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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爱情与血脉(自然人篇)》节选
这道祝福是一条隐秘编织进魔法世界的血脉网络之中的法则。 它只对真正灵魂契合、魔力交融的纯粹男巫伴侣起效。 当他们的爱与魔力的联结达到极致,意志共同指向“创造”之时,古老的魔法便会回应他们,从双方的魔力与血脉本源中汲取力量,孕育出一个纯粹由魔法与爱构成的全新生命。 01. 今天是七年级的哈利·波特应聘魁地奇球员成功的日子,在他的伙伴罗恩·韦斯莱还不得不接着备战考试的时候救世主大人已经提前获得了offer,走上了人生赢家的第三步。 ——人生赢家的第一步是在刚出生时就拿到了伏地魔的人头。 这让哈利·波特在其他人还在纠结吃什么奶粉的时候就已经稳稳被推送为巫师界最有潜力的巫师,一夜之间成为顶流并至今没有掉下热搜榜。 虽然波特夫妇至今仍在特护病房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这不妨碍他们的儿子在整个霍格沃茨期间出尽风头。 人生赢家第二步是和全校公认的美女金妮在五年级的某一天突然宣布恋爱并且至今没有分手。 显然,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等到金妮毕业,两个人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的话。 “金妮还小,她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罗恩将火焰威士忌重重摔在酒吧那古旧的桌面上,杯底敲起几点碎木渣子,“至少得等到……至少得等到她的哥哥我结婚了,她才能考虑这些事吧!” 坐在一边的赫敏对这段感情没有任何意见,她小口抿着黄油啤酒,用冷淡的声音鄙夷道:“那作为哥哥的你一直找不到恋爱对象怎么办?《预言家日报》上的调查结果说,巫师们在学校里认识未来伴侣的占比是最高的,而你在这个可能性最高的时间段甚至连舞伴都是哈利帮你介绍的——” “舞伴?找、找不到舞伴的事怎么能算……” “你这家伙,”赫敏勾起唇角,语带调侃,“估计等侄子侄女上了霍格沃茨也找不到约会对象吧。” 哈利在一边听得冷汗涔涔。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只不过是邀请伙伴们来庆祝自己加入了理想的球队,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他可不想在这时候把罗恩的火气点起来,毕竟…… 哈利眼神游移起来。 毕竟在和朋友的聚会结束以后,他还要去和金妮约会呢。 罗恩胸口仿佛点起一团火,火焰威士忌催化了他的胆量,模糊了他的理智,他又摔了一次杯子,站起来高声宣告:“开什么玩笑!什么约会不约会的,你们别太得意了!” 烧红的脸颊预示着他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我可不是处男了啊!” “……” “……” 刚刚还调侃着对方女人缘的赫敏神色莫名:“你说的是醉话吧。” “什么?看不起我吗?我已经不止和别人上过一次床了啊!” 哈利赶紧把人拉到椅子上捂住他的嘴:“喂,没必要这么说,别拿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开玩笑啊!” “唔唔唔!我可没有开玩笑,哈哈,没想到吧!那些姿势什么的尽管来考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赫敏从随身的牛皮包里掏出羽毛笔:“犯人的外貌是什么样的?罗恩,你有看清对方的脸吗?案发当时你的意识是清醒的吗?没有受到任何魔咒、魔药、魔法器具的影响?” 这问题让罗恩从躁狂中短暂脱离了一阵,他自己捂住了嘴,连连摇头,含糊说道:“什么犯人,赫敏,别说得那么奇怪!” 幸好嘈杂的酒吧里没人在乎醉鬼们的胡言乱语,老板举着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羊腿肉,以外表看不出的灵活在酒桌之间穿梭,烤羊肉泛着油脂的香气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包括双手捂嘴的罗恩。 “呕。” 第一道短促的呕吐声被淹没在喧哗里,只有和他紧紧挨着的哈利听到了。 “喂,罗恩,喝多了吗?要吐的话还是出去吧!哎呀,真对不起,麻烦……” “呕——” 罗恩呕吐出一大口空气。 今天根本什么也没吃,只空腹干了半杯火焰威士忌的男孩儿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我的酒量——” 像我的节操一样消失了—— 捏着羽毛笔的赫敏眼神愈发坚定。 “罗恩,告诉我犯人的名字,我会让他明白不应引诱一个根本不懂爱情的男孩上床。” 02. 医疗翼的小隔间里充斥着哀嚎与痛骂。 今天霍格沃茨飞行课与魔药课的浓度异常的高,走廊时不时传来庞弗雷夫人对各个教授的抱怨。老蝙蝠在短短一个小时里已经送来了十几个学生,这一届的新生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更加厉害的魔药鬼才吗? 不过比起那些,他实在是搞不懂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庞弗雷夫人在一个半小时前,淡定地对罗恩宣判:“你怀孕了,以后不要空腹喝酒,孩子很健康。” 罗恩十分肯定自己的现状并不是空腹喝酒造成的。 酒精绝对不会让一个男巫的肚子里突然出现另一个心跳,做爱才会。 这孩子至少已经在罗恩下腹藏了三个月,算下来正是他度过霍格沃茨生涯最后一个假期的时候钻进去的。 这不就是说这不是什么诅咒,而是真的,他和那家伙的孩子了吗?在一张足够柔软的大床上,由一场足够不柔软的性爱带来的孩子!他无数次向梅林祷告,说如果自己有了孩子,他会对所有孩子一致的好,做一个优秀的父亲……但他说的可不是他和马尔福的孩子啊喂!一个孩子,难道不该由爱中诞生吗?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以期能逃开两位友人审慎的目光。他的世界在几小时内天翻地覆,他确定这绝不是好事。 赫敏从图书馆搬来好几本巫师界法律书籍,正坐在一旁的小桌旁查阅。从她疯狂翻页的动作看来,学校图书馆对男巫怀孕的问题应该没什么建树。 而哈利则走出了病房,拿着双面镜小声和人交谈。 ——想也知道不会是和他刚刚出狱的教父交代行踪,肯定是在和金妮说什么。 他以为压低声音自己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吗? 那几个关键词——约会、改日、我们的事你哥哥没理由拒绝了之类的,一个个砸进耳朵。 没错!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怀孕这件事本身,而是他刚刚才信誓旦旦地说在自己结婚以前金妮绝不能结婚,转眼本人就跳过了结婚这个步骤进入了生育阶段,这不是让自己的反对完全站不住脚了吗?! 在韦斯莱家族本就没多少话语权的他,今后只怕地位更低,毕竟哈利可没有和金妮“私定终身”。 私定终身? 不对,这个词根本不能用在他身上,他和那家伙其实并没有定终身,根本只能算是固定炮友。他们之间别说爱情,连友情都不能算有,如果非要确定个关系,他们只能是敌人。 如果早知道男人之间上床也会留下罪证,罗恩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对方射到—— 不对!他说什么也不会跟马尔福那混蛋上床的!即使对方技术不错也不行! 好心的梅林,让赫敏不要再追究谁是犯人了,这件事一旦公布,他马上就会被连坐处刑,成为纯血的叛徒的叛徒!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的悲惨未来,他会和孩子相依为命,每天从炉灶里捡黄豆来吃! “这件事当然要告诉亚瑟叔叔,”赫敏严厉地说道,“我们谁有时间,会照顾一个孕妇?” 罗恩把自己半埋在医疗翼被魔药味道浸透的被子里,露出一双完全死掉的眼睛和半个鼻子,声音瓮瓮的,可怜兮兮地开口:“难道不能让纳威帮忙吗?这件事也不那么着急……” “所以你真的想留下孩子,”赫敏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那个犯人我们认识吗?你居然能瞒住所有人和他约会,想必是他出的主意,他要你做他的地下情人?真是可恨!” 罗恩呛了一口:“敏,你在说什么啊?怎么也不会轮到我来做别人的地下情人吧!” “说得也是,”赫敏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果断得让罗恩有些受伤,“且不论其他,单是你的保密意识就足够让人将你排除在外……不过你这回倒做得不错嘛。” 赫敏藏在深邃眼窝里的一双明目向罗恩怒瞪过来。 罗恩哪敢说话,他只能一手捻着被角一手捂着肚子不知所措,并下定决心绝不会把孩子是谁的暴露出来。 ……当然,他也不会选择把孩子打掉。 人们一般称母体孕育为一种诅咒,一旦意识到肚子里的不是一团肉块而是一个用脐带连接着的孩子,自认为以后真的可能要等侄子侄女上了霍格沃茨也找不到对象的罗恩就觉得自己母性泛滥起来。 不过这孩子最好乖一点,长一头红发出来。 哈利此刻同样为了罗恩肚子里的孩子绞尽脑汁,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自己认识的这群人里找到一个罗恩可能的约会对象,总不会是他们一家人在埃及认识的哪位巫师吧? 不管怎么样,罗恩是他最好的朋友。作为自己教子的亲生父亲,这人应该负起责任才行。 如果像赫敏说的那样,如果对方不愿意负责,他也不介意把对方送进阿兹卡班。他可以想办法证明罗恩完全没有评估事件严重性的能力,然后把对方打成诱骗犯。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从受害者身上套取证言的好时机。 哈利仿佛已经从罗恩牢牢捂着的肚子里看出了一个小小的、两头身的金妮张开嘴哇哇大叫,而他自己像每一个韦斯莱家人一样守在产房外,亲自迎接这个新生命。 救世主向往这样美好的家庭,他忍不住坐在病床边,伸手去摸罗恩孕育生命的肚子。 “?你干什么?”罗恩震撼。 “不管怎么样,”幸福的哈利省略了自己如何幻想自己以后会成为这孩子的教父以及他觉得这孩子长得可能会像金妮的一系列解释,“我会好好对这孩子的。” 罗恩:“???” “……提醒一句,”赫敏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们摸的那个地方是胃,那里不会有孩子,只会有食物残渣和胃酸。”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不禁默契地配合着一起将哈利的手下移了一截。 医疗翼年久失修的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露出门后一张手捧魔药瓶的、纳威惊恐的脸。 03. 还没等罗恩从医疗翼被放出去,罗恩·韦斯莱勾引妹夫哈利·波特并怀上孩子要挟对方结婚的消息已经迅速在霍格沃茨流传开来。 ——这谣言与纳威并无关系,但他惊愕的表现显然吸引了不少来医疗翼看望朋友的学弟妹们,在被老蝙蝠狠狠折磨过以后他们急需一些精神食粮拯救苦痛的自己。 一部分人对这件事笃信至极,他们声称数次看见韦斯莱小儿子在斯莱特林面前故意抢风头,好当救世主为他出头时从背后抚摸救世主的腹肌和胸肌;另一部分人则坚称两人是真爱,金妮才是后来的第三者,有人表示自己见过救世主和罗恩在黑湖边接吻。 另有一撮人认为哈利·波特虽然母亲出身低微,但波特家族底蕴绵长,又一脉单传,家资颇丰,就算同时收了兄妹两个人也没什么问题。这样韦斯莱家在拿走波特家全部财产的时候也会显得没有那么混蛋。 毫无疑问,上述学生基本出自斯莱特林。 数遍整个霍格沃茨,听过这流言的人居然没几个觉得罗恩与哈利清白的。 就算是不信男巫会怀孕的人也都觉得至少他们发生了什么——不然韦斯莱怎么会进医疗翼呢?总不会是割痔疮吧! 这其中也包括马尔福的前跟班。 克拉布脸上的肉蛮横地挤在一起,兴奋地在人群中散播着两位名人的不伦关系,双眼穿过围作一圈的攒动人头,射向霸占着休息室最大的沙发和高尔玩着金色高布石的德拉科·马尔福。 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马尔福撑着脸,皱眉盯着高尔手中的小石子,好像对方敢赢下来一个子儿,他下一秒就将高尔活吃了。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庞弗雷夫人亲口说的!” “哈哈,”人群中传来不知谁的猥琐笑声,“该不会是那样吧,韦斯莱其实是个双性人?他的下面还有……” “哎哟,好恶心啊!” 克拉布在人群簇拥之中,好像真成了什么斯莱特林神秘结社的领袖。 “无聊。” 马尔福撇嘴,嗤了一声。 “说不定是真的呢?救世主和那些红发走得很近,本来他和那小女巫宣布恋爱的时机就有些奇怪……”高尔小心翼翼地说。 马尔福抬起眼皮看过去,冷哼了一声。 高尔立刻改口道:“哦,我知道,这只是个传言而已。毕竟,男巫不会怀孕。” …… “男巫不会怀孕。”金妮笃定道,“这一定是那些毒蛇编造的无聊谎言,敏,你居然会信这个?” 赫敏张张嘴,随后沉默着摸了摸鼻子。 “……等等,你不会告诉我这是真的吧?” “也许……也许你听过一件事,正是我和哈利将罗恩送去医疗翼的。” 金妮的眼神空茫,她张开了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整件事里只有罗恩怀孕了这一部分是可信的。” “我知道……我只是,”金妮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该怎么跟妈妈解释我的哥哥是未婚先孕的青春期男孩!” 04. 未婚先孕的青春期男孩罗恩喝着活像发酵过二十年臭袜子味道的安胎魔药,忍不住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好像这魔药一样。 ——正以绝对错误的方式存在着。 在三人组中说起什么巫师界独有的怪事名词都数罗恩最为了解,但眼下发生的事属实击中了他的知识盲区。 为什么男巫会怀孕?孩子到底是在他身体里的哪个地方放着?如果任何男巫都能怀孕,那为什么从前没听说过这些?这可是英国,不可能大家全都是直男吧?这么多年过去难道怀孕的男巫就只有他一个吗?就连那样云淡风轻朝他们扔下炸弹的庞弗雷夫人都对此一筹莫展,几次三番过来检查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胎儿如今正附着于你体内一个新生长出来的胞宫结构内,”庞弗雷夫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和缓,好不至于吓到床上那可怜的小孕母,“他很健康,他会平安长大的……以我们暂时不能够理解的方式。” 哈哈,其实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平安长大。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马尔福那家伙大概率也不知道,否则他绝对会戴上那层保护的。如果他们想要一个孩子,那至少得等他们两个的父亲都无力拿起扳手或者高脚酒杯。 这孩子如果生下来,长着一头白毛可怎么办呢?他要怎么跟爸妈解释孩子是怎么来的? 如果不要这孩子的话…… 罗恩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冗长的哀叹:“搞什么啊?” “即使你对此有所期待,我也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就算我很喜欢你缠着我的样子,我们也暂时搞不了那么深入了。” 马尔福戴着一副麻瓜的墨镜,灰白色的连帽披风盖住了他所有的斯莱特林与马尔福特征,看起来很像巫师间流传着的某种死神化身。 也像赫敏描述过的,在人群中以绝对引人注目的打扮来达到不引人注目目的的麻瓜明星。 ——但这打扮至少让他看起来像个麻种巫师,别人看见他们俩在一起不会觉得惊奇,只有老马尔福看见儿子这副装扮会晕掉。 “所以那是真的,你孕育了我们的孩子。” 居然用孕育这种做作的词汇,罗恩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从被子里伸腿出去狠狠给了马尔福膝盖一下。 “哎呀。”德拉科·马尔福做作地呼痛,语调没有一点起伏。 感谢善良的庞弗雷夫人,为孕期少年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病房,尽管她临走前说这是为了方便他和他的伴侣商议孩子的情况—— 罗恩对此极其不满,最不满的一点就是马尔福居然真的来了。 这不仅代表着他在霍格沃茨的清誉消失殆尽,还意味着…… 看马尔福这一脸坦荡的样子吧,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在打什么主意,要将他们的地下情、不,地下炮友关系公之于众吧!不不不,绝对不行!妈妈绝对会寄吼叫信来的!和马尔福生孩子,比他自体孕育出一个孩子还要可怕! 与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马尔福家的独生子对自己的恋爱问题始终持有一种叛逆的态度。无论何时何地嘴上都挂着“我爸爸”如何如何的男孩儿,实际上并不对家族事事依从。 罗恩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很清楚,这小子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伏地魔死于婴儿啼哭的那一年,德拉科也只是个襁褓里的婴儿。 他从未直面伏地魔的恐怖,自然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斯莱特林的有钱老爷们坚持在每一场酒会上称呼他为“神秘人”。克拉布家族的人领着长得像杯子蛋糕一样的儿子来马尔福家面前走过场,文森特牙齿都在漏风,便挤着德拉科吊起眉眼,谄媚又倨傲地说、哦不,通知他:“神秘人还会回来的。” 德拉科保持着社交场的风度附和。 即使他看过父亲在午夜时对着壁炉慨叹自己洁白的臂膊,为之欢呼雀跃,和母亲在火焰前为伏地魔彻底死亡而起舞。 所以无论那是个什么样的家伙,神秘人都注定不会回来了。 当时马尔福家还不像如今显贵,他们面临着多方的调查,卢修斯·马尔福充分发挥了他出色的反水能力,在一次又一次宴会中为魔法部捉来不少伏地魔残党,作为向魔法部投诚的砝码。因此小小的德拉科也需要举起装着果汁的高脚杯,高昂着头颅,用眼白看人,以坚定的信念悄声呼唤道: “当然,那位大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一直在这种场合以那位大人或神秘人称呼伏地魔,即使心里早就明白那是一个空有余威震荡的符号。 斯莱特林们苦于魔法部的追究,依靠出卖和被出卖苟且偷生,每日里祈祷着黑魔王后继有人,色厉内荏地诅咒一个婴儿,然后又发现自己并不精通于这类黑魔法。而那些出身格兰芬多的“大人物”们也无甚殊异,他们同样在口中咀嚼着黑魔王昔日的称号,在宅邸里耀武扬威搜寻时也要被顽固分子们不知真假的恫吓惊得满头是汗,叫人看尽丑态。 在黑魔王骤然长逝的世界里,这些人无论属于哪个学院都丑状毕露。于他所见,世上唯有马尔福家的家主与夫人还维持着巫师世界难得的风度与高雅。 ——仅限德拉科·马尔福自认为。 直到霍格沃茨特快上那命运的相遇。 每一个霍格沃茨就读的巫师都应当明白,特快上的相遇是带有魔力的预言。 当他瞥见红发男孩鼻边的污渍,听见他与传奇的男孩哈利·波特像谈起路边的野狗一样随意提及那个名字。 “伏地魔真的死了吗?” 红发男孩捏着嗓子,滑稽地模仿着他于聚会上的所见。 ——这种纯血巫师之间的聚会总是没有韦斯莱的入场券,可哈利·波特被确认安全以后一度寄养在韦斯莱家中。为了当世仅存的清醒的波特和巫师界伟大的救世主,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给纯血的叛徒送上请柬。 而韦斯莱家对这种聚会显然也没兴趣,唯独一场前些日子举行在布莱克老宅的宴会获得了救世主的青睐,于是除了两位家长以外,主动要求的珀西和无奈的同龄人罗恩也“有幸”陪同。 而这哈利本寄希望于找到当年布莱克背叛的原因的聚会,最终沦为一场泾渭分明的吹捧与私语。 哈利·波特被困在主座,走近他的人们侃侃而谈伏地魔的死亡。若非那些人口中念叨着的是神秘人,真叫人觉得他们也该是个抗击恶势力的英雄。 另外那些远离他们的,穿着昂贵的黑色缎面的斯莱特林们仅仅在耳上坠着墨绿的装饰,活像在参加黑魔王的葬礼。 可惜,理应最虔诚悼念着神秘人的死亡的那些巫师并不在这里,而是在阿兹卡班。 “你在说什么傻话,黑魔王大人怎么可能会死在一个婴儿手上,”罗恩的模仿天赋十分高超,他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肘挨着手背,手中似端了个晃来晃去的高脚杯,“沽名钓誉的格兰芬多编撰的假话简直不堪一击。” 哈利·波特被逗笑了,后脑勺凌乱的发丝抖了抖。 罗恩随后换了副模样,举起看不见的酒杯,用高超的模仿技巧掐着嗓子高呼:“让斯莱特林再次伟大!” 然后一个未来的斯莱特林就推开了他们的车厢门。 “感谢你们对斯莱特林的关注,韦斯莱和——伟大的救世主。” 德拉科·马尔福天生有一张淬了毒的嘴,特别针对天生的红毛狮子。那个“和”字里的“an”音拉得极长,精巧弥补了罗恩·韦斯莱模仿中对腔调展示的不足。 “德拉科·马尔福,很高兴认识你们。” “德拉科——” 罗恩没憋住笑。 “我的名字很好笑吗?韦斯莱家的红毛鼬鼠?”德拉科确定自己被冒犯到了,所以他表现出愤怒,但他也不确定这声清朗的笑是不是真有那么冒犯。 救世主就在此刻站起来插在了两个人中间:“我想我们可能不太高兴认识你。” 哈利发育得比罗恩晚些,这时候还是个看起来瘦弱的小个子,所以现在他的阻挠一点也不能妨碍另外两个人在特快上对视。 “我知道你,马尔福家一直是伏地魔的左膀右臂,”罗恩被哈利影响得一直在私下里直呼神秘人大名,并对那些害波特夫妇昏迷至今的食死徒们深恶痛绝,“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逃过审判的。” 德拉科满怀恶意地咧了下嘴:“全都是伟大的救世主的功劳,神秘人死后所有的黑魔标记都消失了,公正的威森加摩除了那个没有别的办法辨认食死徒。如果有哪位恶徒被放纵,哪位无辜者承受冤狱,当然全都是因为威森加摩的无能了,对吧?” 哈利一直对西里斯·布莱克的背叛和入狱耿耿于怀,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教父会加害自己的父母,寄人篱下的生活即使足够安乐,也不足以弥补他没有亲人陪伴的缺憾。 而这件事经过马尔福的嘴一说,就好像是他为了救世主的名头亲自把自己无辜的教父送进阿兹卡班一样。 就在哈利内心的愤怒难以遏制,要变成拳头砸在那张猴子一样的脸上之时,对话中话毫无所觉的罗恩在后面点了点头,出声附和: “对啊,他们去年宣称发现了食死徒的据点,结果那里只是聚集着一群钓鱼佬,你也觉得这很不可理喻吧?” 哈利:“……” 德拉科:“……” “……怎么了?” “没什么,”德拉科重新伸出了手,这次是向着救世主的小跟班,“达成共识。” 罗恩毫不介意之前的剑拔弩张,重重握了上去。然后他们两个暗中使劲,把彼此的手都捏出了根根分明的红印。 哈利·波特:“…………” 这双手上没再叠上一只,否则画面就会变得很桃园。 尽管事后罗恩在小船上疯狂吐槽了对方的遣词用句,但从结果来看,两个人并没能在特快上就达成死敌成就。 这为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做了铺垫。 而现在,那个开口就很讨人厌的马尔福坐在床边,摘下墨镜,满眼好奇地看着罗恩毫无起伏的肚皮。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爱能创造这样的奇迹吗……” 罗恩没好气地嚼着马尔福送来的馅饼,他讨厌德拉科随口而出的爱,所以一边说话一边喷吐饼皮:“我怎么知道,就是你操了我,然后他就出现了,早知道男巫也能怀孕,我们就应该戴套!” 德拉科啧了一声,用医疗翼的帘幕掸去罗恩身上脏兮兮的碎屑:“你真是个粗鲁的母亲。” “你滚啊!谁是母亲!”罗恩不领情,开始向对方踢腿。 “那么身为父亲,你更应该以身作则。我听说胎儿几周的时候就能听见外面讲话了。”德拉科把这个长手长脚的年轻孕夫塞进被子里,这感觉让他有点飘飘然。 马尔福家即将后继有人,他这方面做得比父亲还要好。 德拉科的手早已经提前捂热,此刻顺着被子下面探入,轻巧盖在了罗恩的肚子上,他的目光甚至也缱绻起来:“我们会是好父亲,你不觉得吗?” “那地方是胃。”好父亲罗恩迫不及待秀起了刚刚知道的常识,“孩子的位置要再往下面一点。” 德拉科眨了眨眼,呆愣地盯着罗恩伸手指的位置:“……呃,这小子呆的地方,比我想象的暧昧。” “那已经是你能进去最深的地方了。”罗恩把被子扯到脸上。 “注意胎教。”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罗恩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来,“先说好,如果打胎的话,所有的费用都要你——” “为什么要打胎?”德拉科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眼里有些显而易见的狂热,“胎儿位置不好?男巫生育会影响你的性功能吗?我们会是一对好家长的,比所有人都要好。我喜欢那样的未来,简直比预想中美妙十倍!” 因为我们该死的不是情侣,因为我们还没从霍格沃茨毕业,因为我—— 罗恩揣起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些都没有,庞弗雷夫人说他健康得不得了,只要我注意别把自己吃得太胖,否则他长得太大取出来会有点麻烦……你的手在干什么?” “原谅我吧,我第一次做爸爸,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少来,作为一个爸爸,你的手有点太靠下了……” “嗯,”可恶的马尔福耸了耸肩,“好像是这样。”但他灵巧的手没有停下来。 05. 罗恩度过了畅快的一夜。 不过也仅仅是一夜而已。 第二天一醒过来,他还是要面对这个该死的一定哪里出了问题的世界。 他像正在等待审判的囚徒,走廊上每传来一道脚步声,他就心底一颤,怕是自己那气势汹汹的家长。 他对自己和这孩子能被家人接受毫无信心。 为了纾解压力和德拉科·马尔福做炮友可能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冲动的一个决定。但是这怎么能完全怪他呢?他当时真的很难过啊! ——和哈利·波特做朋友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是说哈利是个坏朋友,就是、压力太大了。 哈利是最年轻的找球手,罗恩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当好一个守门员;哈利是世界上一个善良和正义的集合体,而罗恩就只是跟在救世主旁边的那个…… 那就是这个错误的开始。 第一次感觉到嫉妒朋友的韦斯莱碰上百无聊赖的马尔福,他们在黑湖边相遇。一个身边没有跟着救世主,一个身边没有跟着长得像海绵蛋糕一样的跟班。 罗恩第一次觉得德拉科在安静下来的时候真的有几分贵公子的派头,而德拉科发现罗恩的鼻子真的很容易弄脏,他伸手把那块污渍擦干净了。从此霍格沃茨任何没有救世主存在的地方都可能有他们两个偷会的影子,最多的时候是在空教室里,最少的地方是罗恩的床上。 ——如果哈利知道自己的死对头和自己的好朋友曾经在那张床上颠鸾倒凤,他一定会拿着这把柄要挟罗恩,要求每周和金妮约会七次。 总之,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这个意外,罗恩肯定自己会把这段混乱的关系锁进盒子里,然后把钥匙放进德拉科的南瓜浓汤里面让他喝下去。 但是现在想要保密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很快爸爸妈妈就会找上门来拷问,这孩子或许会流产,也或许能顺利降生。 因为这是在自己肚子里的小婴儿,所以为了保密,他不可能把孩子送去马尔福庄园过好日子。 孩子只能跟着自己,穿舅舅们的旧衣服,用二手的魔杖,宠物可能是从阁楼里捉来的大老鼠…… 光是想着这些,罗恩几乎就要多愁善感地流下眼泪来了。 看呐,现在不只是救世主和跟班的差距,就连个人感情这方面他也已经落后了哈利太多! 哈利和金妮,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感情水到渠成的模范情侣。罗恩用自己的男级长徽章发誓他绝对看住了自己的朋友没有和自己的妹妹偷吃禁果。 而自己呢?稀里糊涂就和一个立场不明的斯莱特林滚到了床上,还搞出了人命。 或许也不能说立场不明,毕竟爸爸肯定是旗帜鲜明的马尔福反对派。在这方面,他们俩的立场其实挺明确的。 ——坚决不能在一起。 罗恩这下是真的呜呜哭起来了。 “因为那是个完全不存在的器官,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的语气不算笃定,“他的腹部缠绕着伟大的、孕育生命的魔法,这会让韦斯莱先生的孕期反应比一般的孕妇要更猛烈一些。” “混蛋——” “我得提醒一下,作为一个怀有身孕的人,韦斯莱先生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了。” “不,我没在说那个青春期男孩,庞弗雷夫人,我在说的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赫敏抓着书本的力道几乎能扼死一只公鸡。 “哦,”庞弗雷夫人慢慢点了点头,“哦……” 她转身离开,把当下的空间留给这一对好朋友。 赫敏走进来的时候,罗恩还没从悲伤中把自己拔出来,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满脸严肃的赫敏向他走来,模样活像被凌辱的小媳妇儿。 但是显然,赫敏并不会太顾及他的心情。 ——在他死活不肯说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的情况下。 “他一定来找过你。” 赫敏信誓旦旦,即使她没有在这病房里找到任何某人来过的证据。 罗恩梗着脖子:“怎么可能,我只是吃得多了点,其实这是空腹喝酒引起的肠胃炎。” ——是的没错,马尔福好像有繁殖癖,自从确认了孩子的存在后几乎每天晚上都来,罗恩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这是医疗翼不是该死的旅店,不是禁林,不是空教室,不是密道,不是霍格莫德村,更不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休息室! “向其他人解释的时候记得去掉前半句,”赫敏评价着这轮狡辩,给出了三分高分,“放轻松,毕竟人们都认为男巫不会怀孕,只有那些恼人的斯莱特林还在传播。但我们不能起诉诽谤,因为他们说的是真的。” “……倒也没有严重到要起诉的程度吧。” 如果起诉的话,爸妈不是一定会知道了吗?哦不,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因为他怀孕刚刚三个月,等到他从霍格沃茨毕业,这孩子都应该还没有钻出来。 “顺便一提,如果你决定不再窝在医疗翼里逃避现实,每周六下午的有求必应室,口号是『我郑重发誓上好每一节性教育课』。” “什么?” “你猜怎么着,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男巫可以怀孕,包括教授……” 罗恩尖叫起来:“教授!!” “包括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我现在还没有去询问邓布利多校长,如果之后查不到男巫怀孕的相关资料,我会去打扰校长的。” “校长!!!” 罗恩看起来要昏迷了,希望他最好不要。否则一觉醒来又要多喝好几瓶的发酵臭袜子! “我查遍了图书馆也没有任何性教育教材,这就是为什么巫师总是一毕业就结婚。这里没有性教育生长发芽的土壤,你知道这部分的缺失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罗恩听着,只觉得赫敏的脸上好像长出了一张老蝙蝠的脸。 他被这一番言论吓傻了,下意识问道:“什么后果?” “会产生像你一样的受害者,信奉戴好安全套就绝对不会怀孕。尽管我们还无从得知男巫怀孕的原理,但是我们可以从源头扼止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你知道生孩子或者打胎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你们巫师世界结婚的年纪本来就不合理……等等,你这个表情,你不会根本不戴安全套吧?” “呃……” “天呐,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以为它的安全只是指的防止意外怀孕吗?因为男人之间不能怀孕就不戴了吗?更何况魔法世界里男人是能怀孕的!——尽管我们仍不清楚原理。” 赫敏的脸上满满都是对罗恩的不赞同。 但罗恩完全不想在这种时候被科普性病的传播,马尔福家好歹没像某些纯血家族一样奉行内部杂交,虽然前面好像有人感染过,但应该只是因为滥交。德拉科应该不会有…… 啊,不对,他怎么在考虑这些事了! “听我说,敏,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有一点不好……” “哈,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罗恩组织着语言,“你要知道,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连?d……呃,the……梅林都不一定知道这些事,你只纠正我一个人没有用的啊。” 赫敏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他拙劣的伪装。 “当然,你是对的,”但是她同意了罗恩的说法,“身为毕业生,我会负起我该负的责任,希望每一个人都是。” W.S.E.S. 巫师性教育社团开始以霍格沃茨为基地活动了,值得庆幸的是引发这一切的人暂时还不必在那间教室里作为一个教具被展出。 哈,没错,这就是赫敏·格兰杰小姐会做的事。 听哈利说,不到半个月,几乎每个四年级以上的小巫师就已经收到了入社邀请。而马上要和金妮步入婚姻殿堂的哈利(罗恩一点儿也不想听这个但是现在他理亏)也被要求去那教室上满三个课时。 说真的,但就结果而言,这社团的存在几乎和赫敏最初的想法完全背离,因为几乎每一个坐在教室里的学生都以加入这个社团为荣,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处男”或者“处女”…… 完全不是的,赫敏才不会去调查谁还保留着童贞,她只是给每一个人尽可能发了邀请,而有一些公认的没有性生活的书呆子恰好没有选择参加。 “你能想象吗?她的这个社团甚至得到了校长的支持!”罗恩压低嗓音尖叫。 “啊,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德拉科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灰眼睛像打量某种新奇标本似的扫过罗恩的腹部,“那么,邓布利多校长知道男巫为什么会怀孕吗?” “爱。” 罗恩痛苦地长吟。 “哈利告诉我,校长说一切都源自于爱——简直是在哄小孩的说法。”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对他这话不置可否。 06. 罗恩·韦斯莱是韦斯莱家最小的儿子,但很不幸,他并不是最小的孩子,也不是最调皮捣蛋的那个。直到那位与他同龄的救世主到来,并成为他的朋友,他才有幸成了父母亲注意力的焦点。 ——“哈利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得关照他,知道了吗罗尼?” ——“为什么不带着哈利一起?” ——“把你的馅饼分一半给哈利。” 其实他本来就是要分出一半馅饼给哈利的,但是莫莉妈妈这样吼他,他就变得有些不情不愿了。 而哈利比他还要不自在。 救世主的光环照不进陋居的厨房,在这里,哈利·波特只是个需要被额外照顾的、腼腆的可怜孩子。可哈利同样不想要这份怜悯。他既不愿被救世主的光环笼罩,也厌倦了成为别人同情的对象。 所以罗恩接受了哈利成为韦斯莱家的“养子”,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对方惺惺相惜。 但是很快,救世主便展露出他的不一样来了。 一年级成为最年轻的找球手,二年级被独角兽青睐,三年级学会了守护神咒,四年级因为意外参加了三强争霸赛并成为冠军…… 哪怕褪去救世主的光环,哈利·波特依然是个耀眼的人。而罗恩·韦斯莱,除了是哈利·波特的珍宝外就只是个男性巫师而已。 这样的心绪像一团打湿的羊毛,沉甸甸堵在胸口,无法对任何朋友倾诉。 ——其实更不该向德拉科·马尔福倾诉的。 但某个魔药课后的黄昏,罗恩可能嗅多了瞌睡豆的香气,或者被老蝙蝠下了诅咒。当他照旧同那个铂金发色的少年在秘密教室里会面时,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我觉得我是一个混蛋,没有一个好人会嫉妒自己的朋友。” 德拉科的灰眸轻扫过罗恩沮丧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讥诮:“很高兴你终于对自己有了清醒的认知,韦斯莱。你现在终于比那些自命不凡的蠢货强一些了。” 找马尔福倾诉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完全不用对自己的任何一次出拳有负罪感。但他和德拉科通常不打架,更多时候只是用淬毒的言语互相撕咬。 “是啊,”罗恩反唇相讥,“我觉得我的确比我面前这个自命不凡的蠢货强一些。” 德拉科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无辜,仿佛刚才讥讽别人的不是他本人:“这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哈,是吗?”罗恩翻了个白眼,“那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反正你也没期待我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蠢话。”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凑近几步,“好人难做那不做好人不就行了?” “……哼,我可不会去做一个坏人。” “你太极端了,好人的对立面难道只有坏人吗?” 德拉科其实只是反驳型人格上线了,但罗恩却被触动,垂下了眼睫。 是的没错,他们聚在一起就像找个不必伪装的、活的树洞。 罗恩向他抱怨总是要用哥哥们的旧东西,德拉科从不假惺惺地说要送他新的;德拉科向他吐槽那些虚伪的纯血统宴会和他们对黑魔王愚蠢的缅怀,罗恩只需要陪他一起嗤笑就好。德拉科总说,他讨厌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小孩们,如果他做父亲,他一定能做得和自己的爸爸一样好。罗恩通常会翻他白眼,但是他想,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不要生得太多,他会把所有的爱都浇灌进去。 就连上床之前,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与感情无关。 德拉科说:“我爸爸会很生气的。” 罗恩说:“滚。” 他们的第一次上床,适用罗密欧与朱丽叶法条。 在那之前,罗恩更倾向于用暴食来缓解自己时常会有的焦虑。但在那之后,他觉得性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了。 ……直到他肚子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让他不能闻肉味的心跳。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和一个马尔福孕育下一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妈妈会吓晕过去的。” “那难道是我想的吗?”也属于他自己的另一道声音反唇相讥。 前面那个声音掐起嗓子:“那解决办法呢?你就打算在这张病床上躺到世界毁灭了是吗?真不愧是救世主的小跟班,没了哈利·波特,你连自己的命运都要靠运气来决定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向世界宣布孩子是马尔福家的,狠狠敲诈他们一大笔抚养费!或者把孩子扔掉——” “我不会把孩子扔掉!” “那就告诉所有人,这是一场意外,你想要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伟大的单身母亲!” 罗恩把脸埋进被子里痛苦地呻吟起来。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最后那个选项无疑就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莫名的,他不想就此为此事画下句号。 他茫然等待着什么的到来,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反正不会是校长说的,能够孕育生命的爱。 爱?在一个韦斯莱和一个马尔福之间?这想法可笑到连皮皮鬼都会笑掉大牙,校长真是老糊涂了,觉得什么都能用爱来解释!哈利打败伏地魔是因为爱,波特夫妇能在死咒后一息尚存是因为爱,第一代黑魔王被关进监狱里也是因为爱—— 他真是有点听够这个词了,反正这个孩子的绝无可能诞生于两位父亲的爱中,如果真的有爱,那也是他这个孕育者对新生命的爱。 人总要为过往轻率的选择付出代价。 但当他隔着睡衣布料感受到那微弱的搏动时,他又觉得这样的代价自己也不是付不起。 07. 罗恩最不想要发生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很快听到了罗恩怀孕的传言,并且很快就在韦斯莱笑话商店里上新了怀孕糖果。 ——吃了以后闻到羊肉味就会想吐。 双胞胎显然不相信自己的小弟弟会怀孕,他们把这当做一个恶劣的玩笑,并试图用一个更恶劣的玩笑消解前者带来的损害……或许吧,也有可能他们只是单纯想要做个恶作剧,好等毕业季狠狠嘲笑一下小罗尼而已。 这让人吃不下饭的怀孕糖果在那些瘦弱的女孩子中偷偷畅销,而罗恩只感觉被重重打了一拳。 而就在怀孕糖果畅销的第二天,哈利陪同金妮前往霍格莫德,目睹了一场母狮对决双胞胎的好戏。 他把获胜的女友揽在怀中,脸上绽放的笑容简直比当年赢得三强争霸赛时还要灿烂。救世主这快乐的一幕被《霍格沃茨校园报》的头版照片永久定格,而在照片下方的留言版块里,一个匿名人士信誓旦旦地宣称: 当天的罗恩·韦斯莱,脸色苍白得活像一具刚从湖里爬出来的阴尸。 这一瞬间,大家遗忘了金妮是罗恩的小妹妹的事实,一心只想着给兄妹爱上同一个人的流言添砖加瓦。 可怜的罗恩和救世主从小一起长大,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自己的朋友,但救世主却是一个直男,所以他只好在某个深夜穿上了裙子戴上了假发爬上了救世主的床。 如果不能和爱人在一起,那就留下一个孩子作为纪念吧—— 这些流言对窝在医疗翼的罗恩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双胞胎知道男巫怀孕不是流言的事实对罗恩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一封手写信在清晨落到罗恩床头,双胞胎在信里也一搭一唱。 “如果孩子的另一个家长是黑魔王。” “我想小赫敏会原谅你竭尽全力的隐瞒。” “倘若不是如此。” “距离你毕业也不过只剩三个月。” 这下罗恩是真的,脸色苍白得活像一具刚从湖里爬出来的阴尸了。 但幸好,那可是双胞胎,他们更乐于给父母找麻烦,不会轻易把可怜的小罗尼出卖给家长。如果换做珀西知道这个消息,罗恩都不敢想家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总之就目前来说,罗恩的逃避大法依然奏效,但他知道,距离那一天的到来已经不会太远。 08. 但是罗恩总有办法。 “你这是在干什么?” 德拉科照旧潜行到医疗翼里关怀自己孩子的父亲,一进来却发现罗恩已经换下了病号服,正手忙脚乱地将东西塞进一个布包袱,满脸做贼心虚的模样。这些日子哈利、赫敏、纳威还有金妮送来的慰问礼物,都被他一股脑地包起来藏进袍子内侧,而课本之类的杂物则被随意丢弃在床头柜上,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 哦不对,这应该是离校出走。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罗恩吓得浑身一抖,刚藏进怀里的几只巧克力蛙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惊慌。 德拉科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俯身拾起一只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蛙,熟练地拆开,将整只塞进嘴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他咀嚼的动作一顿,皱着眉取出附赠的巫师卡片,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呃,为什么偏偏让我开出这个——” “什么?!”罗恩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也顾不得什么,劈手就将那张珍贵的卡片夺了回来,紧紧攥在手心,“这些都是我的礼物!里面的卡片当然归我所有!懂吧?” 德拉科耸了耸肩,目光落到罗恩鼓囊囊的肚子上。 “话说回来,”罗恩将那张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卡郑重地揣进胸前口袋,满脸警惕地瞪向德拉科,“你难道很闲吗?怎么天天往医疗翼跑!” “当然,”德拉科拖长了腔调,嘴角勾起一抹可恶的弧度,“毕竟我又不像有些人,需要为找工作发愁。” 哈哈,需要找工作才能生存下去真是对不起了!罗恩在内心咆哮。 但无论今天来的是谁,都阻止不了他离校出走的决心!他盘算着,只要熬过生产,总能找到借口回来。比如谎称自己失踪的时候让某个不知名的姑娘怀了孕,这总比向家人坦白他和马尔福搞在一起,甚至怀了孩子要容易接受得多。 德拉科揣着手盯着他:“我还以为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开始,你就决定做一个负责任的好大人了呢。” “马尔福,你这是什么意思?”罗恩的怒火直冲天灵,“你想说你比我更负责任吗?你要是真像你以为的那么好,那就应该懂上床要戴安全套!” 德拉科只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为什么?我又不知道他会出现,顺便一提,我不觉得他的出现是我们谁不负责任的表现。” “哈,你难道没有常识吗?”罗恩仰起脖子,“安全套不只是防止两个巫师造出孩子,最重要的是能够减少某些疾病的感染风险。安全,最重要的是安全!” “又是从你那个万事通小姐那儿学到的?”德拉科嘴角绷直,面色不渝,“既然这么喜欢做听妈妈话的乖宝宝,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和我打招呼好了!难道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觉得全都是一个错误吗?” “当然!”罗恩被腹中孕育后代的魔法折磨得不轻,这让他喊起话来眼角泛起红晕,“你难道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是正确的吗?没有!” 这下德拉科彻底生气了。 他再没有之前的骄矜优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罗恩面前,抬手便捉住对方的手。 “你觉得是错误也晚了,不是每一个错误都有改正的机会,我——” 就在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罗恩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手忙脚乱地把包袱踢到床下,一把反扣住德拉科的手,将他也往病床底下塞。 “进去!”他用气音命令道。 “你竟敢——”德拉科挣扎着,满脸抗拒。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人也压低了声音开口: “梅林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个男声难掩焦虑。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庞弗雷夫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带着安抚,“无论如何,希望您能在孩子面前保持冷静。” “哦,当然,我会的……” “梅林啊!”罗恩几乎要崩溃了,“是我爸爸和庞弗雷夫人!” 听到来的居然是老韦斯莱,德拉科像是被施了全身束缚咒一般瞬间僵住,然后异常配合地缩进了阴仄的床底,甚至还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罗恩也迅速把自己摔回床上,拉高被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绝望地想,刚才还不如不管不顾地冲出去算了。但为时已晚,病房的门把手已经转动了起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闭上眼睛,祈祷自己能蒙混过关。 亚瑟·韦斯莱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自己的小儿子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额角冷汗涔涔,看起来正做着噩梦。他没忍住喷出一大口鼻息,哀哀地一屁股坐到了病床边上,把可怜的小床压弯了腰。 德拉科头顶一痛,愤懑地闭上了眼睛。 大晚上的还是不要打扰病人比较好吧,这个韦斯莱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刚出公差回来的亚瑟显然不会管德拉科怎么想,他只是颤抖着手摸向了罗恩尚未凸起的肚皮,低声感慨道:“我的孩子,你一定吓坏了……看啊,你睡着的时候气息都这样急促!” 那是因为他根本没睡呢。 德拉科把自己的头埋进罗恩的包袱里面腹诽。 亚瑟也把头埋进罗恩的肚皮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罗恩从来没见过他父亲这样,老实说,这有点太痒了。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借着月光看过去,只看见自己的父亲还穿着那身办公的衣服,领子歪斜着,头发也凌乱地聚成一堆。 他的心忽而就软了下来,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关于离开的设想都是混蛋中的混蛋。 他有一个温暖的家庭,他怎么能不做任何解释的离开?就算这里不富裕,就算他得到的不是最多的爱,可是他爱他们,他们也爱他…… 罗恩几乎要忍不住把手搭在亚瑟的头顶了,就在他蠢蠢欲动的时候,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咳嗽声。 罗恩下意识以为是德拉科没忍住发出的声音,幸好那声音的主人很快就出声训斥道:“你在做什么?亚瑟,让你的儿子好好地睡一觉!” “哦,莫莉,我,我只是,”亚瑟重重擤了一下鼻子,“我太难过了,罗恩从来没有,呜,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过他在谈恋爱——” 莫莉走上前去抱住自己多愁善感的丈夫,重重拍拍他的头安抚:“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亚瑟——” 很感人的场面,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实在说不上小。如果罗恩不是在装睡,一定也早就被他们两个给吵醒了。但是没关系,他还会继续装睡下去,直到两个人看够了离开—— “旁边这张床是空的,我会在这儿陪一晚上,你刚刚回来,就先回家去休息吧。”莫莉说。 在场三个人,有一个很感动,有两个人很惊恐。 德拉科趁着亚瑟和莫莉发出亲昵的声音时推了推床板,罗恩努力维持着表情,用大腿把他的躁动压了下去。 没关系,没关系,罗恩总有办法! 比如,德拉科干脆自己钻出来,如果不幸被莫莉发现,就假装自己是来找罗恩决斗的! 09. 翻倒巷里正在进行一桩隐秘的交易,赫敏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如此挑战规则,只为了弄清楚是谁侵犯了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全套的《魔法、爱情与血脉》,集巫师性癖之大成之作。 里面详细描述了巫师是如何与各个种族通婚留下血脉的。有一些是传说,有一些是现实可行的。 比如巨人,比如媚娃,比如……两个男性巫师。 在连续翻看了男巫师对马桶圈、冰淇淋机和山羊的性幻想后,赫敏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真心相爱的男性巫师们的魔法可以交融,催生出新的生命。” 赫敏继续往后翻。 “此祝福源自两位完全纯血的男性巫师,为了昭显他们的爱情是血统纯正的,他们为之设下限制:唯有纯血二十八家的巫师可以调动体内孕育的祝福。” 赫敏开始觉得这本书有些胡说的成分了,因为纯血二十八家本来就是个笑话,有麻瓜祖先的波特家都位列其中呢。 “该祝福要求二人完全相爱、血统纯正,但在灵肉结合的时候认真思考下一代的问题,这完全违背常理。男人在床上能想起关于孩子的只有荤段子,所以时至今日,尽管样本量巨大,也再没有男巫怀孕的范例,没人知道那祝福是否依然萦绕在英国的上空。” ……有的,孩子,有的。 赫敏把书合上。 她开始思考,除了哈利,到底罗恩还能和谁爱到这种程度。如果真有纯血的限制,那么…… 纳威? 10. 德拉科在医疗翼的床板下面睡了一大觉,然后被哈利和韦斯莱一家的寒暄声音吵醒。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顾不得惊恐了,他只觉得:哈哈,果然如此。 罗恩的腿遮拦着其他人的视线,德拉科打了个灰尘味儿的哈欠,伸手戳了戳对方垂下来的小腿。罗恩的腿反应迅速地抬起,所有人目光向他看来,他干笑两声,抱住自己的腿,皮笑肉不笑道:“只是有一点抽筋。” “哦,是的,我怀珀西的时候腿也总是抽筋。” 莫莉丝毫没有产生怀疑,甚至立刻就要单膝跪下来帮自己的小儿子揉一揉腿。罗恩反应迅捷地立刻把腿放回去了:“哈哈,好了已经,没事了,呵呵……”说着,他腿偷偷往后一踢,差点能正中德拉科脑门。 罗恩额角滴下一点冷汗。 今天大家来得都很早,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就连莫莉妈妈也没开口问起那个关于他的另一半的话题。 这让罗恩生出了一丝丝愧疚,突然觉得自己的隐瞒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可是完全彻底的不知情和知道这新生命不是爱的产物到底哪个更好?罗恩不知道,他只是本能想要把公布这件事的时间拖得再久一点。 ——但也不是要拖成现在这个滑稽的模样! “我每天都会在的,你不要害怕,”莫莉一只手摸着罗恩的脑袋,另一只手从大口袋里掏出一堆药瓶和……和一些东西,“看我都准备了什么!妈妈当年怀上你们几个坏蛋的时候就在用这些!” “哦不……” 罗恩长叹,不知道在为自己怀孕也要用二手的东西难过,还是在忧心德拉科怕是没机会从床底下跑出来了。 就连哈利看向他的目光都布满了同情。 “莫莉妈妈,我想罗恩现在还能够照顾好自己,”他忍不住开口替罗恩说话,“我是说,他毕竟也是七年级的学生了,而且,呃、而且医疗翼也不能一直让您住在这儿。” 罗恩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发誓,如果哈利以后想要孩子,他可以把自己的让给哈利摸一摸。 “哦,对,这里是医疗翼……” 莫莉叹了口气,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整理罗恩随手撇在桌上的笔记和书本,路过的时候一脚踩到德拉科不小心露出的袍角。 “你得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莫莉絮絮念着,哈利眼睛瞪大了,他赶紧跑到莫莉背后站好,以阻挡其他人的视线。 幸好,莫莉只是收拾了东西就离开,哈利立刻在别人的视野死角把那块黑布往床下踢了踢——他确定自己踢到了一个人,也确定今天由自己来探望罗恩是正确的选择。 梅林!罗恩把奸夫藏在床底下!等韦斯莱一家离开,他一定要抓着罗恩的领子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莉又絮絮念念了好久,直到庞弗雷夫人进来催促,他们看着罗恩喝了两瓶巨难喝无比的安胎魔药,这群人才终于一起离开。 罗恩看着他们的背景长长松了口气—— “小罗尼~” “我们会看着你的~” 双胞胎在临出门时回头,眼神意有所指地飘向床底。 哈利浑身一震,赶紧把这两个捣蛋鬼推出了病房,然后拉起门重重关上。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罗恩感动万分。 “你,”哈利紧紧靠着大门,“你也是我的好大舅哥。” “……不是。” “是。”哈利偏头示意病房外那些人还没走远。 罗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好吧,行,是的!我会带着我的孩子在你的婚礼上给你当花童。” “什么?不必那样!那还要等多久!罗恩!我毕业就想和金妮结婚!” 罗恩死活不说话了。 床底下的德拉科则在思考,自己以什么样的姿势从这里爬出去能不招来死对头的嘲笑。 结论是:只要他是爬的,那就一定会被嘲笑。 所以在哈利试图用床底下的人激罗恩同意他和金妮的婚事时,德拉科以一种战斗姿态从里面滚出来了。 就是那种,帅气的翻滚接一个持魔杖的动作,好像他下一句台词就是“诶嘿嘿”的模样。 哈利瞪大了双眼,他条件反射也摆出架势后才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要现在就和金妮结婚。” “没门兄弟。” 德拉科正在给自己用清洁咒,他随口插话道:“你有什么毛病?韦斯莱小姐只是他的妹妹又不是他的女儿,你想要结婚为什么一定要他同意?” “闭嘴马尔福。”哈利说。 “是的,闭嘴。”罗恩说。 “啧,”德拉科眼珠一转,继续开口道,“我和你的小罗恩其实四年级就在一起了,就在你把他当做珍宝从黑湖里捞出来的那个晚上,多可悲可叹,你的宝贝现在是我的了,而我绝对不会让他被沉进黑湖里。” 哈利目瞪口呆,罗恩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遗憾没能让自己当场昏厥。 “没有帮助!快滚吧,如果老蝙蝠找你找到这里来我一定带着孩子和你拼命!” “那我简直是必输无疑了。” 哈利冷眼看着马尔福被罗恩撵走,然后郑重向罗恩道:“你不能一辈子不告诉孩子他的爸爸是谁。” 哈利完全理解罗恩想要隐瞒的动机,但他无法赞同罗恩想要一直隐瞒下去的做法。家庭,一个完整的家对孩子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救世主最清楚这个了! “比起不知道爸爸是谁,知道自己并非双亲相爱的结晶不是更加残忍吗?” “那你为什么……和马尔福、上、上……”那个词好难念出来。 罗恩的眼神立刻躲闪起来了。 “哦,梅林……”哈利连连摇头,不知道该为此感到欣慰还是惊悚,“你喜欢他。” “……我、我不知道。” 但哈利说的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之所以他如此矛盾纠结,所有的起因都是……他喜欢他。所以他知道两个人孕育了孩子时没有一点打掉他的意思,孕育生命不是诅咒,爱才是。 但是德拉科·马尔福和他是绝无可能相爱的。 “但是……” 哈利回忆起刚刚德拉科的挑衅。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真的……” “不可能,”罗恩狠狠擤了下鼻子,“他只是有繁殖癖而已。” “呃,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只是找到机会就想和我上床。” 哈利无话可说,只能点头附和。他没办法告诉罗恩,其实他这些年看金妮的时候,也是找到机会就想……但是他没有机会,而且他有良知。 可怜的罗恩不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一切的症结正在于此。 也不知道再纠结两万字有没有可能让一切顺利…… 韦斯莱家的准女婿把大舅哥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为其无望的爱情安慰,然后又一次,庞弗雷夫人进来回收药瓶,纳威惊恐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还好这次只有纳威。 但是好像也不太好,因为赫敏正站在纳威的背后,她的目光顺着纳威的视线投进病房,脸上似乎带上了一丝了然…… 这不对劲吧?在了然些什么啊喂! 11. 纳威在赫敏不赞成的目光中落荒而逃,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跑,但是小动物的求生本能告诉他,为了自己的清白,快跑! 好吧。 赫敏收回审视的目光。 纳威有可能是嫌疑人,但嫌疑人是纳威有点不可能。 她转向病房内,目光在罗恩和哈利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哈利写满心虚的脸上。罗恩面对她的时候心虚很正常,但是哈利心虚,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你们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她笃定道,“或者……什么人。” 罗恩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上想要离家出走打包的行李还在床底下放着呢!名侦探赫敏·格兰杰一定看一眼下面的情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从医疗翼的窗户跳下去的时候,哈利却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把赫敏拉到床边一起坐下:“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不会出现人名。” “哦,所以你见过那个男人了?”赫敏现在的问句中已经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但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并没有意识到。 哈利有些心虚地笑:“总之现在事情很严重,罗恩正因为那个人不喜欢他而产前抑郁。” “什么?我没有!” “什么?那不可能。” “什么?赫敏你说什么?” 三个人“什么”了一圈,终于决定由赫敏最先做出解释。 “因为孩子,只有完全纯血统的人在完全相爱的情况下在床上一同认真祈祷孩子的到来,魔法的祝福才会生效。”赫敏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做学术报告,“总之,结合庞弗雷夫人之前对你做的检查,我认为纯血的魔法祝福这一说法十分有可能。” “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魔法祝福——” “因为除了第一对施加祝福的男巫外,你是第一个怀孕的。所以为什么你会在床上真情实感地想要一个后代?”赫敏满脸疑惑。 罗恩只梗着脖子不敢承认:“你也说我是唯一一个了,那说不定你查到的资料是假的呢!” “邓布利多校长也会同意的,记得吗?他说孩子的出现是因为爱!” “可是邓布利多校长也没有孩子,他如果知道这个祝福的话为什么没有孩子?” “因为这个祝福只施加给纯血家族,准确点说,是纯血二十八家。” “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个血统歧视者搞的噱头。” “很显然,第一对诞下后代的男巫也是血统歧视者。” “那他们说什么真心相爱?” “他们歧视血统而已,他们两个都是纯血统男巫!” 哈利被夹在中间,脑袋晃得有些发晕。在战场即将彻底升级前,他赶紧出声制止。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赫敏找到的魔法祝福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那么问题就在于,马——”哈利在罗恩的瞪视下把那个姓氏咽回肚子里,“妈妈到底有没有和爸爸相爱,是不是啊小宝宝?”哈利有被自己恶心到。 ——罗恩和赫敏也是。 “咳咳,所以,现在来说说吧。为什么你觉得他不喜欢你。” “等等,”赫敏伸手制止了哈利的动作,“我觉得要一个认为自己不被爱的人陈述他的经历有失偏颇,我希望能用更公正的办法判断这一切。” “什么办法?” “我问,你答。” 赫敏的眼神看起来在说,如果罗恩不同意他就死定了。 “他有没有说过喜欢你?”这是赫敏的第一个问题,“我指的是在上床以外,你们在上床以外是有交流的对吧?” “当然,他们交流可不少。”哈利下意识接话。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的人道主义呢?” “呃,你们继续。” 罗恩不必仔细回忆就能想起来,德拉科在无数场合说过这种话。只是那人永远拖着慵懒的腔调,让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阴阳怪气。说喜欢难道就意味着喜欢吗?罗恩不觉得是这样,他从不相信斯莱特林的言语游戏。 “不要思考,我只是在问,他有说过这种话吗?” 罗恩垂下脑袋的样子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有,很多次。” 哈利的震惊显而易见。比起罗恩曾被告白却不自知,更颠覆他认知的是,马尔福竟是个将“喜欢”挂在嘴边的人!梅林啊,那他之前和对方的针锋相对算什么?算他偷偷给人当情敌吗? 赫敏只是如同做社会调查一样点点头,在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张羊皮纸上打了个勾,然后继续问道:“是谁先开启这段关系的?” “等等,我们没有在谈恋爱,你知道的吧?” “嗯哼,就是这种,一起生孩子的关系,是谁先开始的?” 老实说,罗恩甚至有点记不清当时的具体情况了,他那时候只是一味地很伤心,然后再回过神来,德拉科已经挨得他很近。他看着对方灰色的眸子,只觉得被施加了什么魔法,然后不由自主地,两个人的手都向彼此攀附了过去……所以答案应该是? “……我、我不知道。”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不……好吧是的,是的!” 赫敏闻言又打了个对勾,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勾什么。 而哈利只是一直张着嘴。 “你们约会过吗?不附带上床的那种?” “敏,我说了我们没有恋爱!” “哦是的,没有恋爱也可以约会,总之有吗?” 罗恩颓然地倒下了。 有的,朋友,有的。在所有他能找到空隙溜出去而不被怀疑的时候,他们简直要把霍格沃茨的每一寸土地都踩遍了,就连霍格莫德,他们也曾披着斗篷一起去过。如果把两个人单独出去玩乐当做约会,他们显然已经约会了很多次。 赫敏这次不再在羊皮纸上打勾了,她只是笃定道:“你们在恋爱,他需要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而哈利的嘴巴还没有关上,他说:“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我是一个不关心朋友的坏人吗?罗恩!” “别叫了,兄弟,”罗恩在病床上滚了一滚,“我只是在你背着我和金妮出去约会的时候偷偷出去找德拉科而已。” “……” “……” “……呃,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房间里的六只眼睛全都瞪大了。 “我刚刚对罗恩证明了,马尔福爱他?” “哦,是的,赫敏,你做到了!” 12. 马尔福和韦斯莱是水火不容的两个姓氏,他们的家长互相看不顺眼,他们的孩子也是。 下午,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被母亲拜托过来给可怜的小罗尼带孕夫营养餐,于是他们蹦跳着回到了霍格沃茨,并印了一打笑话商店的宣传册在医疗翼门口发放。直到他们的父亲收拾好也匆匆过来,乔治和弗雷德才像刚赶过来一样与对方在走廊里汇合。 德拉科·马尔福就坐在罗恩病房外的长凳上。 双胞胎对斯莱特林不算积怨已久,但也知道马尔福和小弟弟的那些旧事。于是两个人勾肩搭背,对德拉科做起鬼脸。 “可怜的马尔福小少爷,你是如此正直~” “就连跟班受伤也会陪着,为什么呢~” “因为你没有朋友——” “嘿!你们两个!”亚瑟呵斥他们,但完全没有跟德拉科道歉的意思。 而德拉科丝毫没有被气到,甚至一想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他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就有些惊悚了。 弗雷德赶紧推着乔治进了病房。 然后,就在所有能聚齐的人都聚齐的瞬间,罗恩的房间开始下起了玫瑰雨。当事人满脸惊恐,乔治和弗雷德此刻还在为笑话商店的商品在这里派上用场兴奋,但很快,看见马尔福举着巨大的玫瑰花束走进来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 马尔福像莎士比亚戏剧中的角色一样,动作浮夸地单膝跪地,如咏叹调一般大声道:“罗恩·韦斯莱——” “不……”罗恩尝试着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去,但他做不到。 “你是我命运纺锤上缠绕的红线,是梅林赐予我最矛盾的礼物,”德拉科的声音在医疗翼回荡,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既是我最甜蜜的仇敌,又是我未来继承人唯一的缔造者。” 罗恩绝望地看向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击溃。就连热爱闹剧的双胞胎都对此目瞪口呆——罗恩居然没有跳起来给这个混蛋一拳,这代表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在此宣告,”德拉科执起罗恩无处可躲的手,声音愈发高昂,“以马尔福先祖的魔杖起誓,以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之名——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侣,是我灵魂不愿承认却无法分割的另一半。这相爱的魔咒早已刻进我们的骨髓,比任何黑魔法都更顽固,比福灵剂更让人沉醉!” 罗恩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你闭嘴——” “除非你承认,”德拉科突然压低声音,“你也同样为我着迷,我亲爱的红发韦斯莱。” 罗恩无法给出回应,因为他一张嘴就是尖叫。 总之,当天医疗翼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德拉科那震撼的告白,很快,马尔福和韦斯莱的故事将代替救世主和跟班的故事在霍格沃茨内流传,这正是德拉科不顾颜面也要表演这一出的目的。 “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德拉科在此郑重宣告,“亲爱的,你是否愿意与我共同步入婚姻的坟墓——” 亚瑟终于彻底地晕了过去。 00. 孩子既是祝福也是诅咒,这是两个极端血统歧视者施加的祝福,他们为彼此相爱付出了一切,为了不被人拆散,一起孕育出生命的男巫们一辈子也不能再同别人孕育后代了。老马尔福在听说这件事后晕了过去,他试图用婚前协议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流淌在巫师血脉中的魔法优先于一切。 如果他还想要马尔福家后继有人,他就不得不接受一个韦斯莱男孩儿做自己的儿媳……也幸好,那是自己的儿媳! 莫莉试图给罗恩寄一封吼叫信,但是她居然不知道自己该吼叫一些什么。 德拉科在父母的带领下到韦斯莱家提亲,老马尔福表现得像个混蛋,但德拉科始终只展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因为他看起来越乖巧,韦斯莱家的人就越生气。 两个家庭最终没在金钱上进行一丁点儿的交换,只是他们约定,不管是罗恩还是孩子都必须两家一同抚养。 老马尔福对此嗤之以鼻,决定给婴儿身上戴满魔法道具和金银财宝,好让韦斯莱家看看自己有多自不量力。双胞胎这一次没做任何恶作剧,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的小弟弟,如同见他堕入泥沼。 德拉科·马尔福是个永远不会改好的混蛋,就连表白也要吓人一跳,但罗恩知道,他们会是一对好父亲。 如果他有了孩子,他会把一切的爱灌注给他们,不分多少。 000. W.S.E.S.在赫敏离开校园后并未停办,而是由一名拉文克劳学生接手,只是指导教材从赫敏带来的那些麻瓜卫生手册变成了成套的《魔法、爱情与血脉》。赫敏回校看过一次,发现他们正在研究巫师和马桶圈的后代孕育问题。 总之,那之后赫敏再也不自称是W.S.E.S.的创始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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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25-11-18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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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25-11-18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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