
 
他想,其實自己能明白她的感覺。當夢想中的世界成為現實,他在主人的陰影下咀嚼著現有的一切,卻發現榮耀在嘴裡的滋味不如想像中的那般甜美。
 
某天下午,跩哥牽起了她的手,午後斜陽打在她秀麗的臉龐上,映照在細細的絨毛上,產生一圈淡淡的金光。她對他抱以虛弱的微笑,然後回握住了他,指尖微涼,和他自身的體溫不相上下。他想起榮恩?衛斯理總是熱呼呼的指頭,像是朝陽,但無盡的冬日已經永久了帶走了那份溫暖,只留下這個與他同樣懼怕風雪的女孩。
 
和翠菊的相處花去了他的大部份時間,以至於他有接近半個月的日子,沒能再拜訪那個房間。這也是為什麼,跩哥才會在推開木門時,被撲鼻而來的惡臭給狠狠嚇了一跳。
 
它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盯著木門,甚至對他的出現罔若未聞。床單上是尿液所染成的一片黃色污漬,空氣中盡是排洩物的異味。紅髮男人的目光呆滯,沒有焦點地望著門口的方向,而那裡壓根就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吸引它的注意。
 
意識到這裡發生什麼情況後,跩哥憤怒地叫出了家庭小精靈。他衝著那個愚蠢的生物大吼,質問小精靈為什麼沒有即時替紅髮男孩清理這些污物。家庭小精靈哭著臉向他乞求寬恕,告訴他自己正在準備晚餐,剛好沒來得及趕在他的到來前處理完畢。
 
他全程監督家庭小精靈的清潔工作,所以他知道那個可憐的東西是哭著完成的。之後,跩哥趕走小精靈,自己坐到了換過的床單上,抬手撫摸它卷曲的紅髮,任由那細軟的觸感搔弄著他的手心。
 
紅髮男人僅僅是坐在那兒,不論他怎麼碰觸對方,都不能產生半點反應。這些年以來,跩哥早就習慣了受到此般對待。他索性觀察起它的變化。多日不見,捲曲的紅髮又長長了不少,指甲也是。
 
榮恩?衛斯理是怎麼說的?喔,他還記得。穿著葛來分多魁地奇球衣的紅髮男孩從掃帚上下來,怒氣沖沖地說為了抓住快浮,自己的指甲該死的斷了,痛得鮮血直流。他訕笑著,諷刺對方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笨山怪,而他們又差點因為這樣再次打起來。
 
那次過後,紅髮男孩必定會在上場前先修好指甲,以免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指甲斷在手套裡。
 
看著它長個大片白色尖端的指甲,他心血來潮,沒有再次召喚小精靈,而是決定親自替對方修剪一下。跩哥握住了對方變得纖瘦的手腕,盡量不去注意它的手臂萎縮的多厲害,他讓紅髮男人靠在自己的身上,透過對方緊貼著自己胸腔的後背,感受著對方每一次平穩且毫無變化的呼吸。
 
跩哥掏出魔杖,念了個咒語,杖尖小心翼翼地在對方的指甲前端劃過。那些白白的部份從原本的位置脫離,落到了新換的床單上。紅髮男人始終沒有表情,任由他擺布著,直到他結束這份工作。
 
在離開房間之前,他替紅髮男人翻了個身,卻被對方臀部上一道深色的痕跡給吸引注意。起先,他原先以為那是未清理乾淨的排洩物,正欲叫出小精靈痛罵一頓時,才發現那是褥瘡。
 
它的狀況愈來愈糟了,長期臥床、缺乏營養、接收不到日照,各種糟糕的徵兆陸續反應在紅髮男人的身上。對方沒有靈魂,而肉體也逐漸衰敗。不知怎麼著,跩哥的胸膛竟產生一股近乎窒息的感受,他將棉被蓋上,遮住了對方醜陋不堪的四肢,而紅髮男人依然無動於衷。
 
關上木門的時候,他忽然有種感覺,也許再過不久,這個有著一頭紅髮的軀體,也會隨著那個消逝的靈魂而去。
 
與綠茵家的小女兒僅僅交往了半年,他們的婚事就已經定下來了。一方面是他的父母鼓勵,二方面是他的主人也對此表示支持。繼成薩拉札?史萊哲林遺志的黑魔王出乎尋常地滿意這樁婚姻,藉由純血家族的結合,正統的巫師血脈才得以流傳下去,一度被麻瓜骯髒血液給玷污的巫師世界,便能完成一次大洗清。
 
跩哥從未思考過自己愛不愛她,但他能賭定地回答,她是個非常好的對象。儘管出於食死人身份的考量,他永遠也沒辦法對她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是她似乎在某種程度上能理解他。那些他不曾說出口的後悔,她總會以微涼的手指輕撫他的手背,告訴他,沒關係。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也有秘密。她崇拜過某個活潑瀟灑的女孩,一頭紅色的長髮率性地高束在後腦勺上,看起來健康又陽光。體弱多病的她嚮往對方能夠在魁地奇場上證明自己的實力,那並非愛情,單純只是對截然不同的人生所產生的憧憬,以及對自己未來模樣所抱有的期許。
 
戰爭粉碎了人們的希望,乍看之下更加美好的社會,不過是以集權編造出來的假象,他們只是順著主人意志移動的傀儡,如同行走在結凍湖面的渡河者,在無窮無盡的冬日中戰戰兢兢地踏出每一步,害怕冰層碎裂的那刻,會墜入刺骨的湖中。也許黑魔王會在心情好的時候,施予一點小惠,換取他們的忠誠,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能成為自己的主子。
 
婚禮當天,所有的食死人都受到了邀請,由偉大的黑魔王親自致詞,末了,尊貴的主人竟然還給了跩哥一個冰冷的擁抱。剎那間,他想起了霍格華茲大戰的時候,黑魔王也曾當著鋪滿庭院的眾人,以一種生疏的方式抱了抱他。那不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懷體現,而是一個主人對奴僕所展現的絕對控制權。
 
黑魔王認為年輕的純血夫妻能帶起巫師界的榜樣,不久過後,還會有更多的純血巫師因義務而結合,產下更多的純血嬰兒,在高壓統治下,沒人願意與麻瓜通婚,混血巫師的存在也只會愈來愈少,不久之後,他們就能永久地斬斷與麻瓜世界的連結,互不相犯。
 
主人並沒有在婚禮上停留太久,作為巫師界的明燈,黑魔王的忙碌超乎想像,擁抱過後,偉大的主人便離開了會場。他的未婚妻──現在是他的妻子──握住了他的手,他能感覺到她的顫抖。而他又何嘗不是呢?
 
晚上,他與妻子行房,整個過程都異常地壓抑,誰也沒有露出半點新婚夫婦應有的喜悅之情。翠菊的眼淚落個沒停,她哭著說自己還這麼年輕,卻要淪為生育的工具,她厭惡這一切。他沒有回話,也沒有安慰她,為了延續純血的榮耀,他們又有什麼選擇?
 
結束這場荒謬的性事,她轉過身,不想再看到他的臉;與之相對的是,他同時發現自己失去了面對她的勇氣。正如黑魔王所言,主人給了他種子,而他才是那個埋下它的人。一個錯誤的行為,會導致錯謬的種子發芽,茁壯,結石累累,生成無以計量的錯謬之種。跩哥終於了解到自己不過是個懦夫,他沒有能力承擔這些後果。
 
他從她的身邊逃開,倉皇又狼狽,直到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那扇木門前。
 
就像往常一樣,跩哥推開了房門。月色穿透了窗戶,青藍色的光線打紅髮男人的臉上,將那張白得病態的面容照得近乎透明。它閉著眼,看起來像在睡覺,而跩哥從來沒有想過,失去靈魂的空殼究竟需不需要睡眠。
 
他湊近床邊,聞到一些淡淡的清香,有點像是肥皂。也許是紅髮男人又失禁了,所以小精靈沒等到早晨,便替對方清潔完成,才會有著這樣的味道吧。跩哥低下頭,撫摸著紅髮男人的臉,突如其來的空虛感吞噬著他的指尖,一點一滴地滲進了他的骨髓。
 
倏地,紅髮男人睜開了眼,空洞的藍色眼珠在月光下投映著他的金髮,像極了一面鏡子,如實投映出了一張幾欲落淚的蒼白面容。
 
「我結婚了,衛斯理,」他的姆指撫過對方乾燥的嘴唇,聲調顫抖,「翠菊是個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生活,要不是因為黑魔王對此有所期待的話……」嚥了口口水,他續道:「為了延續血統,她如同母狗,而我則被當成種馬。」
 
紅髮男人看著他,面無表情,一語不發。
 
「從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進行一項偉大的事業,」他替對方撥開了幾屢散落的髮絲,接著講:「但我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棋盤上的一子,扮演著他人安排好的角色。」
 
紅髮男人依舊沒有說話,那雙藍色的眼眸裡甚至都沒有半點波動。
 
「我很抱歉,」他說,「我真的很抱歉。」
 
可是紅髮男人只是躺在那裡,像個會呼吸的玩偶,若不是看見對方起伏的胸膛,根本就不像個活物。
 
忽然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湧上他的心頭,那股情緒因巨大的失落而逐漸凝聚成憤怒。跩哥對眼前毫無回應的紅髮男人感到氣憤,他多麼希望有人能像過去的榮恩?衛斯理一樣,狠狠地揍他幾拳,罵他是自以為是的傻瓜。
 
「說話啊,衛斯理,」隨著情緒的起伏,他的聲音變得愈來愈大:「說點什麼,鼬鼠王,隨便什麼都好。」
 
回應他的,只有迴蕩在空氣中的寂靜,與夜晚中的落寞。
 
跩哥被孤獨所擊潰了,他朝著那個毫無反應的東西大吼大叫,粗暴地扯開了它的衣服,無論它有沒有感覺,有沒有思想,有沒有意志,都不重要了。他毫無仁慈地用自己的陰莖插進它的肛門裡,就像在強姦一具屍體,因為它也不會為此傷悲。耳裡盡是床舖所發出的吱呀的聲響,混著那具空殼嘴裡沒有意義的咿嗚怪聲,還有自己哭泣的聲音。
 
沒有感情的藍色眼眸投映出他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在月色下形成了荒誕不經的笑話,所有的情感都只是一時的,致力令巫師世界變得更接近理想才是永久的,為了達成那個遠大的目標,總得有所犧牲。
 
抓著紅髮男人萎縮的纖瘦小腿,最終,他將所有的感受,連同慾望,全部都射在對方的體內。完事後,他靠在它明顯凸起的鎖骨上,大哭特哭。透過他們相貼的肌膚,他聽見了對方平穩的心跳聲,以及微弱的呼吸,竟有種奇妙而怪誕的安心。
 
跩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確信自己身處夢境。
 
那是霍格華茲城堡旁的球池,嫩綠的草皮在暖陽的照映下翠得晃眼,微風輕撫,而它們全都彎了腰。紅髮男人拿著掃帚,被葛來分多魁地奇球衣給包裹的四隻修長且結實,完全沒了那萎縮後的乾癟怪樣。
 
他想出聲叫喚,但是在他來得及發出聲音之前,紅髮男人便先一步回過頭來,認出了他。
 
『嘿,雪貂臉。』紅髮男人衝他露出一個笑容,揮了揮手,『好久不見。』
 
有太多的言語,一時間全卡在了他的喉間,哽得他什麼單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千言萬語,只化成了一個不具意義的音節:『嗯。』
 
『梅林啊,馬份,你看起來簡直糟透了!』紅髮男人皺起眉頭,語氣裡倒有幾分幸災樂禍,『今天是你的婚禮,對吧?好歹笑一個,嘿?』
 
『……對不起,衛斯理。』他搖頭,拒絕了對方惡作劇般的要求,『我搞砸了。』
 
『哇喔,我聽錯了嗎?某個自以為是的討厭鬼在跟我道歉!』只見紅髮男人大驚小怪地叫了出來,嘴巴變成了一個圓圓的形狀,十分滑稽:『不過,具體而言,你是為了什麼而道歉?』說著說著,對方緩緩收起了那副愚蠢的表情,『你以前對我太惡劣了,如果你不給點提示的話,我還真的猜不出來哩。』
 
他乾巴巴地笑了一下,『所有的事。』
 
『所有的……啥啊?』紅髮男人皺起臉,『我怎麼愈聽愈糊塗了。』
 
他就知道,無論隔了多久,這個一頭紅髮的白痴總有惹毛他的能力。壓下極欲翻白眼的衝動,跩哥冷冷地說道:『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聞言,紅髮男人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思考,然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噢。』
 
他哼哼兩聲,沒有接話。
 
『但是,噢!』紅髮男人又噢了一次,『哈利……和妙麗,他們的事不全是你的錯,』對方補充了一句,『還有我和我的家人,也不能都怪你。』
 
『是我的錯。』語畢,他嚥下口中的唾液,彷彿這樣就能給予乾燥的喉嚨一點滋潤,『我埋下了種子。』
 
『當然,我又沒說你完全沒錯,』紅髮男人聳了聳肩,『但如果你覺得這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那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臭雪貂。』
 
這會兒換他被搞糊塗了。他微微瞇起眼,疑惑地看向對方。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那麼做,也會有別人取代你的位子,』對方說:『罪魁禍首是那個給你種子的人,而你只不過是他的武器罷了,』頓了頓,紅髮男人接著道:『比起武器本身,拿武器傷人的傢伙,才最可惡。』
 
這個比喻讓跩哥忍不住笑了。不料,眼前的傢伙居然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似乎為他的此感到意外。
 
『你終於笑了!』紅髮男人饒富趣味的看著他。
 
他扯扯嘴角,『拜你所賜。』
 
那雙藍色的眼珠如同最澄澈的湖水,帶著純粹的情感,凝視著他。
 
『放過你自己吧,馬份。』紅髮男人說,以某種過去他從未聽過的溫柔口吻,『你明白的,我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一具空殼並不能代表什麼。』
 
他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紅髮男人又笑了,表情看起來異常地悲傷,『你還有未來,不該永遠局限在過去。』
 
他再次點頭,這會兒語氣有著更多的無奈:『這我也知道。』
 
『那麼,你知道自己醒來之後該做什麼了,是吧?』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紅髮男人以拳頭搥了一下他的肩膀,沒有用多少力。
 
『……大概吧。』他說。
 
對方揚起嘴角,一頭紅髮在陽光下燦爛明亮,『那就去做吧,在經歷這麼多破事之後,你總得幹一件好事。』
 
夢要醒了,沒有什麼警示,也沒有任何緣由,他就是剛好知道這一點。紅髮男人的五官在陽光之中變得愈發模糊,草皮消失了,連同霍格華茲的城牆變成一片純白。他想大喊,叫對方不要走,再給彼此一點時間,可是他忽然發不出聲音了,只能看著男人的身體與白光逐漸融為一體。
 
在那對藍色的眸子完全消失之前,他聽見對方以一種歡快的語調揶揄他:『還有,你是個混帳,真想不到我們第一次做愛是這種情況,我都變成那副鬼樣了!』
 
儘管跩哥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是他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睜了開來。驚醒的當下,他便看見那對毫無生機的藍色眼眸,不帶感情地停在他的臉上。它是對空茫的鏡子,反映著他的一切情緒,卻沒有任何的表示。跩哥仍然抱有那麼一絲絲的期望,也許榮恩?衛斯理還有那麼一點點的靈魂留在那裡,平靜地凝視著某些即將發生的事。
 
窗外透著淡淡的白光,黎明前的色彩籠罩在紅髮男人的身上,彷彿眼前的景像才是虛幻的泡影。
 
死於催狂魔之吻的,不止是榮恩?衛斯理的靈魂,還有跩哥?馬份的靈魂,也一同逝去了。
 
他舉起魔杖,如同耳語般地,低喃著最後的情話。
 
「啊哇呾喀呾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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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06p08pp06p0... BBHSRBBHSR 水色素顏水色素顏
1#
发布于:2017-10-06 01:13
太太这里也更了!爱你!
薄荷月亮
三年级学生
三年级学生
2#
发布于:2017-10-06 01:24
太虐了呜呜太太!但是真的很棒!打call!!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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